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苏御霖问唐妙语。
唐妙语跪在顾影的另一侧,手指已经探上了顾影的颈动脉。
片刻后,她摇了摇头,杏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苏御霖伸手探了探顾影的鼻息,又翻开她的眼瞼看了看。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她的脸上,还凝固著那个解脱般的、纯粹而悲伤的笑容。
仿佛对她而言,这漫天风雪不是坟墓,而是回家的路。
“已经走了。”唐妙语的声音很低。
死因不明,或许是早就服下的毒药在这一刻发作,或许是那根紧绷了一年的弦骤然断裂,心力衰竭。
但无论如何,她都用自己的方式,为这场復仇画上了句號。
旅馆门口,那个穿著姑获鸟偽装的男人,此刻像一尊被抽掉所有骨头的雕塑,呆呆地跪在门槛上。
他看著雪地里妻子安详的身影,喉咙里发出野兽般压抑的呜咽。
仇恨的火焰熄灭后,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灰烬。
苏御霖站起身,走回门口,怜悯地看著他。
男人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著,显然已经断了。
苏御霖蹲下身,伸手,抓住了他那只手腕。
男人的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想缩手,却被一只铁钳般的手牢牢锁住。
“別动。”
他一手固定住男人的前臂,另一只手握住他的手掌,手指精准地找到了错位的骨骼断端。
男人死死咬著牙,额上青筋暴起,剧痛让他浑身发抖。
但他没有喊叫,只是用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著苏御霖。
苏御霖没理会他的眼神,手上动作乾脆利落,猛地一拧一送!
“咔嚓!”
骨头復位了。
男人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苏御霖鬆开手,站起身,隨手从旁边破烂的沙发上撕下一条布料,扔到男人怀里。
“自己绑一下。”
男人喘著粗气,低头看著自己那只虽然依旧肿胀、但已经恢復了正常形態的手腕。
再抬头看向苏御霖,眼神里除了恨,更多了一丝无法理解的茫然。
“留著这只手,”苏御霖看穿了他的心思。“以后到了法庭上,签认罪书的时候,能写得快一点。”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
是啊,復仇结束了。
可他们一家人的人生,也结束了。
苏御霖没有再多看他一眼,转身走向吧檯。
那里,林婆婆佝僂著身子,缓缓坐回了那张属於她的椅子,眼睛轻轻闭上,两行浊泪,流了满面。
而蜷缩在沙发角落的徐婉,早已被这一连串的变故嚇得失了魂。
一场復仇的终结,是另一场审判的开始。
“都结束了。”
“现在,我们得想办法离开这里。”苏御霖环顾四周,打破了这片死寂。
大雪初停,阳光苍白无力,但山路被积雪完全封死,开车下山绝无可能。
通讯信號依旧是零。这里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孤岛。
“我下去找人。”唐妙语站起身,毫不犹豫。
“不行。”苏御霖立刻否决,“山路太滑,雪又这么深,你一个人太危险。”
“苏苏,你就相信我一次嘛~”唐妙语走到他面前,仰起脸,杏眼发亮。
“犯人还在,你现在不能离开这,我下山找到信號就报警,这是最高效的办法。”
她顿了顿,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
“这里需要一个能镇得住场子的人。这老太太,这男的,还有那个嚇破了胆的孕妇……难道你放心让我一个人跟他们留在这儿吗?”
苏御霖看著她,唐妙语的眼神里没有半分逞强,全是清醒的判断。
他知道,她说的都对。
他的手抚上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著她被冻得有些发红的皮肤。
“那你答应我,万事小心。”声音里满是担忧。
“一定要注意脚下,如果两个小时……不,一个半小时內找不到信號,立刻返回。”
“听见没有?”
“知道啦,苏队,你好囉嗦。”唐妙语踮起脚,在他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像小鸡啄米。
她转身从自己的背包里翻出一些高热量的巧克力和一小瓶水,又从吧檯后面顺了一根结实的木棍当登山杖。
冲他俏皮地眨了眨眼:“相信你家妙妙的专业能力,等我回来,给你带一整个派出所的警察蜀黍当援军。”
说完,她不再停留,裹紧了衣服,大步走出了旅馆。
娇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雪地尽头的拐角处。
唐妙语离开后,旅馆內的时间流逝得异常缓慢。
苏御霖找来绳子,面无表情地將顾影丈夫的双手反绑起来。
男人没有任何反抗,像个木偶一样任由他摆布。
只是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雪地里妻子的身影。
林婆婆依旧坐在吧檯后,闭著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不知是在为孙女祈祷,还是在为这场同归於尽的復仇诵经。
徐婉则在巨大的惊嚇和衝击后,陷入了一种呆滯的自我保护状態,抱著双膝,一动不动。
苏御霖没有理会他们,他走到门口,將那扇被撞坏的木门重新扶正,用椅子抵住,风雪漏进来的明显少了。
然后,他搬了另一张椅子,就坐在门边,守著这间临时监狱。
他时不时地抬腕看表,指针跳得很有节奏。
十分钟。
半小时。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四个小时……
唐妙语没有回来!
出事了!
按照两人约定的,一个半小时找不到信號返回。
最多三个小时就要回来了。
但是现在是什么情况?!
第255章 失约。(感谢墨雨....送的【啵啵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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