西山的春天来得格外早。
    山桃花开了满坡，粉白云霞一般从山顶倾泻到山脚，风一吹，花瓣便簌簌地落，像一场温柔的雪。
    五个身影从花雨中穿过。
    说是“走”，其实更像是低空飘行，脚不沾地，衣袂翻飞，速度快得惊人。
    领头的是个少年老成的小男孩，眉目清俊，气质沉稳，虽然才五岁，那通身气势已经气场全开了。
    大宝顾星河身后跟著四个同样年岁的孩子，二宝顾星煜、三宝顾星海、四宝顾星野，以及走在最后唯一的小姑娘——小宝沈星窈。
    五个人排成一列，贴著山脊线快速飞行，动作整齐得像训练有素的特种小队。
    “大宝。”二宝压低声音，语气里藏不住的兴奋，“咱们今天去哪儿？城东听说新开了一个商场？还是去西边那个传说中的『鬼楼』？听说那里最近老有人失踪——”
    “都不是。”大宝头也不回，声音淡淡的。
    “那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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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宝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偏头，朝身后某个方向看了一眼。
    那里，一个小小的黑色身影正拼命扑腾著小翅膀，朝他们追来。
    那是一条……龙。
    不，准確地说，是一条小蛟龙。
    通体乌黑，鳞片油亮，额头有两枚小巧的玉色角，身后拖著一根细长的尾巴，尾尖还繫著一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那是她今天早上自己要求缠上去的，父母审美都不在线，她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加上的。
    “等等我——！”
    “等等我——！”
    小龙女扑腾著翅膀，飞得跌跌撞撞，像一只刚学会飞的小鸡崽。
    她才两岁，化形的本事还不利索，人形只能维持一个小时，大多数时候都是半龙半人或全龙形態示人的。
    不过她不在乎。
    她喜欢当龙，半龙半人她也能接受。
    “小龙女，你慢点飞，別摔了。”小宝停下脚步，转身朝她伸出手。
    小龙女一头扎进小宝怀里，尾巴尖兴奋地甩来甩去：“小宝姐姐！你们又要出去玩儿？怎么不叫我！”
    “你刚才在睡觉。”四宝凑过来解释。
    “而且你才两岁，两岁就该在家睡大觉，跟著我们出去多累啊。”
    “我不怕累！”小龙女扬起小脑袋，暗金色的眸子里满是不服气，“我爹说了，我虽然是女孩子，但我可是龙唉！龙怎么能怕累呢？”
    她口中的爹，自然是莫离，他是个老古董，还是喜欢听女儿喊爹爹。
    至於她娘小黑，她更喜欢女儿喊她姐姐，觉得自己年纪轻轻就被唤作娘亲太老了，但小龙女坚持不改，一声声娘亲叫得欢实得很。
    “行吧，带上你。”大宝看著这条小蛟龙，难得没有反对。
    反正他们也经常带上念安。
    念安是沈铁柱和周红梅的儿子，今年四岁，比小龙女大两岁。
    小傢伙虽然不像这五个哥哥姐姐那样天赋异稟，但胜在乖巧懂事，嘴还甜，每次跟著出去都有把自己照顾得很好，从不拖后腿。
    有时候他们甚至觉得，念安比跳脱的四宝还靠谱些。
    “咦？念安呢？”二宝问。
    “已经在山脚下等著了。”大宝已经继续往前飞了，“他在山下放哨，等我们到了再一起走。”
    “好嘞！”
    五条小小的身影加一条小黑蛟，很快消失在花海尽头。
    ……
    西山別墅的露台上，沈清澜端著灵茶，目送那一串小身影远去，唇角微微上扬。
    “这是又出去了？”顾北辰从身后走来，揽住她的腰，顺著她的目光望去，只看到天边几个越来越小的黑点。
    “嗯，说是去『办事』。”沈清澜靠在他怀里，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的笑意，“这帮小傢伙，自从上次端了一个人贩子窝点之后，就跟上癮了似的，三天两头往外跑。”
    “不担心？”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沈清澜笑了，“他们几个出去，该担心的是谁，谁遇到谁知道。”
    她说的是实话。
    五个宝宝虽然才五岁，但修为早已稳稳噹噹迈过了元婴期，四宝更是离谱，不知道是不是吃得太好的缘故，他的金丹蜕变成元婴的时候生生比其他人的大了一圈，看起来像个敦实的小胖墩。
    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他们晋升化神怕也就是这三两句话的事儿了。
    再加上之前给他们准备的那些底牌，莫离和小黑这几年时不时地“特训”，还有那条刚学会飞就敢跟著哥哥姐姐们闯江湖的小蛟龙……
    说他们是人间大杀器，一点都不夸张。
    “而且，”沈清澜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他们最近盯上的那条线，我查过了，背后牵扯到几个修真世家，正好藉机给他们修修多余的枝叶。”
    顾北辰失笑：“你这是拿孩子们当饵，钓鱼执法呢？”
    “这叫什么话？怎么能说让孩子当饵呢？”沈清澜一脸无辜，“我这叫给孩子提供歷练机会，顺便维护世界和平，做好事来的呢。”
    顾北辰低头看著她，忍不住笑了。
    他媳妇，还是这么可爱。
    他低头，在她额上轻轻落下一吻。
    沈清澜靠在他怀里，舒服地眯起眼。
    “北辰。”
    “嗯？”
    “你说，他们要是知道我在他们身上都打了神魂烙印，隨时能感知到他们的位置和状况，会不会抗议？”
    顾北辰想了想：“嗯……四宝可能会嚷嚷两声，趁机为自己爭取点好吃的，大宝大概会默默地把烙印再加固一层，免得烙印鬆动了你会担心。”
    沈清澜笑了。
    知子莫若父，这话一点不假。
    “走吧。”她从顾北辰怀里站起来，拍了拍衣角，“难得孩子们不在家，咱们俩也出去过过二人世界。”
    顾北辰眼睛瞬间就亮了：“去哪儿？”
    “隨便，只要没有那五个小魔丸的地方都行。”
    两人相视一笑，星光闪过，两人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露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