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又开了大约十几分钟后，前方出现一处临时检查站。
    两辆军车横在路中央。
    旁边有沙袋，有拒马，还有一挺架在三脚架上的重机枪。
    但同样也是不见一个活物。
    林凡把悍马停在二十米外，关掉远光。
    整个检查站死寂，但警示灯还在闪。
    红光一亮一灭。
    照得沙袋像一排蹲著的人。
    林凡下车，走过去，仔细查看。
    地上有弹壳。
    很多。
    沙袋后面有血跡，但没有尸体。
    军车车门打开。
    里面的无线电还亮著。
    他刚靠近，无线电里就传出声音。
    “巡逻队三號，匯报情况。”
    “巡逻队三號，听到请回答。”
    林凡拿起通话器。
    想了想，说道：“他们应该回答不了。”
    对面沉默了三秒。
    “你是谁？”
    “路过的热心群眾。”
    对面又沉默了。
    大概是在消化这个离谱身份。
    “你在检查站？”
    “对。”
    “那里还有活人吗？”
    “暂时没看见。”
    “你立刻离开。不要往核电站方向走。”
    “理由。”
    “那里已经失控。”
    “失控到什么程度？”
    对面呼吸明显重了一下。
    “你不是军方人员？”
    “不是。”
    “那你没有权限知道。”
    林凡笑了。
    “朋友，现在是都这样了，你觉得权限这玩意儿还有用吗？”
    对面一时没说话。
    过了几秒，声音压低。
    “我是卡洛韦核电站外围应急部队指挥官，米勒少校。”
    “我们原本有一百八十七人。”
    “现在只剩十二个。”
    林凡手指顿了一下。
    “感染体乾的？”
    “不全是。”
    “什么叫不全是？”
    米勒少听后，犹豫一下说道：
    “冷却系统失效后，反应堆附近出现异常辐射和电磁脉衝。最开始，我们以为是设备故障。”
    “后来有工作人员失踪。”
    “再后来，失踪的人开始通过广播求救。”
    “我们派人进去找。”
    “然后他们也开始求救。”
    林凡看向远处。
    夜色尽头黑漆漆一片，然而，就在这时，最远处的前方竟是有一道蓝白光闪了一下。
    林凡看著又再次恢復黑暗的远处，疑惑道：
    “进去的人都死了？”
    “不。”
    米勒少校的声音有些干。
    “有些回来了。”
    林凡挑眉：“然后呢？”
    “他们说自己没事。”
    “体检也正常。”
    “但数个小时后，他们的身体裂开。”
    “里面钻出了东西。”
    车內无线电响著电流声。
    林凡没有打断。
    米勒少校继续说道：“那东西不是普通感染体。”
    “它不靠咬人传播。”
    林凡皱眉：“那靠什么？”
    “我们不知道。可能是寄生孢子，也可能是神经干扰。它们会被引导人进入核电站內部。”
    “进去的人，没有一个完整回来。”
    林凡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通话器。
    “所以刚才那个小女孩哭声？是诱饵？”
    米勒少语气有些崩溃的说：“我不清楚。”
    林凡忽然想起之前收音机里的女人警告。
    这他么的，还真成灵异了？
    想到这里，他向对方询问：
    “你现在在哪？”
    “二號避难掩体。”
    “离核电站多远？”
    “六公里。”
    “还有多少弹药？”
    “够撑一晚。”
    “食物？”
    “够两天。”
    林凡点点头：“行，等著。”
    米勒少校立刻说道：“你要做什么？”
    “进去看看。”
    “你疯了？”
    “很多人这么说过。”
    “听著，不管你是谁，一个人进去就是送死。我们已经向夏延山求援，但没有回应。除非有重装部队和专业核工程团队，否则——”
    “夏延山现在忙著搬家，估计没空搭理你。”
    林凡说。
    米勒少校一愣。
    “你怎么知道夏延山？”
    “我跟他们刚聊过。”
    “你到底是谁？”
    林凡走到检查站前方，看著路障后面的黑暗。
    “浣熊市，林凡。”
    无线电那头彻底安静。
    几秒后，米勒少校的声音变了。
    “你就是那个建立浣熊市安全区的人？”
    “差不多。”
    “你一个人？”
    “对。”
    “你的支援呢？”
    “在家吃饭。”
    米勒少校：“……”
    这话听起来像神经病。
    但如果对方真是林凡，那就不一样了。
    浣熊市的存在，早已被残存军方频道反覆提起。
    有人说那里有高墙。
    有人说那里有稳定电力。
    还有人说，那里有一个能徒手撕开感染巨兽的华国人。
    米勒少校以前不信。
    现在他有点想信。
    因为正常人不会在这种时候说自己要进去看看。
    林凡把检查站地图拿走，又从军车里找了几枚手雷和两副防毒面具。
    防毒面具未必有用。
    但拿著不亏。
    零元购嘛。
    不拿白不拿。
    做完这一切，他有再次联繫上米勒。
    “米勒少校。”
    “我在。”
    “你们掩体里有没有核电站內部结构图？”
    “有。”
    “发我一份。”
    “我们没有网络。”
    “那你念。”
    米勒少校深吸一口气。
    “主入口已经封死。东侧维修通道可进入一號涡轮大厅，但那里辐射超標。冷却塔区域无法靠近，所有无人机进去后都会失联。”
    “控制室在行政楼地下二层。”
    “如果还有人活著，大概率在那里。”
    林凡记下路线。
    “反应堆呢？”
    “二號反应堆温度仍在上升。自动停堆程序失败。备用柴油机损毁。冷却水泵停摆。”
    “多久会出事？”
    “按最后数据，最多十四小时。”
    十四小时。
    林凡看了眼天边。
    也就是说，天亮之后没多久，这地方就可能变成一颗大烟花。
    而浣熊市距离这里不到三百公里。
    真炸了，麻烦不小。
    林凡上车，发动悍马。
    米勒少校还在无线电里说话。
    “林凡先生，如果你坚持进入，请至少先来二號掩体。我们可以提供防护服和碘片。”
    “防护服能挡里面那东西吗？”
    “不能。”
    “那算了。”
    林凡掛上挡。
    “碘片你们留著吃吧。”
    “等等！”
    米勒少校急声道：“还有一件事。”
    “说。”
    “半小时前，我们收到过控制室信號。”
    “里面有个女人还活著。”
    “她说，她已经手动关闭了一部分阀门，但主冷却迴路被某种生物组织堵住了。”
    林凡眉头一挑。
    “生物组织？”
    “对。她最后一句话是——”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无线电忽然发出刺耳杂音。
    林凡伸手按住耳机。
    可就在这时杂音中，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那是个温柔的女人声音。
    很近。
    很清楚。
    “林凡。”
    “你终於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