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爷易中海和聋老太太相继“病倒”,四合院的权力出现了短暂的真空。
这让二大爷刘海中,嗅到了此生从未有过的、权力的芬芳。
他就像一棵在阴暗角落里蛰伏已久的毒蘑菇,在一场大雨过后,迫不及不及待地撑开了自己那顶油光鋥亮的菌盖,试图將整个院子的阳光都遮蔽在自己之下。
他开始以前所未有的热情,投入到“管理”四合院的伟大事业中。
这份热情,甚至超过了他对工厂里那七级锻工头衔的执著。
因为在厂里,他上面还有车间主任,有厂领导,处处受著掣肘。
可在这四合院里,现在,他刘海中就是天!
每天天不亮,雄鸡刚打鸣,刘海中就从床上“腾”地一下坐起来,精神抖擞,仿佛听到了集结的號角。
他背著手,刻意挺著他那標誌性的、仿佛怀胎十月的將军肚,在院子里来回巡视。
他的眼神锐利如鹰,不放过任何一个他眼中的“瑕疵”。
“哎!老阎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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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中气十足的一声吼,把正在窗台下刷牙的三大爷阎埠贵嚇得一哆嗦,满嘴的牙膏沫子差点咽下去。
“二大爷,大清早的,您这是……”阎埠贵陪著笑脸。
刘海中板著脸,用手指著阎埠贵窗台上的一盆蔫不拉几的仙人球:“你看你这花!都快死了!歪歪扭扭,死气沉沉,严重影响了我们整个院子的精神风貌!这是典型的小资產阶级情调的腐朽表现!赶紧给我拾掇利索了!”
阎埠贵心里把刘海中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脸上却只能点头哈腰:“是是是,二大爷批评的是,我马上就办。”
训完了阎埠贵,刘海中又溜达到西院。
许大茂家门口的煤球堆得稍微高了一点,露出一个尖。
“许大茂!”刘海中又是一声吼。
许大茂正准备出门去放映电影,闻声赶紧跑了出来。
“二大爷,您指示。”
“你看看你这煤球!”刘海中指著那堆煤,痛心疾首,“堆得这么高,万一哪个孩子淘气碰倒了怎么办?万一掉下来个火星子引燃了怎么办?这叫安全隱患!你懂不懂?你的思想觉悟在哪里?你的集体责任感在哪里?”
一连串的质问,把许大茂说得一愣一愣的,只能连声认错,赶紧把煤球堆重新拍平。
刘海中满意地点点头,感觉自己浑身的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了。
这种指点江山,训斥眾生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光是口头训斥还不够,他要將自己的权力,制度化,长久化!
他煞有介事地在院子中央那块原本用来通知开全院大会的黑板上,用歪歪扭扭、大小不一的粉笔字,颁布了一系列在他看来“英明神武”的新院规:
《关於规范四合院公共水池使用的暂行办法》
《关於落实院內环境卫生分区包干责任制的紧急通知》
《关於严禁在院內公共区域晾晒內衣內裤等不雅物品的若干规定》
《关於加强院內精神文明建设、杜绝高声喧譁及邻里矛盾的指导意见》
……
一条条,一款款,细致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比如,公共水池的使用时间,被他精確到了“每户每次不得超过十五分钟”。
超时了怎么办?
罚款!
超时一分钟罚款一分钱,由他老婆二大妈拿著个小马扎,坐在水池边,手里攥著个从厂里淘汰下来的旧秒表,亲自掐表监督。
这可苦了院里的主妇们,洗衣服洗菜都跟打仗似的,哗啦啦的水声中,夹杂著二大妈尖锐的催促声:“快点快点!秦淮茹,你家已经十三分钟了啊!再不完事儿就要罚钱了!”
秦淮茹只能一边匆匆搓著衣服,一边赔笑。
再比如,谁家孩子在院里哭闹声音过大,被定义为“製造噪音,影响邻里和谐”。
第一次,由刘海中亲自上门,进行口头警告。
第二次,就要在黑板上进行全院通报批评,点名道姓。
第三次……就要扣除该户年底的“先进家庭”评选资格!
