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垠的草原在月色下泛著银灰色的光，风卷著草浪掠过大地，带著泥土与猎物的腥气。
    它站在最高的土坡上，前爪踩著块磨得光滑的岩石，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声音穿透夜幕，在草原上远远盪开，像是在宣告这片土地的归属。
    身后，二十几匹狼垂著尾巴，安静地伏在草地上，只有偶尔转动的耳朵和闪烁的绿光，证明它们並非雕塑。
    这是它的领地，它的族群。
    作为狼群的王，它拥有最矫健的身手，能在奔袭中瞬间扑杀成年的黄羊。
    最敏锐的嗅觉，能分辨出三公里外猎物的性別与健康状况。
    还有最锐利的尖牙，曾咬碎过猛虎的骨头。
    这些，都是它为王的理由。
    今夜的风里，却带著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它长长的鼻尖猛地耸动，琥珀色的眼睛骤然收缩，锐利的獠牙从唇间露出，嘴角的涎水在月光下闪著亮。
    那股气息很淡，却像根针，一下扎进它的大脑，搅动著它的欲望。
    那不属於草原上任何一种生物的味道，没有草腥，没有土味。
    却在自己大脑里面仿佛雨夜中的闪电一般醒目。
    吃掉它。
    身体的本能在咆哮。
    它转头，看向身后的狼群，喉咙里发出几声低沉的呜咽。
    伏在地上的狼们立刻绷紧了身体，绿光闪烁的眼睛齐刷刷望向同一个方向。
    那股陌生气息传来的地方。
    不需要更多指令，狼群早已习惯了王的意图。
    它跳下土坡，四肢著地，身体压得极低，像一道灰色的闪电，率先朝著目標潜行。
    狼群紧隨其后，动作轻盈得像风，草叶摩擦的沙沙声被它们压到最低，只有呼吸声藏在风里。
    越来越近了。
    那股气息越来越清晰，它甚至能听出“猎物”的心跳声。
    不算快，却很稳，就像流水一般。
    它示意狼群散开，形成一个半弧形的包围圈，將目標所在的地方围在中央。
    然后，它停下脚步，抬起头，发出一声悠长的嚎叫。
    示意著它的到来，也是进攻的號角。
    这凶猛的嚎叫会让猎物惊慌失措，然后被狼群扑猎，撕碎！这是它惯用的手法。
    “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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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嚎叫未落，两侧的狼群便像潮水般涌了上去，利爪踏在草地上发出密集的嗒嗒声，獠牙闪著寒光，朝著那个月下模糊的身影扑去。
    林昊从进入这片草原起，就感觉到了视线的注视。
    波纹在脚底荡漾，周围百米內的动静尽收耳底。
    二十多道急促的心跳，轻重不一的呼吸，看著月下匍匐在草丛的身影。
    “狼群？”林昊挑眉，有些惊讶，看著从两侧草丛里窜出的灰色影子。
    他没想到对手竟然会以种群的形式出现。
    不过这样也好，只是搏杀一只野兽挺没意思的。
    最先扑到林昊眼前的是匹半大的狼，毛色还带著点杂黄，显然是族群里的先锋。
    它张开嘴，露出尖利的牙齿，朝著林昊的喉咙咬来。
    林昊侧身，左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狼的下頜，一拳打在它的脑袋上。
    那匹狼像是被无形的锤子砸中，呜咽一声，身体瞬间软了下去，被他隨手扔向后面扑来的另一匹狼。
    “砰！”
    两狼撞在一起，滚作一团。
    但更多的狼已经扑到近前。
    它们分工明確，有的咬腿，有的扑肩，有的则绕到背后，试图偷袭。
    狼嚎声、爪牙摩擦声、草叶断裂声混在一起，像一场混乱的暴雨。
    林昊的身影在狼群中穿梭，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他没有用武器，只是依靠身体的灵活性和爆发力，或掌击狼的天灵盖，或肘撞狼的肋骨，每一次接触都伴隨著骨骼断裂的脆响。
    但狼群仿佛不知恐惧，前赴后继地扑上来，哪怕同伴的尸体就在脚边，也丝毫没有退缩。
    “看来这些都不具备真正的思维，像傀儡一样，目標恐怕在那边。”
    判断情况，林昊眼角的余光始终锁定著百米外那个没动的身影。
    它就站在草坡上，像个冷漠的指挥官，看著族群的狼不断倒下，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波动，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计算”，在消耗对手的体力。
    这傢伙，很聪明。
    林昊心里给这头没露面的狼王打了个標籤。
    他故意放慢了动作，让左臂被一匹狼的爪子划破，渗出血跡，血腥味立刻刺激了狼群，进攻变得更加疯狂。
    坡上的狼王终於动了动耳朵，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满意。
    它要的就是这样，用族群的命磨掉猎物的力气，等到对方筋疲力尽，再由它亲自出手，咬断喉咙。
    啃食他的血肉。
    虽然它平常不会这样使唤族群，而族群也不会如现在这般听他的命令。
    此时它的脑子里面就只有一个念头。
    杀了对方。
    又过了三分钟，地上已经躺下了十多具狼的尸体，剩下的几匹也都带著伤，动作明显迟缓了许多。
    林昊的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额头上渗出汗水，左臂的伤口还在流血，看起来確实消耗不小。
    时机到了。
    草坡上的狼王发出一声短促的嚎叫，剩下的几匹狼立刻一拥而上，做最后的围困。
    它从坡上跃下，四蹄踏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是一头体型异常庞大的狼，肩高接近一米，毛色是纯粹的灰黑色，在月光下泛著金属般的光泽。
    它的獠牙比普通狼长了近半寸，嘴角还沾著暗褐色的血渍，显然经歷过无数次廝杀。
    它冲向林昊，快的像一阵黑风。
    它看著林昊在狼群中“拼死抵抗”，猛地张开嘴，飞扑而上。
    耸动的喉咙仿佛已经能尝到咬断对方喉咙时迸溅的热血。
    “等的就是你！”
    一直喘息的林昊，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
    左臂伤口处，金色的波纹悄然流转，血已止住，刚才的虚弱不过是偽装。
    在狼王扑起的瞬间，林昊没有后退，反而迎著它冲了上去。
    狼王没想到这个將死的猎物会反扑，更没想到对方的速度如此之快。它想调整姿势，却已经来不及了。
    一只大手狠狠掐住了它的脖子，將它像只死狗般拎在半空。
    “禽兽之变诈几何哉？止增笑耳。”
    林昊轻笑道，手指深入皮毛，猛的用力！
    咔嚓！一声。
    “嗷——！”
    狼王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庞大的身体在空中挣扎，利爪胡乱挥舞，却抓不到任何东西。
    隨手一甩，它重重摔在地上，四肢抽搐了几下，琥珀色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最后渐渐失去光泽，彻底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