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台僻静的角落里,空气中瀰漫著旧幕布陈年的霉味,混杂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尘土气息。
舞台上的喧闹被厚重的墙壁隔绝在外,使得这一方天地显得格外幽闭而压抑,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悄然撒开。
何雨水低著头,细长的手指紧张得绞著衣角,指尖泛白。
她的心怦怦直跳,那频率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少女的心思,总是纯真而热烈,也总是会往最美好的方向去幻想。
她不知道李卫东要跟自己说什么,但她隱约觉得,那会是一个重要的,也许是能改变她生活轨跡的时刻。
李卫东看著眼前女孩清秀的侧脸,那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耳根,以及她垂眸时,睫毛在眼瞼下投射出的柔软阴影。
触及到这份青涩的纯真,他心里那点因为流言蜚语而產生的烦躁和怨气,也悄然消散了不少。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乾涩地开口道:“雨水,最近……最近厂里有些关於我们的传言,你听说了吗?”
何雨水的心臟猛地一悸。
她当然听说了,那些流言像毒蛇一样缠绕著她,让她寢食难安。
但她不好意思启齿,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声音细弱蚊蚋,几乎听不见。
“那些话,很难听。”李卫东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脸色也沉了几分。
他的声音低沉而带著一丝无法掩饰的愤怒:“他们说你……说你脚踏两条船,说我们关係不正当,甚至……甚至有人说你勾引我,说我利用职务之便……”
他顿了顿,语气里充满了不忿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屈辱。
何雨水的心猛地一沉,小脸瞬间变得煞白,血液仿佛在一瞬间从她的脸上抽离,只剩下冰冷的恐惧。
那些恶毒的言语,即便她知道是假的,可被人当面提及,还是如同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她的心口。
“我不信那些!”李卫东猛地抬高了声音,高亢而坚定。
他似乎想用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和“坦荡”,更想驱散何雨水眼中的不安。
“但是,雨水,我不想让你因为我而被人指指点点!我也不想我们之间的关係,被人这么误会,被人这么糟蹋!”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对谣言的憎恶,和对何雨水的维护。
他向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温热的呼吸几乎拂过何雨水的发梢。
他的目光灼灼地看著何雨水,內心的激动让他无法自已,声音也因为强烈的感情而微微有些颤抖:
“雨水!我喜欢你!从第一眼看到你我就喜欢你!你的善良,你的单纯,你的懂事……这些我都看在眼里!”
他深情地望著她,语气变得更加郑重而急切:
“你愿意……你愿意做我的对象吗?现在就公开!只要我们確定了关係,那些流言蜚语,自然就不攻自破了!谁也別想再拿这些下作的脏水来泼你!”
这突如其来的表白,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何雨水脑海中轰然炸响!
巨大的惊喜,伴隨著瞬间的慌乱和羞涩,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没。
她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著李卫东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脑子里一片空白。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变得喧囂又寂静,只剩下李卫东那句震耳欲聋的“我喜欢你”在耳边不断迴响。
她想说些什么,但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惊喜、慌乱、羞涩…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一时不知如何是好,身体甚至微微有些颤慄。
而就在她手足无措的这一瞬间——
“喀嚓!”
一声轻微却异常清晰的、相机快门按下的声音,如同诅咒般,在不远处的杂物堆后面突兀地响起!
那声音在寂静的角落里显得格外刺耳,如同捕兽夹合拢的声响,瞬间冻结了空气。
紧接著,是许大茂那早就准备好的、夸张到极点的、充满了“震惊”和“痛心疾首”的尖叫声,如同炸雷般划破了后台的空气!
“好啊!好啊!你们俩!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躲在这里搞破鞋!简直是道德败坏!伤风败俗!”
他猛地从堆积如山的旧道具和杂物后面跳了出来。
他的脸上掛著义愤填膺的表情,嘴角却不自觉地向上翘起,形成一个难以抑制的得意弧度。
他手里高高举著那台老式照相机,镜头正对著何雨水和李卫东,仿佛抓住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姦夫淫妇,恨不得立刻公之於眾。
“李卫东!何雨水!你们俩真是好大的胆子!”他声嘶力竭地吼道。
“在咱们工人文化宫匯演的后台,这么神圣的地方,竟然……竟然干出这种不知羞耻的事情!你们对得起组织的培养吗?对得起人民群眾的信任吗?对得起咱们大厂的清白名声吗?!”
他的声音尖锐刺耳,带著一股子煽动性,仿佛他自己就是道德的化身,正义的使者。
这石破天惊的吼声,如同投入沸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整个后台的注意力!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动,纷纷停下了手头的工作。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是许大茂的声音!”
正在候场的演员们,还没来得及换下戏服;忙碌的工作人员,手里还拿著道具或剧本。
他们全都循声围了过来,好奇、疑惑、窃窃私语,將那僻静的角落围得水泄不通。
“大家快来看啊!都来看看!”许大茂唯恐天下不乱,扯著嗓子,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大喊。
他伸手指著何雨水和李卫东,声音里充满了恶意的快感:“宣传科的李卫东,仗著自己是干部,竟然利用职务之便,勾搭女同事!何援朝的妹妹何雨水,小小年纪不学好,跟男人在后台拉拉扯扯,卿卿我我,搞不正当关係!”
