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懒得再理他。
    了解了基本情况后，他已经没啥心情吃饭了。
    他站起身，面甲重新覆盖脸庞，六眼亮起。
    “现在，带我去看看，『我的』资產还剩多少。”
    ......
    第一站是舰长室。
    那个藏著五亿王座幣的保险箱自然完好无损。
    毕竟刚才那场大混操里，黑暗灵族要的是活口和痛苦，混沌信徒要的是灵魂和腐化，基因窃取者要的是控制权，虫族要的是生物质……
    没谁对这些金属製成的硬幣感兴趣。
    林恩打开保险箱，看著里面好像一堆小金山的王座幣，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是一笔不小的资金，在人类帝国，金钱很多时候仍然通行。
    就是不知道布瑞维斯用的还是不是王座幣。
    然后是武装力量的清点，结果在意料之中。
    星界军连队，在黑暗灵族的跳帮和后续的混战中损失殆尽。
    凯里的私人护卫队，装备精良，但战斗意志和经验远不如星界军。
    他们在舰桥和上层区域的防御战中伤亡惨重。
    粗略估算，倖存者恐怕不到二十人，且大多带伤。
    至於那八百多名船员，情况同样糟糕。
    除去在混乱中被杀，被俘或者失踪的人。
    剩下的大多在恐慌中四散奔逃，躲藏在舰船的各个角落。
    在蕾娜虫群的搜捕下，最终也只匯集起了不到两百人。
    这还是在林恩刻意控制蕾娜虫群不要吃人之后的结果。
    其中大部分人精神已经崩溃，或者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让林恩最感到惋惜的，是那三千名藏在货舱內的僕人。
    这些本应该是重要的“资源”。
    但当林恩来到主货舱时，看到的是一幅惨不忍睹的画面。
    到处是残肢断臂，场面极度血腥。
    至少一半的僕人被杀害或者被黑豆芽掳走。
    那些落入了黑豆芽手中的僕人，他们的命运林恩不用想也知道。
    那將是漫长的，超出人类想像极限的，一直持续到他们痛苦和生命到极限为止的折磨。
    “这帮早该被s灭绝的尖耳朵杂种异形……”林恩低声咒骂了一句。
    虽然他也不是什么大善人，但对於黑暗灵族这种以折磨为乐。
    將他人的痛苦当作艺术的行为，依然感到生理性的厌恶。
    剩下的僕人，也没有全部安然无恙。
    亚空间能量的污染是无孔不入的。
    在混沌仪式举行，恶魔行走於献歌號的那段时间。
    泄露的亚空间能量辐射了整个底层和部分中层区域。
    这些僕人中的一部分，他们的身体和灵魂暴露在了污染之中。
    林恩让蕾娜对剩下的一千多名僕人进行灵能勘测。
    结果很不理想。
    大约有三百多人，身体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腐化痕跡。
    皮肤长出细小的鳞片或触鬚，关节扭曲变形，面容变得狰狞或狂喜。
    他们已经没救了，灵魂和肉体都已被亚空间玷污。
    他们只会马上变成一群混沌行尸或者更加糟糕的东西。
    还有大约五百人，虽然外表没有明显变异，但他们的灵魂已经扭曲，染上了属於混沌的色彩。
    这些人或许还能暂时“使用”，但已经不在稳定，隨时可能“爆炸”。
    真正“乾净”的，可以安全使用的僕人，只剩下不到七百人。
    林恩看著那些在痛苦中面目逐渐扭曲的人们，沉默了几秒。
    在这之后，蕾娜二號可使用的生物质又多了一批。
    全程跟隨林恩的凯里，嘴唇哆嗦著。
    他终於忍不住，鼓起勇气，颤声问道：
    “泰，泰图斯大人，他们还活著啊，说不定还有救，怎么能就这么……”
    他的话说到一半，就卡住了。
    因为他看到林恩转过了头，没有佩戴面甲的林恩用自己的双眼注视著他。
    紫色的眼眸中没有杀意与愤怒，只有一种漠视一切的，夹杂著一丝“遗憾”的冰冷。
    林恩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走到凯里面前。
    高大的装甲身躯投下的阴影再次將凯里完全笼罩。
    “凯里。”林恩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有些时候，所谓的『仁慈』，本身就是最残酷的折磨。”
    他伸手指向一个倒在地上男性僕人，半边脸已经长出了细密的蓝色鳞片。
    嘴角在不自然地抽搐，似乎在做一个永远无法醒来的噩梦。
    “你看著他。”林恩说。
    “他的身体正在无法逆转的异化，他的灵魂正被拖入亚空间的深渊。
    唤醒他，他不会感激你。
    他只会尖叫，疯狂，然后攻击视线內的一切活物，或者……
    会跪下来向你祈祷，祈求你赐予他更多的『赐福』。
    然后让你也变成和他一样，变成一只彻底失去理智的怪物。”
    “让他继续活著？他的噩梦只会越来越恐怖，他的痛苦也会越来越深。
    直到他的灵魂彻底支离破碎，成为恶魔的玩物或者混沌的一部分。”
    林恩的复眼微微转动，看向凯里：
    “告诉我，哪一种选择，才算『仁慈』？”
    凯里张开了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
    他看著那些无声挣扎，痛苦万分的僕人，心中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对於他们。”林恩最后说道。
    “最仁慈的做法，就是给予痛快的了结。
    这是对他们残存人性的最后尊重，也是阻止污染扩散的最好方法。”
    他说完，不再看凯里，转身离开货舱。
    林恩的话，像锋利的刀子，剖开了凯里天真而懦弱的幻想。
    这个宇宙，远比他想像的更加黑暗与残酷。
    ......
    清点继续进行。
    最后，他们来到了底层货舱，关押欧格林的地方。
    这里的情况，出乎林恩意料的好。
    五十多只欧格林，只死了五只。
    看伤痕，应该是和惧妖和混沌信徒搏斗时，被魔法火焰烧死或被撕碎的。
    剩下的四十八只欧格林，虽然个个带伤，但精神头都还不错。
    林恩到来时，他们正围坐在一起，分食著林恩之前让人送过来的大量合成食物。
    他们吃得津津有味，发出响亮的咀嚼声和满足的哼哼声。
    更让林恩惊讶的是，这些欧格林身上，居然没有检测到任何来自亚空间污染的跡象。
    不过转念一想，林恩也就释然了。
    奸奇，万变之主，变化，诡计与魔法之神。
    他的腐化方式，往往是通过知识的诱惑，命运的编织和心灵的漏洞。
    而欧格林，他们的大脑结构简单直接，思维单纯的像白纸，完全没有复杂的念头。
    你想用深奥的知识诱惑一个欧格林？
    那不亚於给盲人看静音的动作电影，还想让人家来感觉一样。
    你让奸奇腐化欧格林？难度恐怕比让一只苍蝇理解微积分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