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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归程(上)

    第96章 归程(上)
    江州女儿浦內,一大二小三艘船只已然准备起航了。
    太甲船內摆满了各色青白瓷器,总计两千余件,基本都是在景德镇搜罗来的,准备运到青器铺內入帐,补充空空如也的库存。
    不出意外的话,郑氏今年还从衢州订购了数千件白瓷,三月下旬差不多就能送到。
    至於处州青瓷,大概要到五月中才能到货了。
    景德镇、衢州、处州三地同时供应青白瓷、白瓷、青瓷,標誌著刘家港郑记青器铺採购来源的多样化,算是邵树义在这家铺子的成绩之一。
    太乙船內则放满了岭南藤器、各色竹器以及產自湖广辰、沅的板。
    这是郑范的私人买卖,运回去后转手一卖,到手一二百锭不成问题。
    钻风海鰍同样满载,除少许板材外,绝大部分是更为贵重的铜铁。
    据莫备所言,沈家在苏州有个做铸器、礼乐器的作坊,这些金属便是卖给沈氏自己作坊用的—一在邵树义看来,“关联交易”之下,沈娘子採购的这些铜铁多半挣不到大钱了。
    三月初九清晨,水手们在岸上吃了顿好的,隨后便拔锚起航,踏上了归途。
    景星书院的刘会鹏带著一名小廝跟著上了船,说是要去刘家港看看海贸盛况,邵树义自然不会阻拦,一路上与他谈天说地,倒也快活。
    “邵舍,走在最前面的是太甲船吧?他们升起了一面黑旗,是为何意?”刘会鹏盘腿坐在前甲板上,手中摺扇遥指,问道。
    “在此之前,太甲船做了什么?”邵树义把玩著一个大食铜器,隨口问道。
    “哥哥,我知道。梁总管先驱使著船只巡弋附近水域,然后才升旗报讯。”虞渊坐了过来,將一盘鱼乾递给了邵树义,说道。
    “虞舍观察入微,佩服。”刘会鹏扭过头来,笑道。
    邵树义放下铜器,隨手拿了一个小鱼乾扔进嘴里,片刻后解释道:“陆师进兵,过险要之处时,往往有先遣,必得搜查仔细,占据前方有利地形之后,方可令大队人马通过。水师其实大差不差,小心总是没错的。”
    刘会鹏闻言,直接拱了拱手表示佩服,继而感慨道:“枉我军户子弟出身,一时间居然没想到。不过——
    “”
    刘会鹏指了指前方陡然收窄的湖面,说道:“太甲船巡弋之际,后面两艘船就只能停下来等著,颇为费事。”
    邵树义点了点头,道:“这就是取捨了。有时候需要昼夜兼程,急速进兵,须臾耽误不得,便是过险要之处,也不能这般面面俱到。如此便有破绽了,有可能中贼人埋伏。今不急也,正好操练一番,免得为鄱阳湖贼匪所趁。”
    鄱阳湖贼匪?刘会鹏细细想了一番,有些茫然。
    不可否认,翻阳湖上確实有水贼,但多为渔家子趁夜劫財罢了,不成气候。
    你这般煞有介事,简直—像是朝廷水军一样。
    想到这里,刘会鹏忍不住又看了眼邵树义,试图发现些什么。
    ******
    三月十三日,还不到四天工夫,顺流而下的三条船便抵达了裕溪口附近。
    隨著“旗舰”掛出小三角红旗,三艘船只开始在江面上整队。
    正在对饮閒聊的郑范、莫备、刘会鹏三人见了,齐齐出得船舱,兴致勃勃地看著。
    只见宽阔的江面上,原本走在最前方的太甲船收起好几面桨,放慢了速度,隨后便是一阵“隆隆”的鼓声,似乎在回应著什么。
    居中的钻风海鰍则开始向左转向。
    船艏斜斜劈开浪花,如同游鱼般来到了太甲船的左侧,即北面百余步外。
    “咚咚咚————”钻风船上也响起了鼓声。
    郑范等人向南边看了看,太甲与钻风几乎已经並齐,各自在江水中起起伏伏,慢慢前行。
    片刻之后,他们又陆陆续续看向斜后方。
    太乙船正在向右转向,梢水们奋力划桨,狭长的船体劈波斩浪,很快来到了太甲船的右侧,同时击鼓回应。
    如此一来,三条船从原本的一字长蛇队形变成了如今的齐头並进——自北向南分別是钻风海鰍、太甲船、太乙船。
    考虑到此时他们正自西向东,顺流而下,那么此番调整队形的目的很明显了:防备贼匪较多的裕溪口。
    而连通巢湖的裕溪口又位於长江北岸,那么钻风海鰍占据最北侧的位置就可以理解了—一这艘人员最多、战力最强,又较为高大的船只天然需要承担起护航任务。
    “看起来有些稚嫩,还不够熟练,但章法有了,反覆操练之下,將来定收奇效。”郑范迎著江风,笑哈哈地说道:“小虎,以后你的人往来运货,我却是放心了。”
    “邵舍,我回去定要稟报夫人。虽只有三条船,却法度谨严,有千军万马之势。”莫备是老掌柜了,商业上的事情熟稔无比,但廝杀战斗一窍不通,看了半天看不出什么名堂,只是不明觉厉,有点震撼。
    刘会鹏则笑而不语。
    他父亲是黄州军(驻兴国路)百户,自小耳濡目染的他並非对军事一窍不通。在他看来,眼前这三艘船之间的配合还不够熟练,不够快速,给敌人留下了可趁之机,还得再练。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有部分水师的黄州军已经很久没正儿八经操练了,有什么资格说人家呢?眼前这位邵官人,至少有那么一股子锐气和决心。假以时日,谁强谁弱还不一定呢。
    邵树义在看到三条船齐头並进之后,便收回目光,向郑范、莫备行了一礼,道:“官人、莫掌柜,大江之上,除风波险恶之外,亦有人心鬼蜮,不得不防。
    平日多多操练,一旦遇贼,便不至於茫然无措,白白枉死,亦能为诸位东主保全货物,此为我安身立命之本,万不敢轻忽。”
    郑范闻言,看向莫备,笑道:“如何?”
