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吕家的格局,房屋建在院子正中,这在当地风水上有个讲究,叫做四平八稳。
房子坐北朝南,居中一间外屋,兼做厨房使用。
其实若真是讲究风水,这中宫位置设置厨房、厕所均是不妥。
盖因厕所五行属水,还是污水,位於中宫,那就是污水克火,於家人健康不利;
而厨房属火,也自不妥,火燥之气四溢,家中火气过旺,容易失和爭吵。
不过在这寒冷北方,对一般老百姓来说,厨房居中带来的便利性,大约是要大於家宅安寧的。
吵吵巴火的,还热闹呢。
外屋居中开门,门左右各砌一个大灶台,连通东西两屋的火炕,厕所则单独建立在院子角落。
东西两屋,於外屋东西两侧墙上开门,屋门相对。
两屋格局都差不多,都是沿著南面窗户下砌的火炕。
东西两间屋,吕老实夫妇带著蓝花儿住东屋,吕家哥俩儿住西屋。
不过吕家老大十年前便离家出去闯荡,这西屋就归了吕布自己。
后来蓝花儿渐渐长大,吕老实想著儿大避娘,女大避父,就想方设法凑了点钱,又在东西两屋边上,各自加盖了一间耳房。
东边耳房里面有个小炕,东屋火炕烟道通了过去,给蓝花儿自己住。
西耳房则完全是为了对称,现在用来堆放杂物。
吕布在王伯丹伺候下烫了脚,两人一人一个被筒,上炕睡觉。
吕布这还是第一次体验火炕,加上晚饭吃了熊肉豹肉这些燥热之物,热得满身冒汗,半夜爬起来去外屋找到水缸,咚咚咚灌了一肚子凉水,这才安然入睡。
次日一早起来,蓝花儿已经做好了早饭,小姑娘不知为何羞答答的,低眉耷眼叫吕布吃饭。
早饭是玉米饼子和大碴子粥,还有下饭的菜,一碟芥菜疙瘩切丝,加几颗干辣椒,用熊油炒的喷香,又有一碟腊八粥。
这些东西,都是吕布没吃过的。
放眼一扫,黄饼黄粥,红椒绿蒜,看著就有胃口,当即坐下开吃。
用行话说,那是甩开腮帮子顛起后槽牙,光玉米饼就吃了十二张,其中九张,是蓝花儿眼见他吃得香,临时现烙的。
这一通造,吃的是直眉瞪眼,肠满肚圆!
吕老实夫妇两个,各自喝了大半碗粥,眼见儿子吃的香甜,和以前傻乎乎不知饥饱的模样大不相同,满心欣慰。
王伯丹喝了一碗粥,吃了一张饼,笑著道:“吕少侠好胃口,幸好你有打猎的本事,不然一般家庭,岂能养得起你这般好汉?”
吕布心中一动,走去屋角,把几口大缸小罐,一一掀开盖子看了。
高粱半缸,玉米碴子小半缸,玉米面大半罐,小米半罐,红薯干两大袋。
吕布微微鬆了口气,他还以为真把家里吃穷了呢。
现在看来——以他来自东汉末年的视角看来,咱老吕家还挺富裕啊。
回到桌前坐下,笑道:“爹,娘,瞧你们眼神带瞅,可是怕我吃得太多,家里断粮?”
吕老实摇摇头:“那咋会怕?你爹你妈还没老呢,不怕挣不出你嚼穀,再说这两年,家里日子本也好过。”
吕布听了放心一笑,王伯丹却是放下筷子,正色道:“吕叔,如果小侄我没猜错,这几年贵村日子好过,只怕是因为没人收税的缘故吧?”