虽然这“先进家庭”评选本就是他自己提出来的,奖品也不过是一张他亲手画的、歪歪扭扭的大红奖状,但刘海中却觉得这是天大的荣誉和惩罚。
刘海中彻底沉浸在这种发號施令、掌控一切的无上快感中。
他享受著邻居们或明或暗、或敢怒不敢言、或虚偽奉承的复杂目光。
每当有人对他点头哈腰,喊一声“二大爷您费心了”,他就感觉自己从未如此高大过,脊梁骨都挺得笔直,仿佛成了这四合院真正的“皇上”。
他甚至开始模仿电影里那些大领导的做派,说话慢条斯理,以前的口头禪“那个那个”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官腔。
“这个事情嘛,我们要从两个方面来看……”
“关於你的问题,我的意见有三点……”
手里还不知道从哪儿淘换来两颗油光鋥亮的文玩核桃,没事儿就在手里盘著,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时不时从喉咙里发出“嗯”、“啊”的拉长音,派头十足。
然而,他很快就发现,自己呕心沥血建立起来的“新秩序”,有一个巨大的、无法覆盖的缺口。
这个院子里,有一个人,一片区域,是他的“院规”和“官威”完全无法触及的法外之地——后院,何援朝。
何援朝依旧我行我素,仿佛刘海中和他颁布的那些规矩,都只是空气。
他家的煤球想怎么堆就怎么堆,有时候甚至堆得像个小山包,刘海中远远看著,眼皮直跳,却不敢上前。
他看电视的声音想开多大就开多大,经典电影的对白声和激昂的配乐,时常在傍晚迴荡在整个院子,谁也不敢去说半个不字。
晚上燉肉的香气,依旧是那么霸道,那么浓郁,肆无忌惮地飘满全院,钻进每一户人家的鼻孔里,勾得人肚里的馋虫翻江倒海。
刘海中几次三番想找茬,想拿何援朝这块最硬的骨头来“祭旗”,以真正树立自己的绝对权威。
一次,他看到何援朝把洗乾净的一身蓝色工装,大喇喇地晾在了中院最显眼的那根晾衣绳上,迎风招展。
机会来了!
刘海中立刻挺著肚子,迈开八字步,气势汹汹地走了过去,准备拿“严禁在公共区域晾晒不雅物品”的规定好好敲打敲打他。
他腹稿都打好了,要先声夺人,再讲政策,最后还要升华主题,让他当眾检討。
结果,他刚走到何援朝家的门口,脚才抬起来,还没来得及敲门,屋门“吱呀”一声开了。
何援朝从屋里端出一盆热气腾腾、香味扑鼻的酸菜鱼汤,不急不缓地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拿起勺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那鲜、香、酸、辣的复合香气,像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扼住了刘海中的喉咙。
何援朝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无波,深邃得像一口古井,却看得刘海中心里直发毛,后背的冷汗“唰”一下就冒出来了。
那眼神里没有挑衅,没有不屑,只有一种纯粹的、彻底的无视。
仿佛刘海中在他眼里,和院子里的一块石头,一棵老槐树,没有任何区別。
刘海中酝酿了半天的话,像是被那眼神冻住了一样,硬是一个字都没敢说出口。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最后只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强行转了个向,嘴里嘟囔著:“嗯,我就是……视察一下后院的卫生情况……嗯,不错,保持得很好。”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绕著后院走了一大圈,灰溜溜地回了自己家。
还有一次,他心生一计,藉口“响应国家节约用电號召”,想在黑板上补充一条新规:晚上九点以后,院里不许有“非必要”的灯光和声音。
这矛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直指每天晚上看电视到很晚的何援朝。
规定还没写上黑板呢,第二天开全院大会他准备宣布的时候,就听见厂办的张秘书骑著自行车,一路叮噹作响地进了院子,客客气气地请何援朝过去一趟。
阎埠贵这种消息灵通的人士,很快就打听到了內情,在院里悄悄散播:“听说了吗?何援朝被请去给厂领导写重要报告去了!张秘书亲自来请的!这面子,嘖嘖……”
这下,刘海中彻底蔫了。
他像一个充足了气的气球,被一根无形的针,“噗”地一下扎破了。
给厂领导写报告!
这代表著什么?代表著何援朝是厂领导眼里的红人!是能上达天听的文化人!
他那点可怜的、仅限於四合院內部的“二大爷”官威,在何援朝这块软硬不吃的、背后还连接著真正权力的钢板面前,被撞得粉碎,连渣都不剩。
这让刘海中感到无比的憋屈和愤怒。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文玩核桃被他盘得“咯吱”作响,心里仿佛有十万只蚂蚁在爬。
他意识到,只要何援朝一天还在这个院子里,他就一天都算不上真正的“一把手”!
