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十点零五分。
太原兵工厂,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外松內紧的死寂。
东线阳曲方向那隱约传来的震天炮火,像一块巨大的磁石,不仅吸走了这座城市绝大部分的注意力,更抽空了兵工厂的防御力量。就在半小时前,兵工厂外围的主力守备部队,已经被紧急调往东门,准备出城增援那已是岌岌可危的战线。
此刻,庞大的工厂区只剩下內部一个大队的武装警卫,以及一些零散的巡逻队。
他们虽然依旧在恪尽职守地巡逻,但紧绷的神经,早已在太原城长时间的“绝对和平”中变得锈蚀鬆懈。冰冷的步枪背在肩上,更多的是一种仪式,而非警惕。他们谁也没有想到,甚至在他们最荒诞的噩梦里也未曾预演过,真正的死神,早已悄无声息地,如同暗夜的潮水,漫过了他们的防线,降临到了他们身边。
兵工厂,西北角,一处高达五米的围墙之下。
这里是探照灯光束轮转的间隙,是监控摄像头的绝对死角,更是巡逻队最容易忽略的、被巨大厂房阴影所笼罩的角落。
一道黑色的、完美融入暗夜的身影,如同贴墙攀附的壁虎,只用了一根细细的、顶端带著特殊三爪抓鉤的绳索,便悄无声息地从围墙上一跃而下。
落地时,双膝微弯,足尖先著地,將所有的衝击力化解於无形,悄无声息,如同一片被夜风吹落的羽毛。
正是“龙牙”的副队长,魏和尚!
他魁梧的身躯潜伏在黑暗中,犹如一尊沉默的石雕,那双在暗处依旧锐利如鹰的眼睛警惕地扫视著四周,確认绝对安全后,才对著上方墙头,打了一个简洁明了的“安全”手势。
紧接著,又是九道黑影,用同样精准而高效的方式,鱼贯而下。
十名“龙牙”队员,全员到齐!
他们就像十个从地狱深渊爬出来的幽灵,身上那套特製的黑色作战服上,没有任何会反光的金属部件,连脸颊上都涂抹著深色的油彩,让他们与这片深沉的黑暗,完美地融为了一体。
何援朝,走在最后。
与其他人不同,他甚至没有藉助任何工具。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五米高的围墙之下,双腿的肌肉以一个微小的幅度瞬间绷紧!
他轻轻一跃!
那一瞬间,他的身体仿佛摆脱了地心引力,如同一只挣脱了所有束缚、冲天而起的轻盈猎鹰,拔地而起,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围墙之上!
然后,只是再轻轻一跳,便如同狸猫般,稳稳地落在了魏和尚等人的身边。
那份举重若轻的从容,那份彻底超越了人体极限认知的恐怖弹跳力,看得所有身经百战、心高气傲的“龙牙”队员,都是眼皮狂跳,心头狂震!
震撼过后,是对自己这位总教官愈发深入骨髓的……敬若神明!
“各单位,对时。”
何援朝冰冷而又清晰的声音,通过最先进的骨传导耳机,直接在每一个队员的颅內响起。
“十点零七分。”队伍中负责精確计时的队员立刻回应。
“行动,正式开始。”
“记住,我们的任务!”
何援朝的声音里不带丝毫感情,仿佛一部精准的战爭机器。
“斩首!瘫痪!製造混乱!”
“行动!”
一声令下!
十道黑影,瞬间分成了三个小组,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没有一句废话,如同三把由最顶尖外科医生操控的、闪烁著寒芒的无声手术刀,朝著早已在沙盘上推演了无数遍的预定目標,精准地,切割而去!
**第一组,目標——兵工厂通讯室!**
通讯室,是整个兵工厂的“耳朵”和“嘴巴”,负责接收来自司令部的指令和传达工厂內部的警报。
一旦被摧毁,这座巨大的战爭机器,就將变成一个与世隔绝的……聋子和哑巴!
