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流水的县令铁打的世家 【九更】
    胡从脸色一变：“这是什么声音？地龙翻身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报—！！！”
    一声悽厉的惨叫声从大门外传来。
    只见一个看门的衙役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惨白如纸，连帽子都跑丟了。
    “大————大人！不好了！”
    衙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
    “兵！全是兵！外面来了好多骑兵！把咱们县衙给围了！”
    “什么？！”
    胡从大惊失色，猛地站了起来，“哪里来的兵？有多少人？”
    “不————不知道啊！黑压压的一片，怕是有几百上千人！咱们被包围了！”
    话音未落。
    “轰！”
    县衙那扇厚重的朱红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两扇门板轰然倒塌，激起一片烟尘。
    阳光顺著大门照了进来，刺得眾人睁不开眼。
    在逆光之中，一道银白色的身影大步走了进来。
    来人身披亮银甲，手持龙胆亮银枪，身后披风猎猎作响。
    他面如冠玉，目若朗星，浑身上下散发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杀伐之气。
    在他身后，两队全副武装的精锐甲士鱼贯而入，寒光闪闪的刀枪瞬间控制了整个大堂。
    原本囂张跋扈的衙役们，在这群真正经歷过尸山血海的精兵面前，就像是一群遇见了猛虎的土狗，嚇得手中的杀威棒掉了一地，纷纷抱头鼠窜，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胡从看著那个银甲將军，双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太师椅上。
    “赵————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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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认得这身装扮。
    长坂坡七进七出，常山赵子龙！
    赵云看都没看胡从一眼，径直穿过大堂。
    他走到诸葛亮和陆云面前，將手中的长枪交给身后的亲卫。
    然后，在全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这位威震天下的虎威將军，推金山倒玉柱，对著那两个“阶下囚”单膝跪地，郑重抱拳。
    “末將赵云，拜见军师！拜见陆司长！”
    胡从的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张大了嘴巴。
    那师爷更是两眼一翻，直接嚇晕了过去。
    军师？
    那是诸葛孔明？！
    陆司长？
    那是兴业司的陆云？！
    这两个跺跺脚，整个荆州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竟然————就在自己这小小的公堂之上？
    而且，自己刚才还扬言要打死他们，把尸体餵狗？
    完了。
    胡从脑子里只有这两个字在无限放大。
    天，塌了。
    诸葛亮伸手扶起赵云，脸上恢復了往日的从容淡定。
    “子龙来得正是时候。”
    他转过身，看向已经瘫软在椅子上的胡从，目光冰冷如刀。
    “胡县令。”
    “刚才你说，在这泉陵县，你就是王法？”
    胡从瘫软在地上，像是一摊烂泥。
    他看著高高在上的诸葛亮和那个满脸杀气的赵云，终於知道自己惹了什么滔天大祸。
    “拖下去。”
    诸葛亮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手中的令签掷地有声，“验明正身，即刻斩首示眾！其家產全部充公，用以赔偿受害百姓！”
    “饶命！军师饶命啊！”
    胡从悽厉的惨叫声响彻公堂，被两名如狼似虎的甲士像拖死狗一样拖了下去。
    没过多久，堂外传来一声炮响。
    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被掛在了县衙门口。
    至於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师爷、差役，凡是手上有人命案的，统统隨胡从一同问斩；罪行较轻的，则被发配充军，去修补城墙。
    这一日，泉陵县衙门口，鲜血染红了石阶。
    消息如风一般传遍了整个零陵郡，百姓奔走相告，无不拍手称快。
    入夜，县衙后堂。
    赵云已率兵去城外驻扎，整顿防务。
    屋內只剩下诸葛亮与陆云二人，灯火摇曳。
    “军师，这一刀杀得痛快，但这泉陵的天，怕是还没亮透。”
    陆云手里把玩著一只茶盏，眉头微皱。
    诸葛亮轻轻摇动羽扇，嘆了口气：“子云是想说，杀了一个胡从，还有泉陵胡家？”
    “正是。”
    陆云放下茶盏，语气严肃，“胡从不过是胡家推出来的一条狗。狗死了，主人还在。
    这胡家在零陵盘踞百年，田连阡陌，门生故吏遍布郡县。今日我们杀了胡从，百姓虽然叫好，但这只是治標。”
    “只要胡家的根基不动，换个县令来，早晚还是会被他们拉下水。这就是所谓的流水的县令，铁打的世家”。”
