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指向另一片由几颗星星组成的区域。
    “还有那里，看到了吗？那几颗星星连起来，像一个勺子。那是北斗七星。找到它，就能找到永远指向北方的北极星。”
    李浩没有讲什么深奥的天文知识，他只是用最简单、最朴素的语言，给孩子们介绍著这些他从书上，以及自己执行“闪送”任务时，亲眼看到的星座。
    他开始给孩子们讲故事。
    “我跟你们说，有一次，我接到一个任务，要去修理一颗坏掉的通讯卫星。那颗卫星，就在那个『勺子』的勺柄末端附近。我开著我的小穿梭机，飞了整整一天才到。那里特別冷，看咱们的方舟，只有一个小小的光点那么大。”
    “哇！那你害怕吗？”一个胆子大的小男孩问道。
    “害怕啊，当然害怕。”李浩坦诚地笑了笑，“周围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只有星星。我一个人在外面修理，感觉自己就像一粒灰尘，隨时都可能被吹走。但是，每当我看到方舟那个小小的光点时，我就不害怕了。因为我知道，那是我的家，你们都在那里等我回来。”
    孩子们听得入了迷。
    在他们眼中，李浩不再只是一个会打架的“闪送侠”，他成了一个在星辰大海中穿梭的冒险家，一个真正的英雄。
    “李浩老师，那……那颗蓝色的星星是什么？好漂亮！”一个梳著羊角辫的小女孩指著远处一颗散发著幽幽蓝光的星球，问道。
    李浩的目光，顺著她的手指望去。
    他的笑容，微微凝固了。
    那是地球。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轻声说：“那里啊……是我们所有人的，故乡。”
    他没有说那里的废墟和异兽，没有说那里的绝望和死亡。
    他只是用一种充满嚮往的语气，继续说道：“那里曾经有蓝色的大海，绿色的森林，有会唱歌的小鸟，还有跑得飞快的猎豹。我们所有人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都生活在那里。”
    “那我们……还能回去吗？”又一个孩子问道。
    这个问题，让李浩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看著那孩子充满期盼的眼睛，想起了秦政的决心，想起了正在建设的学校，想起了那簇不灭的火光。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坚定的笑容。
    “能！一定能！”
    他站起身，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片星空。
    “方舟很大，但我们的世界，不应该只有方舟这么大。你们看，”他指著漫天的繁星，“这片宇宙里，有无数颗像我们故乡一样的星球，甚至有比我们故乡更美丽、更神奇的地方。等著我们去发现，去探索。”
    “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学习，好好吃饭，把身体锻炼得棒棒的。因为未来，需要你们去驾驶更大的飞船，去到更远的地方。人类的梦想，应该比这片星空，还要大！”
    李浩的声音，在星空下迴荡。
    孩子们仰望著他，仰望著璀璨的星河，他们的眼睛里，闪烁著比星星还要明亮的光芒。
    那是一种名为“梦想”和“希望”的光芒。
    在体育馆的观察室里，秦政和林清雅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我收回之前对他的评价。”林清雅的眼眶有些湿润，“他或许不是一个合格的格斗教官，但他……是一个最好的梦想启蒙老师。”
    秦政没有说话，只是欣慰地看著场中那个正在和孩子们打成一片的年轻人。
    他知道，李浩的第一堂课，成功了。
    他不仅教会了孩子们认识星空，更在他们心里，种下了一颗飞向未来的种子。
    就在这时，一个孩子举起手，大声问道：“李浩老师！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去故乡看看呢？我想看你说的大海！”
    李浩笑著揉了揉他的脑袋，目光再次望向那颗遥远的蓝色星球。
    “快了，”他轻声说，“相信我，就快了。”
    秦政坐在指挥位上，手里拿著林清雅送来的学校运行预案。他还没来得及仔细看第二页，门就被推开了。后勤部主管钱大国大步走进来，把一份报表重重地拍在桌子上。钱大国这人外號叫“老钱”，人如其名，对方舟上的每一颗螺丝钉、每一克合成蛋白质都抠得死死的。
    “指挥官，这份教育经费申请，我批不了。”钱大国嗓门很大，震得屋顶的灰尘似乎都要落下来，“三百多个孩子，每天要额外增加百分之二十的营养配额，还要专门的电力供应给那些教学设备。您知道现在的物资储备是什么情况吗？我们是在逃命，不是在开慈善机构。”
    秦政放下手中的预案，看著钱大国。他知道老钱不是针对谁，这人就是心疼物资。在方舟这种封闭的环境里，每一份资源都意味著生存时间的长短。
    “老钱，坐下说。”秦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哪一部分让你觉得最不能接受？”
    钱大国没坐，指著报表上的数字说：“营养餐。林博士要求给这些孩子提供新鲜的脱水蔬菜和高蛋白肉罐头。这些东西是给外勤组和超凡者预备的，是战略储备。孩子们吃普通的营养膏就行了，以前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凭什么进了学校就要吃好的？还有，那个全息教室的耗电量，够咱们生態舱多跑半天的循环系统了。”
    秦政听著老钱的抱怨，心里明白他的顾虑。方舟目前的资源確实紧巴巴的，每一笔开支都要算计。但他更清楚，如果孩子们垮了，方舟的未来也就断了。
    “你觉得这是浪费？”秦政问了一句。
    “当然是浪费！”钱大国理直气壮，“现在是什么时候？末世！咱们能活下去就不错了。把这些好东西给一群还没法干活的孩子，这不是糟蹋是什么？等他们长大了，能不能用上这些知识都两说。咱们得先保证现在的成年人有劲儿干活，方舟才能动起来。”
    秦政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来，拿上外套说：“走，陪我去学校看看。要是看完你还坚持不批，咱们再商量。”
    钱大国哼了一声，跟著秦政出了指挥室。两人穿过长长的金属走廊，来到了新落成的校区。校区其实就是原来的几个大型仓库改造的，虽然简陋，但在林清雅的布置下，墙上贴满了孩子们画的画，多了一丝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