张三,这个在严苛选拔中以潜行和无声格斗技巧冠绝全队的队员,带领著另外两名队员,如同三只在夜色中狩猎的狸猫,紧紧贴著墙根的阴影,脚步轻盈地朝著那座唯一还亮著几扇窗户的小楼摸去。
小楼门口,站著两个荷枪实弹的鬼子哨兵。
冬夜的寒风让他们有些不耐,正百无聊赖地靠在墙上抽著烟,用日语低声抱怨著东线传来的坏消息和永远也加不完的班。
他们完全没有察觉到,在他们吞云吐雾的愜意中,死神,已经来到了身后。
张三停在阴影的尽头,对著身后的队员,缓缓竖起三根手指,然后一根一根地,向下收拢。
三……二……一!
在他最后一根手指收回的瞬间,三人同时从阴影中暴起!
“噗!”
“噗!”
两声极其轻微的、仿佛用锥子刺破厚布帛般的声音,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两把加装了高效消音器的手枪,在不足两米的距离上,精准地將子弹从那两个鬼子哨兵的后脑射入!
子弹强大的动能瞬间搅碎了他们的大脑中枢神经,连带著他们口中的抱怨和未尽的烟雾,一同终结。
他们甚至连哼都没哼一声,身体便瞬间失力,软软地瘫倒在地。
张三等人闪电般上前,一人拖住一具尚有余温的尸体,迅速闪进了旁边的黑暗之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配合默契到了极致,从暴起攻击到藏匿尸体,不超过三秒!
解决掉门口的哨兵,三人如法炮製,没有选择破门,而是利用工具撬开了一楼的窗户,悄无声息地摸进了通讯室內部。
里面,三个鬼子通讯兵正戴著耳机,一边紧张地接收著来自东线战场的嘈杂电波,一边记录著什么。电台设备发出的“嗡嗡”声和电流的“滋滋”声,成了他们最好的催命符。
他们同样,对背后的危险没有丝毫的察觉。
“动手!”
张三一声低喝,不再使用枪械,以免空腔效应可能发出的声音惊动楼上的人。
三人如猛虎下山,瞬间从他们身后扑了上去!
一人负责一个!
左手闪电般捂住嘴和鼻子,右手成掌刀,用尽全力,狠狠劈向对方的颈椎!
“咔嚓!”
“咔嚓!”
“咔嚓!”
三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在寂静的通讯室里重叠响起!
三个鬼子通讯兵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无力地耷拉了下去,眼神里残留的,是极致的惊恐和永恆的……不解。
解决掉所有人,张三没有片刻耽搁,从战术背包里掏出一颗早已准备好的、定时仅有三十秒的c4塑胶炸药,熟练地安放在那台布满了各种线路和开关、体积最为庞大的德制总电台下方。
然后,三人迅速地,从原路撤离!
三十秒后!
“轰——!!!”
一声沉闷的、却又充满了毁灭性力量的爆炸,从通讯室內部猛然炸开!强大的衝击波被建筑结构吸收了大半,並未传出太远,但那座小楼的所有窗户,都在一瞬间被橘红色的火焰和翻涌的黑色浓烟吞噬!
整个兵工厂的“神经中枢”,在这一刻,被彻彻底底地……切断!
**第二组,目標——兵工厂总电厂!**
电厂,是兵工厂跳动的“心臟”,为数以千计的工具机和所有照明设备,提供著源源不断的动力。
一旦被摧毁,整个兵工厂,就將立刻陷入……彻底的黑暗和瘫痪!
李四,这个以爆破和机械工程见长的技术型队员,正带著另外两名队员,如同不知疲倦的地鼠,在兵工厂复杂如蛛网的地下管道里快速穿行。
潮湿、阴暗、瀰漫著铁锈和机油混合的怪味,但对他们而言,这里是通往胜利最安全的捷径。
在何援朝提供的、精准到每一根管道和阀门的工程地图指引下,他们轻而易举地,就找到了直接通往发电机房底部的维修通道。
掀开沉重的铁柵栏,一股灼热的空气和柴油的浓烈气味扑面而来。
下方,就是他们的目標——那几台从德国进口的、如同怪兽般巨大的柴油发电机组!
