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之间，最后四十艘狂暴撞击艇，全军覆没。
    只有两艘侥倖逃出漩涡范围的，疯了似的调头就跑。
    那些绿皮小子们再也不想著立功了，它们只想活著。
    星空中，两个漩涡旋转了整整几分钟，才慢慢闭合，消失。
    在杂乱的陨石带中硬生生开闢出一片“真空区”。
    ......
    前方的开路的舰队也遭遇了袭击。
    他们刚出陨石带，一支绿皮废料舰队就从侧面杀出。
    几十艘用废铁拼凑成的破烂船，炮塔歪歪扭扭，船身隨时可能散架。
    但它们的涂装乱七八糟的，绿的，红的，黄的，什么都有。
    它们没有陨石带遮挡，早早被探测系统发现。
    他们立刻以两艘月级巡洋舰为核心展开阵型。
    六艘护卫舰组成护航编队，像一群训练有素的卫兵，挡在主力舰前面。
    主炮齐射。
    光束在星空中交织，撕开黑暗。
    废料舰队的最前面的船瞬间炸成火球，它们甚至没能靠近，就被轰成了碎片。
    战斗很快结束。
    开路舰队几乎没有损失，只有一艘护卫舰虚空盾储能耗尽，被流弹擦伤。
    但整支舰队的情绪，却不容乐观。
    戒律之尺號的舰桥里，军官们一言不发的沉默著，脸色难看。
    作为帝国，姑且算是帝国阵营吧，居然被绿皮阴了？
    那些只会干架的疯子，居然会提前设伏？
    有人偷偷看向卢娜。
    摄政王站在舰桥中央，脸色铁青，同样一言不发。
    她的眼睛盯著窗外那片空荡荡的陨石带，不知道在想什么。
    出师不利，先机已失。
    现在只剩下一条路，那就是和绿皮们硬碰硬！
    ......
    但卢娜没有气馁。
    她站在舰桥上，看著垂头丧气的军官们，她握紧铁拳。
    想到了林恩！
    让她舰队陷入陷阱的罪魁祸首！
    但他越是这样阻碍她，就越是证明一件事。
    他害怕了。
    害怕她先拿下卡尔二號，当上远征元帅。
    他害怕自己被她踩在脚下。
    “传令。”她开口，不带任何感情。
    所有军官抬头看向她。
    “舰队后退十万米，两艘移动船坞跟进，所有受损舰船就地维修。”
    “受损严重的，直接换备用零件，三天內，我要看到所有船都恢復战斗力。”
    “然后让卑鄙的凯里·冯和这群绿皮们看看，我们的决心！”
    ......
    既然林恩的小手不太乾净，那就別怪卢娜也搞小动作。
    这是双方都心照不宣的规则。
    作为奸奇方的领袖，卢娜自然不可能让林恩安安稳稳地筹备舰队。
    在戒律之尺號试飞的同时，另一条战线正在布瑞维斯主巢暗中展开。
    机械教与贵族议会联手，帮助卢娜的人渗透进了维修人员的队列中。
    林恩当然知道这件事，他想不知道都难。
    他在维修队伍里插入了大量鸡贼，那些基因窃取者遍布每一个关键岗位，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蕾娜的眼睛。
    但这些拥有一定知识与技术的凡人们，本就是奸奇腐化的重灾区。
    更別说主巢的高层中还有个奸奇信徒的老巢。
    所以林恩没有全力阻止他们的渗透。
    这需要耗费大量精力，还不一定防得住，索性直接开摆了。
    反正他有的是办法应对奸奇信徒们的“破坏”。
    ......
    奸奇信徒最擅长的就是在正確的地方埋下错误的种子。
    他们渗透进来，不是为了搞破坏，那太低级了。
    他们一般会选择“帮倒忙”。
    在太空港的数据圣柜里，一个穿著技师袍的身影正在操作终端。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动，调出一艘即將完工的护卫舰的维修图纸。
    光矛的聚焦参数，调偏0.001度。
    等离子反应堆的燃料配比，改到安全閾值的边缘，刚好达標，但离危险线只差一线。
    每一个修改都极其微小，微小到任何常规检查都发现不了问题。
    舰船在试航时会表现正常，所有数据都在合格范围內。
    但在高强度的持续战斗中，光矛会莫名其妙打偏。
    反应堆会时不时功率不稳，虚空盾会在最要命的时候闪那么一下。
    到时候，机械神甫们会查遍所有系统，念诵所有祷文，却找不到任何原因。
    因为“维修记录”里会显示一切正常，他们只能归结於机魂“不悦”。
    差不多的场景在其他地方也在上演。
    一个仓库管理员在搬运零件时，偷偷换掉了某个轴承。
    新的轴承和原来的一模一样，只是在本该涂抹圣油的位置，被人为添加了微量酸性物质。
    那点酸不会让轴承立马坏掉，而是会在日积月累中慢慢腐蚀，最终在某个关键时刻断裂。
    一个文书在整理档案时，把一份腐化陷阱埋进了维修进度表里。
    任何看到那份表格的人，都会被其中隱藏的亚空间低语引诱，一步步墮入好奇的深渊。
    他们的破坏不会让林恩的人立马发现问题。
    相反，维修的进度还会变快，因为除了“帮倒忙”，他们有活是真干。
    直到真正的战斗打响，那些潜伏的问题才会一起爆发。
    这才是属於奸奇的风格。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蕾娜的眼皮子底下进行的。
    ......
    论渗透这一块，基因窃取者的含金量，在整个银河系都是排得上號的。
    那些奸奇信徒们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却不知道他们每次行动时，都有不止一双眼睛在暗中盯著。
    蕾娜的本体还在双峰山深处沉睡，但她的意识已经通过虫巢网络，覆盖了整个布瑞维斯。
    每一个鸡贼都是她的眼睛，每一个被感染的人类都是她的触手。
    那些奸奇信徒修改的数据，在下一秒就被另一个鸡贼神甫默默改了回去。
    一些被调换的零件，当天晚上就被换成全新的。
    埋进档案里的腐化陷阱，也被蕾娜用灵能扫描出来，然后原封不动地扔进焚化炉。
    如果是在帝国內部，处理这些问题会很麻烦。
    奸奇信徒们的修改极其微小，而且就算你发现问题，也不知道该怎么改。
    因为那些参数已经被调到“合格”的边界，你调回去，可能会让其他数据超標。
    再加上他们还会在动过手脚的地方留下“奸奇的小把戏”。
    那些陷阱会误导你，扭曲你的思维，让你看不出问题。
    甚至会引诱你继续深入，对未知的知识產生巨大的好奇心。
    直到你发现自己的脑海中，响起了来自亚空间的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