何援朝就像一根钉子,死死地钉在他的权势宝座上,让他坐都坐不安稳!
必须搬开他!必须把他踩在脚下!
可硬碰硬,他不敢。
何援朝那平静的眼神,和厂领导的看重,是他无法逾越的两座大山。
那就只能……用“术”!用借刀杀人之计!
这天,刘海中特意让二大妈回了趟乡下,从亲戚那儿高价换来一只养了三年的老母鸡。
二大妈用小火足足燉了三个小时,那浓郁霸道的鸡汤香气,在整个后院瀰漫开来,盖过了家家户户的晚饭味道。
刘海中亲自操刀,盛了一大碗最精华、飘著金黄鸡油的鸡汤,又特意挑了一只最大最肥硕的鸡腿放进去,脸上堆满了事先演练过无数遍的、“关怀备至”的笑容,敲响了傻柱的房门。
“柱子啊,在家吗?二大爷来看看你。”他刻意把声音放得温和又亲切。
屋里,许久才传来一声有气无力的回应:“谁啊……”
门开了,一股浓烈的酒气和一股颓丧的霉味扑面而来。
傻柱正就著一碟黑乎乎的咸菜疙瘩,独自一人喝著最廉价的二锅头。
自从被轧钢厂食堂开除,又被他最疼爱的妹妹何雨水和心里念著的秦淮茹接连“背叛”,他整个人都垮了,鬍子拉碴,眼窝深陷,满身酒气。
他现在就是一头被全世界拋弃的困兽,只能用酒精来麻痹自己。
看到刘海中端著一碗香气扑鼻的鸡汤进来,傻柱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短暂的、难以置信的意外。
“二大爷…您…您这是…”
“嗨!看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刘海中大马金刀地把鸡汤和鸡腿“砰”地一声往桌上一放,那香味瞬间就把咸菜疙瘩的酸臭味压了下去。
他自来熟地在傻柱对面坐下,脸上是“恨铁不成钢”的痛心疾首,“工作没了,也不能这么作践自己啊!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这身通天的厨艺,到哪儿都饿不死!是金子,早晚都会发光的!”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仿佛真是个关心子侄辈的好长辈。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傻柱的肩膀,语重心长地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心里憋屈!二大爷都看在眼里!这一切,还不都是那个何援朝害的!他现在是得势了,攀上了高枝,连我这个二大爷他都不放在眼里!太不像话了!简直没有王法了!”
傻柱一听到“何援朝”这三个字,眼睛瞬间就红了,像是被点燃了引线的炸药桶。
他猛地灌了一大口辛辣的白酒,酒水顺著嘴角流下来都顾不上擦,咬牙切齿地恨声道:“那孙子!我……我早晚弄死他!”
“弄死他?怎么弄?”刘海中身体前倾,声音里充满了诱惑力,循循善诱,“光靠拳头是不行的!你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吗?现在是新社会,讲究的是政策!是方法!是斗爭的艺术!”
他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如同伊甸园里那条引诱夏娃的毒蛇,在傻柱耳边低语:“柱子,你想不想出这口恶气?想不想重新在院里挺直腰杆?想不想……让秦淮茹,让你那个好妹妹看看,谁才是真正靠得住的爷们儿?”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锥子,狠狠扎在傻柱最痛的地方。
傻柱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刘海中,仿佛在看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刘海中看著火候已到,眼中闪烁著阴谋与算计的光芒,缓缓说出了自己的“阳谋”:“举报!我们要联合起来,实名举报他投机倒把!”