他唾沫横飞,言辞愈发恶毒:“我……我亲眼所见!刚才他们脸都快贴在一起了!我还拍下来了!铁证如山!”
他晃了晃手里的照相机,那冰冷的镜头此刻在他手中,如同他得意扬扬的战利品,映照著他脸上狰狞而得意的狞笑。
那笑容,充满了阴谋得逞的邪恶。
何雨水和李卫东彻底懵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一场青涩的表白,一次纯粹的真心流露,竟然会演变成一场当眾的“抓姦”!
所有好奇的目光,如同针扎般落在他们身上,让他们无所遁形。
巨大的羞辱感和不白之冤,让他们像被定住了一般。
“你……你胡说八道!我们没有!”何雨水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的脸涨得通红,不是羞涩,而是极度的愤怒和委屈。
她拼命地摇头,声嘶力竭地辩解著,试图从这个突然降临的噩梦中抽离。
“我们只是在说话!我们什么都没做!”
“我们只是在说话!”李卫东也又惊又怒。
他指著许大茂的鼻子,气得浑身颤抖,怒骂道:“许大茂!你血口喷人!你这是诬陷!你这是败坏人名誉!”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沙哑,身体也因为极度的打击而显得摇摇欲坠。
“诬陷?”许大茂冷笑一声,得意地摇了摇头。
他把相机举到所有人都看得到的高度,脸上写满了挑衅:“我可是有照片为证!白纸黑字,呃不,是黑白照片,清清楚楚!”
他斜睨著两人,语气更加轻蔑:“再说了,你们要是清白的,干嘛躲在这犄角旮旯里说这种话?早干嘛去了?偏偏选在这种地方,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傻柱领著几个宣传科的干事,装出一副“大义灭亲”的痛心模样,恰到好处地挤进了人群,出现在了现场。
他板著脸,脸色铁青,眼底却闪过一丝隱晦的快意。
他几步走到何雨水面前,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扬手就给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
清脆而响亮的巴掌声,突然响起,如同惊雷般,响彻了整个嘈杂的后台!
喧闹的人群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何雨水身上。
何雨水被打得一个趔趄,脚下的鞋子都差点脱落。
她的白皙的小脸上瞬间浮起五道清晰的指印,红肿得触目惊心,嘴角也渗出了一丝鲜红的血跡,沿著下巴慢慢滑落。
她捂著脸颊,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痛苦,看著眼前这个,她曾以为会是自己坚实依靠的亲哥哥。
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汹涌而出,模糊了她的视线。
“哥……你……你打我?”她的声音带著哭腔,充满了绝望和不解。
“打你?我打死你个不要脸的东西!”傻柱指著她的鼻子,唾沫横飞地破口大骂。
他的脸上是表演出来的愤怒和“恨铁不成钢”,语气却异常的恶毒和刻薄。
“我早就跟你说过,让你离这小白脸远点!离那些不三不四的人远点!你不听!现在好了!被人堵在后台抓了现行!我何家的脸,都让你给丟尽了!我还有什么脸在院里抬起头来做人?!”
他演得声泪俱下,仿佛真的痛心疾首,恨不得当场清理门户。
实际上,他心里正因为这一巴掌,涌起一股病態的快感!
何雨水从小被何援朝护著,他一直嫉妒。
他终於,也让何雨水尝到了被当眾羞辱的滋味,甚至,是来自於她唯一血脉相连的哥哥的羞辱!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何雨水哭著摇头,眼泪打湿了衣襟,绝望地辩解著。
她想伸手抓住傻柱的衣角,想让他相信她。
“还敢狡辩?!”傻柱却不给她任何机会,作势又要打。
他高高扬起的手,带著一股子狰狞的恶意。
“住手!”
一个冰冷刺骨、带著滔天怒火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寒风,又如同沉闷的旱雷,猛地在人群后面炸响!
