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的咆哮,如同在独立团这口沉寂已久的锅里,猛地浇上了一瓢滚油!
整个团部大院,瞬间炸开了锅!
那声音里蕴含的磅礴怒火与昂扬战意,像一道无形的电流,瞬间击穿了在场每一个战士的神经末梢。
“集合!一营、二营,全体集合!”
“三营!敢死队!都他娘的到我这儿来!快!快!快!”
张大彪、沈泉等一眾营连级干部,大脑还嗡嗡作响。前一刻,他们还在为何援朝那神乎其技、近乎妖孽的枪法而震撼,后一刻,又被那个天方夜谭般的兵工厂计划衝击得晕头转向。
然而,李云龙的命令,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將他们从震惊与迷茫中彻底扇醒。
那是不容置疑的、带著疯狂血性的军令!
军令如山!
在独立团,李云龙的军令,甚至比旅部乃至总部的红头文件还好使!因为战士们都清楚,他们团长的命令,永远指向一个地方——胜利,以及鬼子的项上人头!
剎那间,压抑了一整天的憋屈、悲愤与无力感,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战士们猛地挺直了腰杆,眼中的迷茫被冰冷的杀气所取代。
“哗啦!”、“咔嚓!”
检查武器的清脆机括声,拉动枪栓的金属摩擦声,弹药箱被撬开的刺耳声,在院子里此起彼伏,匯成了一曲激昂而肃杀的战前交响。
那压抑的怒火,此刻尽数化作了灌注进枪膛的冰冷子弹!
李云龙,这个向来把兵力看得比自己命根子还重,多用一发子弹都觉得是割肉的“铁公鸡”,今天却破天荒地,下了血本!
他亲自从全团抽调了最精锐的两个步兵连,全都是经歷过残酷战斗、见过血的老兵。此外,还加强了一个由全团最好的炮手组成的迫击炮排!
如此豪华的阵容,由他最信任的猛將——刚刚伤愈归队、但精神头比谁都足的一营长张大彪亲自率领。
目標——十几里外的黑云寨!
命令只有一个:一天之內,肃清盘踞在黑云寨的土匪残余,不接受投降,不留一个活口!將那里,变成何援朝顾问专属的“兵工厂”基地!
这阵仗,看得全团上下都有些发懵。
“我的乖乖,团长这是咋了?两个加强连一个炮排,去打山崎大队我都信了!”
“打一伙没几条破枪的土匪,用得著出动彪子哥亲自带队?拿一个排去不都富余吗?”
“团长这是……吃错药了?还是又跟旅长赌了什么?”
战士们在低声议论,脸上写满了困惑。
只有李云龙自己心里清楚,他这不是在打土匪,他这是在给何援朝,纳“投名状”!
他要用最雷霆、最果决、最不计成本的方式,向何援朝,也向全团每一个人,宣告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从今往后,何顾问的事,就是他独立团天大的事!谁敢耽搁,谁敢阳奉阴违,谁敢掉链子,他李云龙第一个拧下他的脑袋!
“何老弟,”李云龙搓著一双蒲扇大的手,脸上堆满了与他刚才的咆哮截然相反的、近乎諂媚的笑容,凑到正在检查装备的何援朝身边。
“你看,这点剿匪的脏活累活,本不用劳您大驾。您就在团部歇著,泡上好茶,听著小曲儿,等我老李的好消息就行!我保证,天黑之前,给您把那黑云寨打扫得乾乾净净,连个耗子洞都给您堵上!”
何援朝没有立刻回答。
他將一把从系统仓库里取出的、通体漆黑、线条流畅、加装了高倍瞄准镜的85式狙击步枪熟练地背在身后。那充满现代工业美感的武器,看得周围的战士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接著,他又在腰间的快拔枪套里,插上了那把造型夸张、闪烁著银灰色金属光泽的沙漠之鹰。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头,用那双平静如深潭的眸子,注视著李云龙。
“云龙兄,这次行动,我必须亲自去。”
“啊?”李云龙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为啥?那帮土匪,就是一群乌合之眾,哪值得您亲自动手啊!这不是脏了您的手嘛!”
“第一,”何援朝竖起一根手指,眼神变得锐利如鹰,“我要实地勘察地形。兵工厂的选址、车间布局、內外防御工事的构建,我必须亲自规划。图纸上的东西,终究要落在地上,差一分一毫,將来都可能是致命的漏洞。”
“第二,”他竖起第二根手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让李云龙感到后颈一阵发凉,“我想看看,独立团的兵,到底有几分成色。光听你说手下都是『嗷嗷叫的野狼』,不如我亲眼去看看,这狼的牙,够不够利,爪子,够不够硬。”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何援朝的目光缓缓扫过不远处集结完毕、一个个面带好奇、敬畏甚至崇拜看著他的战士们。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新官上任,总得烧三把火。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何援朝来独立团,不是来指手画脚、夸夸其谈的,而是来……杀鬼子,办实事的!”
“我要,杀鸡儆猴!”