……
何援朝对这一切毫不知情,也懒得关心。
院子里那些鸡毛蒜皮的权力斗爭,在他看来,不过是夏日池塘里几只青蛙的鼓譟,入不了他的心。
他最近真的很忙。
白天在厂里,他除了高效完成自己的本职工作,其余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厂技术科的资料室里。
凭著娄振华特批的那张手写条子,整个资料室都对他畅通无阻。
他可以隨意查阅那些被锁在铁皮柜里,连很多老技术员都要打申请才能看到的珍贵技术图纸和內部资料。
那些带著时代印记的泛黄图纸,那些苏联专家留下的技术手册,在別人看来或许是枯燥的符號和线条,但在他眼里,却是一片等待开发的宝藏。
穿越者的灵魂带来的超前理解力,加上系统赋予的“神级专注”状態,让他在技术的海洋里如鱼得水。
他的知识储备和技术眼界,正在以一种超乎常理的速度,疯狂提升。
晚上,他则会准时给何雨水“开小灶”。
小姑娘聪明又好学,对知识充满了最纯粹的渴望。
在何援朝系统性的指导下,她的进步堪称神速。
从一开始握笔都费劲,到现在已经能独立写出一些简单的字句,甚至能背诵好几首唐诗。
她的字,也从最初的歪歪扭扭、如同蚯蚓爬,到现在一笔一划间,已经有了一丝何援朝教给她的、沉稳方正的风骨。
何雨水对何援朝的崇拜,也与日俱增,已经超越了兄妹之情,近乎一种仰望。
她会主动帮何援朝打扫屋子,把地面扫得乾乾净净;会帮他把换下的衣服洗得乾乾净净,晾在后院的角落里。
虽然何援朝总说不用她做这些,但小姑娘很坚持,用她自己的话说:“哥,你教我读书写字,是天大的恩情,我做这点小事,心里才踏实。”
看著小姑娘在明亮的灯光下,咬著嘴唇,一脸认真地在作业本上写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时那恬静美好的侧脸,何援朝偶尔也会感到一丝髮自內心的暖意。
在这个冰冷、自私、充满了算计的四合院里,这或许是唯一一点称得上“温情”的色彩了。
这天周末,何援朝没有像往常一样去钓鱼。
他一大早就骑著他那辆崭新的二八大槓,去了琉璃厂。
他用系统上次奖励的钱,在一家老店里,精挑细选了一批上好的宣纸、几支大小不一的狼毫笔和一锭上等的徽墨。
然后,他没有像上次一样去前门大街摆摊,而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直接走进了琉璃厂最负盛名、歷史最悠久的一家老字號书画店——荣宝斋。
店里的老师傅穿著长衫,戴著袖套,浑身都透著一股文化人的清高。
他起初看到一个穿著普通蓝色工装的年轻人走进来,还以为是走错了门的,脸上带著几分疏离而客气的职业性微笑。
“同志,您要买点什么?”
何援朝没有多言,只是將一个长条形的画轴,放在了那张厚实的、被岁月摩挲得油光发亮的红木柜檯上。
当何援朝將一幅他昨晚心有所感、一气呵成、用行草书写的杜甫《秋兴八首》长卷,缓缓在柜檯上展开时,整个荣宝斋都瞬间安静了。
只剩下几个老顾客轻微的抽气声。
那笔走龙蛇、矫若惊龙的气势,那银鉤铁画、入木三分的力道,那酣畅淋漓、意蕴悠长的墨韵,仿佛带著盛唐的萧瑟秋风与诗圣的沉鬱顿挫,扑面而来,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店里那位见多识广、眼高於顶的掌柜,正端著紫砂壶在后面品茶,看到这幅字,更是看得倒吸一口凉气,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洒在手上都未曾察觉,手里的紫砂壶都差点掉在地上。
他三步並作两步冲了出来,颤抖著手,从怀里掏出老花镜戴上,几乎要把整张脸都贴在了那上好的宣纸上,嘴里顛三倒四地喃喃自语:“神品……这绝对是神品啊!这风骨……这气韵……老天爷!当世罕见!当世罕见啊!”
半小时后,何援朝揣著一个沉甸甸的、用牛皮纸包裹的信封,从荣宝斋里气定神閒地走了出来。
信封里,是整整三百块钱的“润笔费”。
这还是那位激动不已的掌柜,“看在初次合作,交个朋友”的份上,给出的“友情价”。
掌柜几乎是央求著,再三恳求,希望何援朝以后能有更多“大作”,由他们荣宝斋独家代售,价格好商量。
何援朝看著信封里厚厚一沓崭新的“大团结”,心中一片平静。
钱,对他来说,已经越来越只是一个数字符號。
他要的,是这种不依靠任何人的施捨,不依靠系统凭空变出的钱財,而是凭藉自身的真实力,一步步掌控自己生活节奏的踏实感觉。
就在他推著自行车,准备骑车离开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不远处的街角。
是娄晓娥。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黄色的连衣裙,长髮披肩,在人群中显得格外亮眼。她的脸上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犹豫和紧张,正朝著荣宝斋的方向走来。
两人四目相对,都是微微一怔。
第76章 刘海中的「权」与「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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