然后,就是一场……更加简单粗暴的“清除”!
相比通讯室的文职人员,这里的守卫要警惕得多。在李四他们刚刚探出头时,就被一名正在巡视的鬼子技师发现了。
“敌……”
那名技师的警告只喊出了一个字,就被李四队友一发精准的亚音速弹击穿了喉咙,后面的话语变成了喷涌的血沫。
枪声虽然微弱,但足以惊动其他人。
机房內另外两名守卫立刻举枪寻找目標。
但他们面对的,是早已锁定他们位置的“龙牙”队员。
“噗!噗!”
又是两声轻响,战斗在开始的瞬间,就已经结束。
十几秒后,整个轰鸣作响的发电机房,除了三具尚在抽搐的冰冷尸体,再无一个活口。
李四的眼神冷酷如冰,他没有丝毫迟疑,迅速將几块威力巨大的c4炸药,如同最高明的中医寻找穴位一般,精准地安放在了发电机组最核心、最脆弱的几个关键结构点上。
定时,同样是……三十秒!
然后,三人迅速地,原路返回,消失在黑暗的管道深处。
三十秒后!
“轰隆——!!!!!”
一声比通讯室爆炸还要巨大十倍的、惊天动地的巨响,从兵工厂的中心位置,猛然炸开!
这一次,再没有任何建筑能够束缚爆炸的威力!
整个大地仿佛都在这声巨响中剧烈地颤抖!
电厂厚重的钢筋混凝土屋顶,被无可匹敌的巨大气浪,像一张纸片般直接掀上了百米高空,然后化作无数碎块呼啸而下!
无数的火蛇和狂暴的电弧,在空中疯狂地乱窜、嘶鸣,构成了一副末日般的壮丽画卷!
紧接著!
整个庞大的、原本灯火通明的太原兵工厂,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来自深渊的无形大手,死死扼住了咽喉!
所有的灯光,所有工具机的轰鸣声,所有的电气设备的运转声,戛——然——而——止!
无边的黑暗和死寂,瞬间,吞噬了一切!
兵工厂,彻底瘫痪!
**第三组,也是最核心的一组,目標——兵工厂指挥部,松本一郎!**
这,是整个“炉火”计划的……灵魂!
是斩首行动的……最终一击!
何援朝,亲自带队!
他和魏和尚,以及另外两名格斗和潜行能力最强的队员,如同四个行走在人间的……死神。
就在通讯室和电厂接连不断的爆炸,將兵工厂內所有倖存警卫的注意力,都吸引向那两个方向的瞬间,他们,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那栋戒备森严的、三层高的指挥部小楼之下。
“行动。”
何援朝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
四人,同时,从黑暗中,暴起!
他们没有选择任何门窗,因为那都意味著陷阱和警报。
他们,如同传说中飞檐走壁的刺客,沿著小楼外墙粗糙的排水管、坚固的窗沿,以一种完全反物理的、令人匪夷所思的速度和协调性,向上无声攀爬!
几个呼吸之间,就已经壁虎般贴在了三楼的墙体外!
这里,正是兵工厂最高指挥官,陆军技术少將松本一郎的办公室所在地!
走廊里,两个正在来回踱步的鬼子警卫,被远处传来的爆炸声和突然降临的黑暗搞得心神不寧。他们甚至还没看清那如同鬼魅般从窗户翻进来的黑影,就被从身后靠近的魏和尚,一人一记沉重的手刀,乾净利落地,砍在了后颈颈动脉竇的位置!
两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眼前一黑,就软软地倒了下去,陷入了永恆的昏迷。
松本一郎的办公室门口,还站著两个最精锐的、从特务机关调来的贴身警卫。
他们听到了走廊里那不同寻常的倒地闷响,立刻警惕地举起了手中的南部十四式手枪,正要开口发出警告——
然而,他们的一切反应,都慢了一步。
“噗!噗!”
两声轻微的、几乎微不可闻的枪响!
两把同样加装了消音器的手枪,从何援朝和另一名队员手中,於黑暗中探出!
两颗子弹,带著復仇的火焰,精准地,射穿了他们的眉心!
