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世界。
客厅里眾人忙进忙出。
却见路明非依旧抱著剑靠在墙角,像是累极了在闭目养神。
只有离他最近的苏晓檣,在转身拿东西的时候,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餵....”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怎么感觉....这傢伙站著都在出汗?”
路明非的额角確实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微微发白,握著剑柄的手指偶尔会极其轻微地抽搐一下。
就像是在梦魘中与什么看不见的怪物殊死搏斗。
而在他的精神世界里。
眼前是一片死寂的雨幕。
路明非低头,握紧了手中沉重的墨剑。
前方,那头龙化龙侍虚幻变回人形的模样,
黑袍神仆雾尼,正冷冷地注视著他。
下一瞬,
雾尼挥舞权杖,裹挟著风压衝杀而来。
“来!”
路明非不退反进,提剑迎上。
“砰!”
两人撞在了一起。
路明非本能地想要用技巧卸力。
但下一秒,他愣住了。
墨剑与权杖硬撼。
並没有想像中虎口震裂的剧痛,也没有被巨大的力量掀翻。
反而是对面的雾尼,脸色骤变,
整个人倒飞出去十几米,狠狠砸进废墟里。
路明非看著自己的手,一脸懵逼。
“臥槽?”
“我力气这么大了?”
【陛下,您在惊讶什么?】
不爭的声音带著一丝恨铁不成钢。
【那是5%的龙祖体魄。】
“懂了。”
路明非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
这种感觉....太爽了。
然而不久之后,
因为还不適应5%体魄的全力战斗状態,
路明非衝刺太快,坠下精神之海的漩涡中,卒!
“....”
【第一次死亡。】
“再来!”
路明非咬牙,正想提剑而上,
他如今5%的体魄,硬扛著应该也能把对面直接斩了...
【提醒一下,温馨提示:】
【鑑於陛下当前的防御数值过高,容易养成“以伤换伤”这种毫无美感的莽夫恶习。】
【为了让您更好地领悟技艺的精髓,此次演武迴廊,微臣对您的精神体数据暂时进行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回调。】
路明非脚步一顿,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回调?什么意思?”
【很简单。】
【您的进攻端,包括力量、速度、神经反应,依旧保持5%的龙祖体魄,方便您適应这种超跑般的引擎。】
【但在防御端,也就是抗击打能力、痛觉閾值以及骨骼硬度....】
【微臣將其下调了十倍。】
【確切地说,是锁死在了您之前0.5%的“弱鸡”水准。】
空气死寂了一秒。
路明非瞪大了眼睛,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
“这是人话吗?”
“你要我开著f1赛车,但是车身是用纸糊的?”
“这特么不是一碰就碎?”
【正是如此。】
不爭的声音理所当然,
【君王行事,当优雅如行走在刀尖之上。若是仗著皮糙肉厚去挨打,那叫沙袋,不叫暴君。】
【真正的强者,是要学会如何把那狂暴的力量精准倾泻在敌人身上,而自己片叶不沾身。】
【请陛下戒骄戒躁,享受这种“碰著就死,擦著就伤”的极致刺激吧。】
【您请继续。】
“你大爷....”
路明非骂还没骂完。
对面的雾尼已经再一次嘶吼著冲了上来。
这一次,路明非明显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的速度很快,快到能看清权杖的轨跡。
他的力量很大,大到能一剑盪开风压。
但是——
“嗤。”
仅仅是被权杖带起的风刃稍微刮擦了一下手臂。
剧痛钻心。
那感觉就像是被人用烧红的铁烙狠狠按在了神经上,甚至比现实中受伤还要疼上几分。
路明非动作一僵,冷气倒抽。
高手过招,这一瞬的僵直就是死刑。
“砰!”