最后四个字,何援朝说得风轻云淡,仿佛在谈论天气。但那话语里透出的、冰冷刺骨的杀气,却如同一股西伯利亚的寒流,让身经百战、杀人如麻的李云龙,都忍不住从心底里打了个寒颤!
他看著眼前这个过分年轻、气质却沉稳如山、杀气內蕴如鞘中神兵的“技术顾问”,心里那点仅存的、因为对方年龄而產生的轻视,彻底烟消云散。
这他娘的哪是什么搞技术的“秀才”?
这分明是一头比他还狠、还疯、道行还高的……过江猛龙!
“好!好!说得好!”李云龙猛地一拍大腿,震惊过后,是无与伦比的狂喜和兴奋,那股子欣赏劲儿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
“何老弟!有你这句话,哥哥我就彻底放心了!走!咱兄弟俩,今天就去会会黑云寨那帮不开眼的杂碎!让他们也知道知道,什么叫他娘的……专业!”
……
黑云寨。
地处群山之间一处险峻异常的山坳里,仿佛一只巨兽张开的石顎。这里三面环山,皆是近乎垂直的峭壁,只有一条陡峭狭窄的山路可以盘旋而上。
地势之险要,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易守难攻到了极点。
山寨的大门,是用粗大的原木混合著山石搭建而成,门后是层层叠叠的拒马和鹿砦。门口两侧,还像模像样地修了两个半永久性的机枪碉堡,虽然用的只是两挺老掉牙的捷克式轻机枪,但其位置极为刁钻,形成的交叉火力,足以將那条唯一的上山通道彻底封锁,让一般的地方部队望而却步。
此刻,山寨中央的聚义厅里,酒气、肉气混合著女人的香粉味,熏得人头昏脑涨。
一个满脸横肉、光著脑袋、脖子上掛著一串能晃瞎人眼的粗大金炼子的壮汉,正左拥右抱,搂著两个穿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大口地喝著烈酒,撕咬著烤羊腿。
他,正是黑云寨的大当家,谢宝庆。
自从上次被李云龙的独立团“清剿”了一次,他带著十几个心腹侥倖逃脱,转进到这处更为隱蔽的老巢。休养生息了小半年,靠著打劫过往商队和附近村庄,又重新拉起了一支百十號人的队伍,日子过得倒也愈发滋润。
“大哥!大哥!不好了!”
一个小嘍囉衣衫不整,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死灰般的惊恐。
“慌什么慌?!死了爹还是死了娘?!”谢宝庆心情正爽,被打断后勃然大怒,猛地將酒碗往桌上一摔,陶瓷碎裂的炸响嚇得那两个女人一哆嗦。
“八…八路!又是独立团那帮杀千刀的八路!他们…他们打上山来了!”小嘍囉跪在地上,声音都在发颤。
“什么?!”谢宝庆浑身一激灵,酒意瞬间醒了大半。他猛地推开怀里的女人,一把抓起靠在太师椅上的盒子炮,枪栓拉得“哗啦”作响。
“来了多少人?!”
“看…看著山下乌泱泱一大片!少说……少说也有两三百號人!装备精良!还有……还有炮!”
“两三百號人?还有炮?”谢宝-庆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白,毫无血色。
他知道,这回不一样了。上次独立团只是敲打,这次,是来真的了!是来刨他根了!
“慌什么!”谢宝庆色厉內荏,强作镇定,对著下面同样骚动慌乱的土匪们厉声喝道,“咱们黑云寨地势险要,是太行山里有名的险地!他八路人再多,也得从那条羊肠小道上一点点往上摸!给老子顶住!门口那两挺机枪是吃素的吗?!给老子打!狠狠地打!把子弹都给老子打光!让他们有来无回!”
“是!”
土匪们被他这么一喝,也从惊慌中找回了点亡命徒的胆气,纷纷抄起手里的长枪短炮,冲向了寨墙。
山下,独立团的攻击阵地上。
张大彪举著望远镜,观察著山上那两个不断喷吐著火舌的机枪碉堡,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子弹“嗖嗖”地从头顶飞过,打得后方的岩石碎屑纷飞。
“团长!何顾问!”他一个翻滚,躲到一块巨石后面,跑到李云龙和何援朝身边,急道,“鬼…哦不,这帮土匪的火力点太刁了!把上山的路封得死死的!弟兄们冲了几次,都被压得抬不起头,还伤了两个!这帮狗日的,枪法还挺准!”