吕老实神情有些古怪起来,欲言又止,半晌,点了点头。
吕布也是当过一方诸侯的人,立刻重视起来,问王伯丹道:“你想说什么,且细细说来。”
王伯丹道:“少侠怕是有所不知,嗯,自1912年清帝退位,儘管名义上建立了民国政府,但实际长期处於军阀割据状態,各路诸侯彼此攻伐,自不免横徵暴敛,以至於民生艰难。”
吕布浓眉一挑,心想这般时局,倒和我当年情形类似,群雄爭霸,生灵难免倍受熬煎。
王伯丹继续道:“咱脚下这东北大地,当年乃是奉系基业,奉系领袖,乃是號称东北王的张大鬍子,此人倒是个难得的英豪,天下军阀之中,要论兵精粮足,东北张大帅要说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吕布皱眉道:“这姓张的如此了得,怎么还会让倭奴横行,还有什么满洲国不是也在东北,和这张大帅又是什么关係?”
王伯丹嘆口气道:“少侠听我慢慢说来——”
“这东北数省,被满人视为龙兴之地,三百年前,明国势危,满人大举入关,关东人口锐减,但满人视此为退路,不许关內汉人踏入,此谓之曰『禁关令』……”
吕布拦住他道:“等等,你说清楚,什么叫做入关,这个关在何处?”
王伯丹手指蘸了碗底残粥,就在桌上画出地形:“燕山横陈东西,其东连接大海,明代所筑长城,於此设立雄关,名为山海关,这里山海之间,叫做辽西走廊,连通关內关外。”
吕布一看便即瞭然:此傍海道也!
点了点头:“知道了,你继续说。”
王伯丹说道:“清朝末年,黄河下游年年遭灾,河北山东一带民不聊生,拖家带口,都来东北谋生,此谓之『闯关东』。”
吕老实插话道:“何止河北山东,河南山西也有不少,我们老吕家就是山西过来的。”
吕布暗自点头,他昨天看地图,已经留意到自己的故乡并州九原,就是现在山西省境內,他还曾疑惑,自己转生为何会转生到东北之地,现在算是找到了答案。
王伯丹继续道:“及张大帅掌权后,大搞移民实边之策,凡关內难民肯来落户的,坐火车不要钱,赠予房子土地农具,免税三年,於是关內流民来如潮涌。”
吕布暗暗点头,心想这姓张的见识不浅!有民即有粮,有粮才能养兵马,公台以前也有过类似建议,可惜我无根据,游走兜转,明知良策却难践行。
他本来还想问火车是什么,但转念一想,应该也只是交通工具,便未开口细问。
只听王伯丹又说道:“於是十余年间,东北耕地面积自四千多万亩,暴涨至一万万三千万亩,粮食年產量突破四百万万斤,张大帅靠著这些粮食,养活了三十五万大军,还有许多余粮可以发卖。”
四百万万斤!这个数字轰的吕布脑袋发懵,一时换算不出这到底是多少石粮食。
“赚下钱来,又大力发展工业、教育,因此我们东北的百姓,日子比关內大多数地方的百姓要好过不少。“
吕布听到这里,忍不住一拍桌子,喝彩道:“这姓张的好本领,既能强军,又能安民,此人如今何在?”
王伯丹摊手道:“1928年,被小鼻子设计炸死了。小鼻子打咱东三省的主意已久,本想笼络张大帅,但张大帅吃尽了他们给的好处,却不肯给他们占一点便宜,小鼻子狗急跳墙,下毒手把他暗害。”
吕布虽和张大帅素不相识,但大家都是军阀,立场上天然亲近,听说了此人诸般作为,刚刚生出佩服,便得知被日人加害,顿时起了同仇敌愾之心。
忍不住大喝道:“这姓张的莫非膝下无后?他麾下既有雄兵三四十万,后人为何不替他报仇,反让倭奴愈发猖獗?”
0019 同仇敌愾
同类推荐:
这些书总想操我_御书屋、
堕落的安妮塔(西幻 人外 nph)、
将军的毛真好摸[星际] 完结+番外、
上门姐夫、
畸骨 完结+番外、
每天都在羞耻中(直播)、
希腊带恶人、
魔王的子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