解决掉最后的障碍,何援朝站在了那扇雕刻著精美菊花与樱花花纹的、厚重的橡木门前。
他闭上眼睛,强大的感知力甚至能清晰地“听”到,门后,正传来一阵阵急速而有力的“呼呼”的、挥舞竹刀的破风声。
松本一郎,正在进行他雷打不动的……晚间剑道练习。
何援朝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
他没有选择撬锁,也没有选择爆破。
而是,对著身边早已按捺不住的魏和尚,轻轻地,点了点头。
魏和尚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嗜血而残忍的笑容,活动了一下宽阔的肩膀,骨骼发出一阵“噼啪”的爆响!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然后將整个魁梧的身体重心压低,猛地向前一撞!
他將自己,当成了一颗……攻城拔寨的人肉炮弹!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扇由上好橡木打造、门轴和锁具都经过特殊加固的、坚固无比的大门,在魏和尚那非人的、恐怖绝伦的蛮力衝撞下……
竟然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四分五裂!
木屑横飞!烟尘瀰漫!
办公室里,正在闭著眼睛,沉浸於“不动明王”剑道境界,进行“冥想斩”的松本一郎,被这突如其来的、仿佛天崩地裂般的巨响,惊得浑身一激灵!
他猛地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令他永生难忘的、也是他此生所能见到的,最后一幕!
只见在漫天的烟尘和破碎的木屑之中,一个高大的、如同地狱魔神般的身影,缓缓地,从门外,走了进来。
那个身影,穿著一身漆黑的作战服,脸上涂著看不清面容的油彩,唯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骇人。
他的手中,端著一把造型奇特、通体漆黑、散发著冰冷死亡金属光泽的……狙击步枪!
那黑洞洞的、仿佛连接著地狱深渊的枪口,正平稳地、不带一丝感情地,对准了他的眉心!
“你……你是……谁?!”
松本一郎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快要被那股冰冷的、如同实质般的杀气,给彻底冻结!
作为一名帝国高级军官,他並非没有见过死亡,但他从未感受过如此纯粹、如此直接、如此无可抵挡的死亡气息!
他下意识地,將手中的竹刀横在胸前,摆出了一个標准的防御架势。
然而,在现代化的杀戮凶器面前,他那引以为傲、足以开碑裂石的剑道,显得如此的……可笑,和不堪一击!
何援朝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用审判的目光,看著眼前这个手上沾满了无数中国人民鲜血的、所谓“兵工专家”的刽子手,眼神冰冷,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然后,他轻轻地,扣动了扳机。
“噗。”
一声轻微的、甚至还不如关门声大的枪响。
一颗经过特殊改造的子弹,无声无息地,出膛。
精准地,射入了松本一郎的眉心。
“嘭!”
松本一郎的后脑勺,猛然爆开一团混合著红白之物的血雾,溅在他身后墙上那副写著“武运长久”的书法上,显得格外讽刺。
他脸上惊恐和不解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的身体,如同被抽乾了所有力气的木偶,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手中的竹刀,“哐当”一声,掉在了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这位太原兵工厂的最高指挥官,这位被誉为“帝国兵工之花”的陆军技术少將,甚至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死的。
甚至,连杀死他的人,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何援朝缓缓地放下枪,枪口的硝烟在冰冷的空气中裊裊散去。
他走到松本一郎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前,从笔筒里,拿起了一面作为装饰品的小小的、崭新的太阳旗。
然后,他走到尸体边,蘸著从松本一郎脑袋里流出的、尚温热的血,在那面旗帜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两个充满了无尽霸气和极致嘲弄的、鲜红的大字:
——龙牙!
做完这一切,他將这面血腥的旗帜,狠狠地插在了松本一郎那早已冰冷的尸体上,让它像一座耻辱的墓碑,迎风招展。
然后,他转身,对著身后同样被这铁血一幕所震撼的“龙牙”队员们,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斩首,完成。”
“撤退!”
“接下来……该轮到,抢东西的『搬运工』们,登场了!”
第146章:利刃出鞘,斩首兵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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