李云龙的脸色也有些难看。
他没想到这伙土匪的装备比他想像的还好点,那两挺捷克式打起来没完没了,確实是个硬骨头。
他正想让炮排把那两门宝贝疙瘩似的迫击炮架起来,???????两发,一发就能给它轰上天。
何援朝却摆了摆手,从身后的警卫员手里,接过了那把他亲手改造过的莫辛纳甘狙击步枪。
这把枪的枪管、枪机、扳机组,都经过了他用后世的精密工艺进行的调校和打磨,精度远超这个时代的任何一把制式步枪。
而那支固定在枪身上的瞄准镜,更是他从系统仓库里取出的、一个在这个时代堪称“神器”的8倍光学瞄准镜,镜片通透,分划线清晰。
“云龙兄,借你的肩膀用一下。”
何援朝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借个火”。
“啊?”李云龙又是一愣。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何援朝已经將那沉重的、带著冰冷金属质感的狙击步枪,稳稳地架在了他宽厚如山的肩膀上。
冰冷的枪身,透过粗布军装,传来一丝丝凉意。
李云龙甚至能清晰地闻到,从何援朝身上传来的、那股淡淡的、混合著硝烟和高级肥皂的、令人莫名心安的味道。
何援朝没有多余的动作,甚至没有进行在这个时代狙击手看来必须的、复杂的测风和测距。
他只是,將眼睛,凑到了瞄准镜的后面。
“嗡——”
一瞬间,整个嘈杂纷乱的世界,在他的视野里,都变了。
那原本遥远的、在肉眼中只能看到一个模糊轮廓的山寨碉堡,在8倍镜的视野里,被瞬间拉近,变得无比清晰!
他甚至能看清,那个正抱著捷克式疯狂扫射的土匪机枪手,脸上因为兴奋和紧张而扭曲的横肉,和他那口被菸草熏得焦黄的板牙!
何援朝的呼吸,在瞬间变得悠长而平稳。
他的心跳,仿佛与山间的风,与大地的脉搏,融为了一体。
食指,轻轻地,预压在了冰冷的扳机上。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放慢了。
在他的脑海中,他能清晰地“看”到子弹旋转著出膛、撕裂空气、划出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精准无比的死亡弹道。
“砰!”
一声並不算响亮,却异常清脆、沉凝的枪响,如同一根钢针,精准地刺破了战场的嘈杂!
六百米外,山寨左侧的机枪碉堡里。
那个正抱著捷克式疯狂扫射的土匪机枪手,脸上的狞笑,猛地凝固了!
他的眉心处,毫无徵兆地,爆开了一朵小小的、妖艷的血花!
7.62毫米全威力弹强大的贯穿力,瞬间搅碎了他的大脑!
他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身体猛地向后一仰,像一截被砍断的木桩,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那挺还在咆哮的捷克式,也隨之戛然而止,枪口无力地垂下。
“一號射手!李麻子!你怎么了?!”
碉堡里,负责供弹的副射手,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自己的大哥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嚇得魂飞魄散。
然而,还没等他想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砰!”
又是一声同样的、乾净利落的枪响!
一颗子弹,以同样精准、同样致命的角度,从那狭小的射击孔里,呼啸著钻了进来!
“噗嗤!”
血花四溅!
副射手的半个脑袋,如同被重锤砸中的西瓜,直接被掀飞了!
寂静!
整个山寨的枪声,都为之一顿,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右侧碉堡里的另一个机枪手,透过射击孔的缝隙,隱约看到对面那诡异的一幕,嚇得手一抖,手里的机枪也停了下来,脸上满是无法理解的惊恐!
“打啊!王八羔子!你他娘的愣著干什么?!给老子打!”
聚义厅里,通过瞭望口看到这一幕的谢宝庆,眼珠子都红了,急得跳脚大骂!
那个机枪手被他这么一吼,才如梦初醒,赶紧重新抱起机枪,哆哆嗦嗦地就要继续开火。
然而——
“砰!”
第三声枪响,如催命的钟声,约而至!
同样的角度!
同样的位置!
同样的……一枪爆头!
三枪!
乾净利落的三枪!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两个被土匪视为最大依仗的、最坚固的、封锁了整条山路的机枪碉堡,六个活生生的土匪(每个碉堡一主一副一供弹),就这么被一个看不见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全部清除!
山下,独立团的阵地上。
所有人都石化了。
他们呆呆地看著山上那两个瞬间哑火、再无声息的碉堡,又猛地扭过头,用看神仙一般的眼神,看著那个依旧保持著射击姿势、仿佛与整座大山融为一体的身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李云龙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地瓜!
他感觉自己的肩膀,被那沉重的枪身压著,却又感觉不到丝毫的重量,反而有些发麻。
他只能感觉到,从何援朝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子冰冷的、如同死神降临般的、令人灵魂战慄的……杀气!
这他娘的……还是人吗?!
这枪法……这枪法……
李云龙搜肠刮肚,也找不到一个合適的词来形容!
神乎其技?
百步穿杨?
不!
这些词,在眼前这神跡般的枪法面前,都显得太过苍白无力!
六百米开外!
三枪!
清除两个碉堡里的六个目標!
枪枪爆头!
这……这是传说中的狙击手?!
不!他李云龙也算见多识广,就算是德国顾问训练出来的中央军王牌狙击手,也做不到这种程度!
这是……枪神!
是真正的,活著的枪神!
何援朝缓缓地放下枪,面色平静地从李云龙的肩膀上撤了下来。
他优雅地拉开枪栓,一枚滚烫的弹壳弹出,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他对著枪口那根本不存在的硝烟,轻轻吹了一口气。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打了三只飞过的麻雀。
他转过头,看著李云龙那副三观尽碎、魂飞魄散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轻声问道:
“云龙兄,我的『投名状』,够分量吗?”
第122章:黑云寨风云,杀鸡儆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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