    “千里转运之事,交给邵舍来做,我是放心的,想必夫人亦很放心。”莫备肃容道。
    邵树义心下暗喜。
    通过甲方验收了啊,不出意外的话,这份“物流外包合同”可以持续个几年了。
    ******
    而就在邵树义三条船在江面上整理队形的时候,离他们数里外的大江北岸,几条渔船正停泊在芦苇丛中。
    廖永安、廖永忠兄弟定定地看了许久,默然无语。
    一老者站在他俩身后,嘟囔个不停:“小三跟了半天,已然確知船上便是那个邵”,“太仓第一神射邵树义。”旁边有人提醒道。
    老者回头瞪了他一眼,又看向廖永安,道:“廖哥儿,李彘尸骨未寒,这仇咱们得报啊。”
    廖永安抿著嘴唇,並没有立刻回答。
    如果有可能的话,他也想帮李彘报仇,以扩大在巢湖渔民中的声望。
    但怎么报仇呢?
    祖祖辈辈都是渔民,种地捕鱼之际,偶尔打家劫舍,欺负一般商船上的梢水倒是可以试试,盖因他们没几样器械,胆子也小,可眼前这三条船加起来估摸著超过四十个人,是他们的两倍。
    人只有对方一半,器械最多三分之一,船小,训练看起来也不如人家,怎么看都是送死,而不是快意报仇。
    “阿哥。”廖永忠扯了扯兄长的衣袖,道:“他们快走远了。”
    廖永安回过神来,收回目光,道:“想要贏邵树义,咱们人手不够,船也有点差。”
    “人手好找。”廖永忠目光灼灼地看著兄长,说道:“巢湖上渔民多得是,那个什么太仓第一神射上哪找那么多梢水?”
    廖永安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邵树义是太仓人,海运兴盛,想必能招募到许多海上男儿,梢水是不缺的。”
    “不如咱们敢打敢拼。”廖永忠不服气道。
    廖永安没有反驳这句话,因为不想挫伤弟弟的积极性,但作为兄长,作为在巢湖一带颇有威望的领头人,他不能不通盘考虑。
    现实情况是:比他们兄弟更有威望、实力更强的双刀赵、李扒头正被官府通缉,东躲西藏不敢露面。他的威望比双刀赵要差上许多,能召集几十个人已然是极限,想做点什么,猛然间发现力有不逮。
    “阿哥!”见兄长还不说话,廖永忠有些著急。
    “五弟,你太急躁了。”廖永安转过头来,训斥道:“若想求財,江面上不是没有別的船,好好寻一寻便是。若想报仇,为谁报仇?”
    老者一直听著兄弟二人的对话,闻言急道:“廖哥儿,自然是为李彘”
    廖永安瞪了他一眼,然后又把目光转向江面,看著渐渐隱去的三艘船只,道:“报仇不是这么个报法。当面锣对面鼓衝上去,多半要败,死伤只会更多。”
    说到这里,他的话锋陡然一转:“前天我令人去南岸打探,这三条船被许多人见过,一路下来停靠过龙湾市、芜湖,可见其还是需要上岸的。若真要报仇,这才是真正的良机。”
    老者面露喜色,正要说些什么时,却见廖永安来到船尾,直接摇起了櫓,竟是要回返了。
    “廖哥儿————”他急道。
    “李彘其实是你和张氏私通生下的儿子吧?”廖永安冷哼一声,道:“若邵树义疏忽大意,给了我机会,我自不介意做上一笔。可现在么,只会自取其辱。
    你自己想办法吧。”
    老者如同被雷劈中了一般,久久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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