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令人窒息的威压,瞬间压过了所有喧囂。
它不是许大茂那种尖锐的叫喊,也不是傻柱那种粗俗的咒骂,而是带著一种不可抗拒的,深沉而致命的寒意。
人群在这一声怒吼下,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劈开。
人们自动向两边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何援朝面沉如水,他的眼神冰冷彻骨,如同两把刚刚出鞘的利剑,散发著森森寒光。
他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每一步都带著一种沉重的压迫感,仿佛踏在每个人的心尖。
他身上还穿著工程师的蓝色工作服,朴素的衣著丝毫没有掩盖住他身上那股强大的、令人窒息的气场。
此刻,这股气场甚至比厂里任何一个领导都要可怕,带著一种仿佛能將一切冻结的寒意。
他走到何雨水身边,看到她脸上那清晰的巴掌印和嘴角渗出的血跡时,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瞬间迸发的冰冷杀气,几乎化为实质,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固起来。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披在因为恐惧和羞愤而瑟瑟发抖的何雨水肩上。
他的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与他周身散发出的森然气势形成鲜明对比。
他低头看著何雨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柔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保护欲:
“別怕,有哥在。”
然后,他缓缓转过身,冰冷的目光如同两把锋利的手术刀,带著一种审视和判断的意味,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些围观者,原本还带著窃窃私语和看热闹的表情,此刻在何援朝的目光下,无一例外地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他们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生怕被那目光中的寒意所“灼伤”。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了许大茂那张还写满了得意和挑衅的脸上。
许大茂被何援朝盯得心里一突,那股子得意劲儿瞬间消散了大半,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冷汗。
“照片?”何援朝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平静得让人心头髮毛。
那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寧静,比任何怒吼都更令人胆寒。
“没错!就是照片!”许大茂被他看得心里发虚,但还是梗著脖子,试图维持自己的气势,他晃了晃手里的相机。
“我亲手拍的!你们俩拉拉扯扯,脸都快贴一起了!证据確凿,白纸黑字!別想抵赖!”他嘴上强硬,声音却不自觉地有些发颤。
“好。”何援朝点点头,没有再说一句话,也没再看他一眼。
那一个字的回答,却让许大茂后背发凉,仿佛被毒蛇盯上了一般。
他的目光,转向了那个正装模作样、一脸“悲愤”的傻柱。
“你打的?”何援朝的声音更冷了,像是冬日的霜雪,刮过人的脸颊。
傻柱被他那冰冷的眼神看得心里发虚,双腿打颤,但想到自己刚才的“壮举”和背后的计划,还是硬著头皮,拿出兄长的架子。
“没错!是我打的!她是我妹妹!她做出这种丟人现眼的事,我这个当哥的,教训她,天经地义!这是家事,轮不到外人管!”
“天经地义?”何援朝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嘲讽和冰寒的杀意。
“何雨柱,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这句话。”
简单的一句话,没有威胁,没有咒骂,却带著一种毋庸置疑的决绝和令人骨髓生寒的预告。
那不是一个兄长对愚昧弟弟的训诫,而是一个强者对弱小者的审判。
傻柱的脸色顿时白了几分,他从未见过何援朝露出这样的神情。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早已嚇得面无人色、手足无措的李卫东身上。
李卫东被何援朝那冰冷的目光一扫,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腿肚子都开始打颤,几乎站立不稳。
他张了张嘴,试图说些什么,但恐惧却夺走了他所有的声音。
“你,喜欢雨水?”何援朝问道,语气平淡得像是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我……我……”李卫东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他额头冒汗,面对著气势凌人的何援朝,他所有的勇气都烟消云散,心中只剩下羞愧和恐惧。
“一个男人,连自己喜欢的女孩子都保护不了,任由別人当眾羞辱,甚至束手无策,你算个什么东西?”
何援朝的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轻蔑,如同锋利的刀刃,狠狠地刺入了李卫东的自尊。
李卫东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羞愧交加,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何援朝不再理会这几个在自己眼中如同跳樑小丑的人。
他牵起还在抽泣的何雨水冰凉的小手,温暖的大掌包裹住她,给了她无声的安慰。
他转身,对著周围那些围观看热闹的人,声音洪亮,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如同洪钟大吕,震彻人心:
“今天这事,我何援朝记下了。现在,匯演继续。等匯演结束,我们再来好好算算这笔帐!”
说完,他便拉著何雨水,在眾人敬畏又复杂的目光中,缓步走出了人群。
他没有带何雨水回后台,而是直接走向了大礼堂的观眾席方向。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他何援朝的妹妹,不是什么可以任人欺辱的“破鞋”,也不是什么需要躲藏的“污点”。
她是何援朝要堂堂正正护著的人!她的一切委屈,都將由他来討回公道!
许大茂和傻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阴谋得逞的快意。
他们成功地製造了混乱,也成功地让何雨水当眾蒙羞。
但同时,那快意之下,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像毒蛇一样,悄悄地缠上了他们的心头。
他们知道,何援朝的报復,马上就要来了。
但他们也相信,只要“照片”这个铁证在手,何援朝就算再有本事,也翻不了天!他们自以为,已经抓住了何援朝的命门。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背后,一个一直沉默寡言、毫不起眼的合唱团成员,悄悄地退出了人群,快步跑向了厂办的方向。
他是阎解放,阎埠贵的大儿子。
他亲眼目睹了整件事的经过,包括傻柱对何雨水的殴打,以及何援朝那震慑全场的气势。
他也清楚地记得,何援朝曾经对他们兄弟的嘱咐——
“帮我多看著点雨水,院里院外,有任何不对劲,第一时间告诉我,越快越好。”
他知道,自己必须立刻去匯报。
何援朝交代过,这件事,关乎何雨水的清誉,更关乎他何家的脸面,绝不能有半点耽搁。
第八十八章图穷匕见,致命「抓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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