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个外人，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顾振华见到只有崔小燕出来，更是火冒三丈，指著她的鼻子骂道。
    “让那个孽障出来，我倒要问问他，他还是不是顾家的种？
    是不是要我跪下来求他，他才肯认我这个爹？”
    顾立凯也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帮腔，“小燕啊，不是叔说你，这就是你们不对了。
    振华哥好歹是国韜的亲爹，病成这样回来，想见儿子一面，天经地义。
    你们这拦著不让见，算怎么回事？也难怪村里人说閒话。”
    刘爱英也快速挤到人群前头来，“就是，百善孝为先，连爹娘都不孝顺，钱再多也是黑心肝。”
    崔小燕目光冷冷地扫过顾立凯和刘爱英，最后定格在顾振华那张因为激动而扭曲的瘦脸上。
    “公爹，你口口声声说想儿子。
    可你回来这两个月，除了让娘天天来我们家门口说些挑拨离间、咒自己儿子绝户的话，你还做过什么？
    你是送来过一碗米，还是一句真心的关切？
    你今天摆出这么大的阵仗，是真想见儿子，还是另有所图，大家心里都清楚。”
    她这话像一把刀子，直接撕开了那层虚偽的遮羞布。
    顾振华气得浑身发抖，“你……你放肆！这里哪有你一个外姓女人说话的份，让顾国韜出来。”
    “国韜腿脚不便，下不了床。”
    崔小燕寸步不让，“而且，他也不想见一个只会带著人来逼他、骂他、算计他活命钱的爹。”
    “你胡说八道！”
    顾振华跳脚，“老子什么时候算计他的钱了，老子是来跟他讲道理的。
    是他不孝顺我，不管怎么样，我都是老子都应该是他先来看我。
    可那个不孝子，就当我这个父亲不存在一样，一眼都没来看过我。”
    “讲道理？”
    崔小燕嗤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让所有人都能听清。
    “你带著人堵在我们家门口，哭嚎叫骂，这叫讲道理？
    当著全村人的面，口口声声说想儿子，字字句句却都在往『不孝』上引，这叫讲道理？”
    “你这道理，你想讲给谁听的？
    是讲给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国韜听，还是讲给这些不明就里的乡亲们听？
    好让他们帮你一起，逼我们交出国韜那笔抚恤金？
    你们还是人吗？国韜是为了国家付出才受得伤，而你们却想要我们一家三口的命。
    到底谁才是真正恶毒的人，要不要我们去镇上好好评评理？”
    她的话语犀利如刀，毫不留情地揭穿了顾振华的真正目的。
    围观的村民中也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有些人看向顾振华的眼神开始变得有些异样。
    但大部分人，还是觉得崔小燕太过强势，完全不给婆家留脸面，这也让他们很多人心里不爽。
    顾振华被戳中心事，更是恼羞成怒。
    “你血口喷人，老子今天就要替顾家列祖列宗，教训你这个不敬公婆的泼妇。”
    他说著，竟扬起枯瘦的手，就要朝崔小燕打去。
    “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压抑著巨大怒火的声音，从堂屋门口响起。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顾国韜不知何时，坐著轮椅出来了。
    他额头因为用力而布满细密的汗珠，胸口剧烈起伏，喘著粗气。
    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如鹰隼，燃烧著熊熊的怒火，死死地盯住了顾振华扬起的那只手。
    “国韜！”
    崔小燕心头一紧，连忙过去他身边。
    顾国韜微微摆手示意她別动，目光依旧锁在顾振华身上。
    “我的媳妇，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们已经分家了，我家的事情不用你来管。”
    他看著门外黑压压的人群，看著脸色铁青的顾振华和眼神闪烁的顾立凯。
    心中一片悲凉，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力气，让自己的声音儘可能传远。
    “爹，你今天闹这一出，不就是为了钱吗？
    好，那我今天就在这儿，当著全村长辈和乡亲们的面，把话说清楚。”
    “部队给我的抚恤金，每一分，都是用我这条腿，用我差点丟掉的命换来的。
    那是国家给我，给我媳妇，给我闺女萱萱，以后活命用的。”
    他目光扫过人群，看到那些熟悉的面孔，语气沉痛却坚定。
    “分家文书，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
    该给的养老钱，我顾国韜以前没少过，以后也不会赖。
    但想把手伸进我的小家庭里，拿走我妻女活命的钱，除非我死。”
    他又猛地看向顾立凯一家，眼神如刀，也不给他们开口说话的机会，继续道。
    “还有你们！顾立凯，別在这里假惺惺地装好人。
    你们家不就是怨恨七伯带人去捉姦吗？你们恨他。
    所以现在跑来掺和我们家的事，你们一家人安的什么心，以为我看不出来？
    想借刀杀人？我顾国韜还没废到任人拿捏的地步。”
    “虽然我现在腿脚不方便了，但我的背后还有国家。
    不管你们是谁想逼我拿钱，还是想用其他的手段对付我一家人。
    我今天就把话搁在这里，不管我一家三口在任何地方出了事，那你们这些参与过的人，就都別想活下去。”
    顾国韜这一番连敲带打，既点明了顾振华的真实意图。
    又揭穿了顾立凯家的別有用心，言辞恳切又带著军人的錚錚铁骨。
    更重要的带来威胁，很明確的告诉这些人，他的背后还有国家，他这伤可不是自己弄伤的。
    一时间，门口鸦雀无声。
    一些原本被煽动的村民都露出了思索的神情，看向顾振华和顾立凯的目光也带上了审视。
    是啊，顾振华这架势，哪里像是单纯想见儿子？
    顾立凯家跟顾国韜有旧怨，这会儿跳得这么高，能安什么好心？
    聪明的人就悄悄退后，但还是有一大半人看不得顾国韜这么气势凌人。
    他现在都成瘸子了，还敢这么囂张，不就是拿著国家的鸡毛当令箭嘛。
    所以还是有很多人不服气，只不过也没有人跳出来，敢跟他正面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