权杖结结实实地砸在他胸口。
没有之前那种还能顶得住的皮糙肉厚和钝感痛觉。
路明非胸骨瞬间粉碎性骨折,连惨叫都发不出来,视野瞬间黑暗。
【第二次死亡。】
依旧无法控制自己的速度,
冲太快,被枯木权杖贯穿胸膛,死於贪刀。
【第三次死亡。】
不冲了,站在原地试图用“拨云”卸力,
但判断失误,拨空了,被风压直接碾碎了內臟。
【第四次死亡。】
被死侍群偷袭干扰,分神之际被雾尼拧断了脖子。
每一次“死”去,精神的痛感也是真实的。
但路明非撑的时间一次比一次久,
也愈发对自己的身躯掌控能力在逐步加强,
【第五次重置。】
路明非再次睁眼,
这一次,他没有急著衝锋。
他在適应。
適应这具在现实中刚刚解锁了5%龙族体魄的、堪称怪物的身体。
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开惯了快散架的二手奥拓,
突然被人塞进了一辆f1赛车的驾驶舱,
一脚油门下去,推背感强得能把人魂都甩飞。
前几次的死因其实很憋屈。
不是死於不够强,重点也不是他的防御被改成还是弱鸡状態的,
更多的是死於“剎不住车”。
脑子想著往前挪半步,身体却像炮弹一样窜出去三米,直接把脸送到了雾尼的爪子上;
想著挥剑格挡,结果力道太大,墨剑直接砸进了地里拔不出来,被人家一权杖捅了个对穿。
“太滑了....这力量。”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脚掌抓地,肌肉紧绷。
但这並不全是坏事。
因为这意味著——
只要能控制住,那就是碾压。
要知道,哪怕是前几天那个体魄觉醒只有零点几、弱得像只鸡仔的时候,
他都能靠著那一股子狠劲,硬生生砸断死侍的脊骨。
即便那是先有师兄君焰、零的镜瞳,加上某人反向控制风王之瞳提前消耗了雾尼一部分血量和精力的情况下,
以及那时候他是开启了镜瞳、君焰的情况下,
而现在,在这个精神迴廊里,不爭那个混帐居然把言灵给禁了。
【纯粹的技艺,才是君王的基石。】
这是不爭的原话。
没蓝条,只能平a。
但现在的平a,可是加了十倍暴击的。
“来!”
路明非低吼一声,不退反进。
他现在能用的就是李老头教的那一招点星,
自己领悟的拨云见月,加起来正好三板斧
点星刺击,拨云卸力,见月反撩。
来来回回,反反覆覆。
硬是用在这个雨夜里砍出了一片立足之地。
少年低吼,身形暴起。
墨剑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漆黑的钝影。
剑尖凝一点,劲力透全身。
“点星!”
枯木权杖与墨剑相撞,火星四溅。
路明非只觉得虎口一震,但这一次他没退。
手腕一抖,那把死沉的重剑借力打力,
“拨云”!
巨大的力量直接盪开了雾尼的防御,
紧接著是顺势而上的“见月”。
雾尼肩头掛彩,被迫后退数十步。
常態之下,纯靠肉体与技艺,竟然压制了龙侍?
这就是那5%的含金量。
“有机会!”
路明非眼睛一亮。
只要对方还是这个穿著黑袍装神弄鬼的人形態,
凭他现在的体术和反应,未尝不能砍死他!
越战越勇,手感火热。
路明非欺身而上,墨剑轮圆了准备乘胜追击,再给这傢伙脑袋开个瓢。
然而——
“吼!!”
一声非人的咆哮骤然炸响。
仅仅是因为受了一剑,
那个黑袍下的身影,甚至没有任何过渡,没有任何“二阶段变身”的前摇读条。
“嗤啦——”
漆黑的羽翼瞬间撕裂长袍,狰狞的龙鳞在一眨眼间覆盖全身。
刚才还是一副优雅神棍模样的雾尼,
一瞬间直接炸毛,
龙化。
而且是满状態、狂暴模式的龙化。
巨大的黑翼裹挟著实质般的风压,像两柄铡刀般横扫而来。
路明非那刚抡出去的一剑还在半空,人就已经被这股蛮横不讲理的力量掀飞了出去。
“砰!”