    诸葛亮沉默了片刻，自光深邃。
    “子云所言，亮何尝不知。”
    “只是————如今主公初定荆南，根基未稳。北方曹操虎视眈眈，东面孙权亦是貌合神离。此时若对世家大族大动干戈，恐生內乱，动摇根本啊。”
    诸葛亮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夜色。
    “治大国如烹小鲜。有些烂肉，得一点点剜，急不得。”
    陆云没有反驳。
    他知道诸葛亮是从大局考虑，这是老成持重之言。
    但作为后来人，他更清楚，这些世家大族就是附著在帝国身上的吸血虫，若不趁著现在乱世用重典，以后就更难处理了。
    既然明面上不能动，那就来阴的。
    陆云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军师既然有顾虑，那就让我来做这个恶人。”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外。
    “进来。”陆云低声道。
    门被推开，满宠一身黑衣，如同幽灵般走了进来。
    他如今执掌“临渊”，正是为了这种时刻而生。
    “主公。”满宠声音沙哑。
    陆云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伯寧，交给你个任务。”
    “去查胡家。我要知道他们这些年侵占了多少民田，私藏了多少人口，尤其是————有没有私通江东或者北方的书信往来。”
    陆云特意在“私通”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满宠抬起头，那双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这是他的老本行。
    “属下明白。只要他们做过，就没有“临渊”挖不出来的。”
    “去吧，小心行事，別打草惊蛇。”
    “是。”
    满宠再次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夜色中。
    待满宠走后，陆云转头看向角落里一直候著的那位老丈。
    老丈此时已经知道了这两位贵人的身份，紧张得手足无措，只是不停地磕头。
    陆云走过去，亲自將他扶起。
    “老丈，不用多礼。”
    陆云温和地问道，“之前在山里跟你提过的事，让阿秀跟我回江陵读书，你可愿意？”
    老丈一听，浑浊的老眼里瞬间涌出了泪水。
    “愿意！愿意！”
    他激动得又要跪下，“那是文曲星下凡的地方啊！阿秀要是能去读书，那是我们祖坟冒青烟了！草民————草民给陆司长磕头了！”
    对於底层的百姓来说，能读书，那就是改换门庭的唯一机会。
    陆云笑著拍了拍老丈的手背，安排人带他下去休息。
    与此同时，泉陵城东，胡府。
    相比於县衙的肃杀，这座占地极广的宅邸依旧灯火通明，宛如一座城中之城。
    此时，胡家的正厅內，气氛却有些压抑。
    胡家家主胡茂端坐在主位上，手中转动著两颗铁胆，发出“咔咔”的声响。
    两旁坐著的，都是胡家的核心族老。
    “大哥，那胡从被砍了脑袋，咱们就这么看著？”
    一个满脸横肉的族老忍不住开口，“这打的可不是胡从的脸，是咱们胡家的脸啊！如今城里都在议论，说咱们胡家要倒了！
    “慌什么！”
    胡茂冷哼一声，手中的铁胆猛地停住。
    他扫视了一圈眾人，脸上带著一抹不屑的冷笑。
    “胡从那个蠢货，做事不乾净，还撞到了诸葛孔明的枪口上，死有余辜。”
    “至於咱们胡家————”
    胡茂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颳了刮茶沫。
    “咱们在这零陵扎根上百年，经歷过多少风浪？黄巾贼来过，刘表来过，张飞也来过。如今刘备来了，又能怎样？”
    “这泉陵的田地，七成姓胡；这城里的店铺，六成姓胡。他诸葛亮若是真要把咱们连根拔起，这泉陵立马就会乱成一锅粥！到时候，他拿什么给刘备交差？”
    听到家主这么说，眾人的心稍稍定了一些。
    “那————咱们该怎么做？”
    胡茂放下茶盏，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备一份厚礼，明日一早，让老二去县衙拜见诸葛亮和陆云。”
    “就说胡从那廝背著家族胡作非为，我们也早就想大义灭亲了。多谢军师为民除害。
    “”
    “顺便，再送两千石粮食去军营，那是咱们劳军”的心意。”
    胡茂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伸手不打笑脸人。只要咱们给足了面子，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翌日清晨。
    胡家二爷带著几大车礼物，毕恭毕敬地进了县衙。
    后堂內，诸葛亮和陆云接见了他。
    整个过程，並没有想像中的剑拔弩张。
    诸葛亮满面春风，对胡家的“深明大义”表示了讚赏，收下了粮食，还勉励了胡家几句，说是希望胡家能继续做“乡绅表率”。
    陆云在一旁虽然没怎么说话，但也一直掛著淡淡的笑容，丝毫看不出昨夜还要让满宠去抄家的狠厉。
    胡家二爷被这两位大人物忽悠得晕头转向，只觉得这位臥龙先生果然是讲道理的儒雅君子，那陆司长也是个和气生財的人。
    他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回去向家主復命。
    胡家上下，顿时鬆了一口气，再次恢復了往日的傲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