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鹏最终还是没有继续追问。
    有些事，问太多不礼貌。
    尤其是对方刚刚硬吃了一轮子弹的表现，让他印象深刻。
    而这种人如果不想说，你拿枪顶著他脑门问也没有用。
    赵鹏很快从营地里找出了三辆还能开的车。
    一辆老旧皮卡，一辆麵包车，还有一辆后斗被焊过铁板的越野车。
    车况都不怎么样。
    但能跑。
    在现在这个世道，能跑就已经属於豪车。
    沈薇带著几个倖存者，把暴徒的枪械、弹药、药品、汽油和一部分食物搬上车。
    剩下的东西，她没有全拿。
    按林凡的话说，给他们留三天。
    三天之后能不能活，看命。
    络腮鬍等人被集中赶到加油站旁边的空地上。
    所有人双手抱头，蹲成一排。
    他们的枪被收走了。
    刀也被收走了。
    一个暴徒忍不住开口：“你们不能这样！外面全是怪物！没枪我们会死的！”
    沈薇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
    赵鹏更乾脆，直接把手枪保险打开。
    咔噠一声。
    那人立刻闭嘴。
    络腮鬍脸色铁青。
    他看著林凡，声音压得很低。
    “我们没有杀你们的人。”
    林凡正站在自己的悍马旁边，检查车里的物资。
    听见这话，他回头看了络腮鬍一眼。
    “所以我也没杀你们啊。”
    络腮鬍嘴角抽了一下。
    你是没杀。
    但你把枪全拿了。
    这年头没枪，跟在丧尸面前裸奔有什么区別？
    当然，这话他不敢说。
    因为他和赵鹏等人同样，对刚刚林凡所表现出来的诡异情况感到畏惧。
    尤其是那连子弹都射不穿的画面，完全就是不讲道理。
    而如今这遭到的世界最怕的，就是遇见不讲道理的人。
    赵鹏走了过来。
    “车准备好了。”
    林凡点点头：“油呢？”
    “够到浣熊市。”
    “路线记住了？”
    赵鹏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过的纸。
    那是林凡刚才画的简易路线图。
    很草。
    草到赵鹏第一眼差点以为这是某种抽象派地图。
    赵鹏示意一下：“记住了。”
    “那就好，记住路上別进大镇子。”
    赵鹏沉默两秒，说道：“如果路上遇到华国倖存者？”
    “能救就救。”
    “如果会拖累队伍？”
    林凡一脸古怪的看著他。
    “大哥，你是专业的，这种问题不用问我。”
    其实不用林凡说，赵鹏也知道怎么做，询问林凡，只是他下意识的举动而已。
    而林凡並不是圣母。
    他救同胞。
    但那也得是值得救。
    “到了浣熊市之后，报我的名字。”
    林凡说，
    “如果守卫不认识你们，就找马克，或者找一个叫李秀兰的女人。”
    赵鹏愣了一下：“李秀兰？”
    “我妈。”
    赵鹏：“……”
    沈薇：“……”
    眾人：“……”
    气氛诡异地安静了半秒。
    赵鹏咳了一声：“明白。”
    林凡想了想，又从悍马后备箱里拿出一块金属牌。
    这是浣熊市內部临时通行识別牌，上面有刻出来的编號，同样，上面也有林凡所残留的气息。
    有了这块牌子，可以保证对方能够不被浣熊市外围圈的孢子丧尸袭击。
    他隨手扔给赵鹏。
    “拿著这个，別让门口的人把你们当成来碰瓷的，当然，这个东西还能保你们的命。”
    “到了浣熊市外围，你把它掛在车上就行。”
    赵鹏接住，看了一眼。
    金属牌很普通。
    但边缘有一圈细密刻痕，不像手工做出来的，除此之外並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但他並没有多问什么，只是把它贴身收好。
    “谢谢。”
    林凡摆摆手：
    “別谢太早，等你们能够安全进入浣熊市再说吧。而且到了浣熊市是要干活。那边不养閒人。”
    格子衬衫男人立刻点头：“干活没问题，我以前是土木工程师。”
    一个年轻女人也小声说：“我是护士。”
    “我会修车。”
    “我会做饭。”
    “我以前是电工。”
    林凡听著，表情平静，心里却是大为感嘆。
    果然，
    海外的国人，全都是工作小能手。
    而如今的浣熊市，是正缺人的时候。
    赵鹏看著林凡，忽然开口：“你真不跟我们回去？”
    “不回。”林凡再次回答，但仍旧没解释什么，“行了，走吧。”
    赵鹏不再耽误。
    他安排倖存者上车。
    沈薇坐第一辆车副驾驶，赵鹏开头车。
    三辆车陆续发动。
    车灯划破夜色，慢慢驶出营地。
    车窗內，格子衬衫男人朝林凡挥了挥手。
    那个护士也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林凡没回话，只是站在原地看著。
    直到车队彻底消失在土路尽头。
    营地里安静下来。
    篝火还在烧。
    暴徒们还蹲在地上。
    他们看见车队离开，眼神开始变化。
    有人鬆了口气。
    有人偷偷看向林凡的悍马。
    有人看向地上的食物和水。
    络腮鬍缓缓站起来。
    “我们可以走了？”
    林凡没回头。
    络腮鬍见状又继续说：“你说过，不杀我们。”
    这回林凡终於转身，脸上笑眯眯的看著眾人：“我说的是，在他们面前不想杀人。”
    络腮鬍一愣，完全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
    其他暴徒也愣住。
    “什么意思？”
    林凡也不说话，抬手慢慢解开已经破损的外套扣子。
    他的动作不快。
    很隨意，就像是准备换衣服。
    但他的话语，却是让在场眾人脸色骤变。
    “意思就是，老乡在的时候，我得注意形象。”
    络腮鬍脸色一变：“你言而无信！”
    林凡笑了。
    “別闹。”
    他把外套扔到悍马引擎盖上。
    “你们拿华国人当筹码的时候，讲信用了吗？”
    络腮鬍后退一步。
    “我们没伤他们！我们给他们吃的！我们只是想活！”
    “想活没问题。”
    林凡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但你们不该把主意打到华国人头上。”
    络腮鬍眼见他图穷匕见，立刻喊道：“我们只是想跟华国政府谈条件！这有错吗？现在全世界都在死！我们也想找条活路！”
    “你们可以求救。”
    然而，林凡却是不为所动的往前走了一步。
    “可以交换。”
    “可以打工。”
    “甚至可以投降。”
    他停下。
    “但绑人谈条件，不行。”
    络腮鬍咬牙：“你凭什么定规矩？”
    林凡没有回答，但裸露的上本身上，已经开始浮现黑色鳞片。
    从手背，到脖颈，再到脸侧。
    一片一片，像是从皮肤下面长出来。
    他目光冰冷的看著络腮鬍。
    “就凭我比你们强。”
    隨著他的话音，所有暴徒的呼吸都停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