他又一次被拍进了水泥地里,变成了相片。
【第五次死亡。】
意识回归起点。
路明非拄著剑大口喘气,看著远处那个再次恢復人模狗样、站在雨中装深沉的雾尼,嘴角疯狂抽搐。
“不是....”
“这也太应激了吧?”
“我就砍了他一下!真的就一下!至於吗?”
“这就好比打游戏,刚出新手村的小怪,被普攻摸了一下,反手直接开大变身最终boss?”
“这心理素质也太差了点吧?玩不起是吧?”
【並非玩不起,陛下。】
【这是生物的本能,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何况您刚才那几下“三板斧”,確实砍伤他了。】
【他会判定为有生命危险。且既然打不过,那就掀桌子变身,这是龙类的优良传统。】
【怎么?陛下觉得不公平?】
“公平个鬼....”
路明非黑著脸,
“那你也让我掀桌子变身啊,不开锁,还我防御力就好。”
却听不爭没动静了。
好好好,遇到难以回答的就装死是吧?
路明非看著眼前那个只要稍微受点伤、或者感觉到威胁就会立马变成推土机的怪物。
人形態他能打得有来有回,甚至压制。
但一旦变成那个几吨重的龙化怪物,就没那么简单了,
他得每一招都能打成上次砍断雾尼翅膀的四两拨千斤的拨云,才能有机会。
可那次是情急之下加上镜瞳加持的瞬间解析能力,还有君焰和风之虐附魔,
但现在言灵是被禁止的。
“这怎么打?”
【这就是特训的意义所在。】
【陛下,这是生死搏杀,不是回合制游戏。】
【痛了就会怒,怒了就会现出原形,这是生物的本能。想要常態杀龙,您得学会怎么在它变身的前摇....或者变身的一瞬间,把它的脑袋砍下来。】
【另外提醒您,您在现实里的身体正在大量出汗,如果您不想被外面那位苏姓女子当成突发恶疾送去抢救,最好加快进度。】
“....”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
“行。”
他再次提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再来!”
【第六次重置。】
“拨云!”
墨剑偏斜,滑开了那羽翼的轨跡。
试图在他龙化的瞬间攻击眼球,
但就在他准备近身的一剎那,那股熟悉的暴虐气息再次炸开。
雾尼甚至没给他递出第二剑的机会,漆黑的羽翼如铁壁般弹出,直接將路明非连人带剑拍成了肉泥。
“太快了....”
路明非意识回归,大口喘息。
那变身完全是瞬发,根本不讲基本法。
【第七次重置。】
“既然近身必死,那就拉扯。”
路明非改变策略,利用那5%觉醒的体魄,像只猴子一样在废墟间跳跃。
他试图寻找对方变身的间隙。
但这只乌鸦龙侍显然不耐烦了,直接龙化,覆盖全场的风压把路明非像苍蝇一样按在地上摩擦。
“纯靠躲也不行。”
路明非咬牙,看著自己扭曲的四肢,无奈重开。
【第八次....第九次....】
精神海中,雨一直下。
路明非一次次倒下,
又一次次站起。
死亡的阴影一次次笼罩。
却也让那具在现实中並未完全適应的躯体,在意识层面飞速地產生肌肉记忆。
那个叫雾尼的怪物,哪怕是在模擬中,也並未因为他是新手而有丝毫留手。
哪怕路明非已经把“点星”和“拨云、见月”练到了极致,哪怕他能凭藉如今的怪力硬接下人形態雾尼的所有攻击。
但只要那东西一开始变身。
那就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太硬,太快,太不讲道理。
“呼....呼....”
第十次重生。
“原来....”
路明非拄著剑,站在雨里,眼底闪过一丝明悟。
“所谓的瞬发,也是有前摇的。”
“就在怒意到达顶点,人类躯壳无法承载力量崩裂的那一剎那。”
“那是他最强的时候,也是他防御最薄弱的瞬间。
“但..要如何击穿呢?
“单纯的快,没用。
“单纯的重,也没用。”
第54章 十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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