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然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脑中瞬间浮现出那个场景。
一个穿著职业套装的“女人”,满脸焦急,第一个衝到办公桌前,一边哭喊著“张总!张总您醒醒啊!”,一边伸手去推搡趴在桌上的男人……
王然喊道:“就是那个时候!就是推他那一下!”
苏御霖讚许的微笑。
“没错,一根淬了剧毒的微型针,藏在手里。”
“在推搡摇晃的动作掩护下,轻轻扎进后颈的某个穴位,毒素瞬间注入,引发急性心梗的假象。”
“整个过程,不会超过一秒钟。在场的所有人,只会看到一个忠心耿耿的秘书,在焦急地试图唤醒自己的老板。”
王然听得浑身发冷。“然后呢?”他追问。
“然后,『文静』只需要配合地尖叫一声,两眼一翻,『嚇晕』过去。”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被这个『可怜的女人』吸引,现场会陷入一片混乱。”
“有人打120,有人掐人中。而我们的凶手,就在这片混乱的掩护下,被医护人员用担架抬走,从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金蝉脱壳。”
“而后在医院里,在择机將真正已经晕倒的文静替换回来。”
电梯门再次打开,已经到了一楼大厅。
明亮的灯光照在两人脸上,王然没来由的感觉一阵阴冷。
这个凶手,已经不是胆大包天了,这简直就是把我们办案的当猴耍了!
“那在车库嚇唬文静的那个人呢?”王然问道。
苏御霖快步走出医院大门,掏出手机。“他偽装成財务部的李伟,在地库里袭击文静,你觉得是为什么?”
王然想了想,猛地一拍大腿:“他是故意的!他就是要让文静看清楚『凶手』是李伟!就算文静醒过来报警,我们第一时间去查的,也是那个倒霉的李伟!”
“不止。”苏御霖已经拨通了何利峰的电话,“他还在挑拨离间。財务部的cfo死了,凶手是財务部的员工。”
“这盆脏水泼下去,整个林氏集团的內部得乱成什么样?”
“到时候整个故事会被传成无数个版本,整个集团会人人自危。”
电话接通了。
“老何,听著。”苏御霖的语气不容置疑,“第一,立刻查一个叫李伟的人,林氏集团財务部员工,我要他从出生到现在的全部资料,尤其是他今天一整天的行动轨跡!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第二,马上联繫市局技术科,调取金鼎大厦以及周边所有路口从早上八点到十点之间的全部监控。重点筛查救护车的轨跡,以及所有从救护车上下来的医护人员和『病人』!”
掛断电话,苏御霖看向王然。
“现在,我们去会会那个『画皮鬼』留下的第一个烟雾弹。”
……
半小时后,城西一处略显破败的老式小区。
苏御霖和王然的车刚停在楼下,就看见几辆警车闪著灯,將一栋单元楼围得水泄不通。
何利峰正站在警戒线外,脸色凝重地打著电话。
城东分局和城西分局的大队长,杨为国和张涛都在,看见苏御霖下车,他们立刻迎了上来。
“苏队,晚了一步。”何利峰声音压著火,“我们根据你提供的身份信息,二十分钟前就锁定了李伟的住址。辖区派出所的同志先期赶到,敲门没人应。破门进去之后,人……已经没了。”
“怎么死的?”苏御霖问。
“煤气中毒。”何利峰皱著眉,“厨房的窗户紧闭,煤气灶的阀门开著,人就倒在客厅的沙发上。初步判断,死亡时间超过六个小时。现场没有打斗痕跡,门窗完好,从內部反锁。桌上还摆著一封遗书。”
“遗书?”王然疑惑,“写了什么?不会是畏罪自杀吧?”
“差不多。”何利峰递过来一个证物袋,里面装著一张列印出来的a4纸。
“內容大致是说,他因为炒股亏空了公司一大笔钱,被张子涛发现,今天就要上报董事会,他內心愧疚,乾脆一了百了。”
王然一把抢过那张纸,粗略地扫了一眼,气得直接骂了出来:“妈的!这故事编得还挺圆!这要是换个棒槌来查,当场就能定性成畏罪自杀,结案了!”
一旁城西分局的大队长张涛神色古怪地看了一眼杨为国。
杨为国脸一黑:“你看我作甚?!”
苏御霖接过那份遗书,目光却落在了纸张的右下角,一个不起眼的签名上。
“李伟”两个字,龙飞凤舞,笔锋凌厉,带著一股说不出的瀟洒和……嘲弄。
“老何,李伟的尸体在哪?”
“还在现场,法医正在做初步尸检。”
“带我过去。”
苏御霖迈步走向那栋单元楼。
现场在一楼。
客厅里一片狼藉,法医和技术科的人正在忙碌。
李伟的尸体还躺在沙发上,身体已经呈现出尸僵后期特有的樱桃红色。
苏御霖戴上手套,径直走到尸体旁。
客厅里还残留著淡淡的煤气味。
技术科的人员正在小心翼翼地取证,快门声和低语声交织在一起。
“苏队,初步判断是煤气中毒自杀,死亡时间大概在今天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
分局的法医在一旁低声匯报。“现场门窗內锁,没有搏斗痕跡,遗书內容也符合畏罪自杀的逻辑链。”
一旁城西分局的大队长张涛听完,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杨为国。
杨为国瞬间炸了:“你他妈又看我干什么玩意儿!这回可不是我下的结论!”
苏御霖蹲下身,目光从李伟僵硬的面孔,滑到他穿著整齐的衬衫上。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衬衫口袋,但口袋的布料却有一丝不自然的挺括,边缘处,似乎被一个有硬度的薄片撑著,隱约透出一个极其规整的边角轮廓。
这个细节,在满是褶皱的衣物上,微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苏御霖伸出手指,探进了那个衬衫口袋。
指尖触及到了那个硬物。
冰凉,光滑,带著塑料般的质感。
苏御霖轻轻一夹,將它抽了出来。
那是一张扑克牌。
一张做工精良,背面是標准菱形花纹的扑克牌。
当苏御霖將牌面翻转过来时,在场的所有警察,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牌面上没有数字,没有花色。
只有一副用黑色线条勾勒出的简笔画——一只蹲在树枝上,咧著嘴,笑得无比奸诈、无比嘲弄的猴子。
“操!”王然的拳头猛地攥紧。
王然明白了一切,那份绝密档案,其实他忍不住瞟了两眼,他知道申猴的事情。
苏御霖当时也有意放水,毕竟纪律是纪律,但是如果连自己的对手都不知道是谁,这仗根本没法打。
这是纯粹的挑衅!
是在告诉所有警察,没错,人是我杀的,现场是我布的,你们所有人,都被我耍得团团转!
何利峰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去,他看著那张卡牌,只觉寒意布满周身。
第328章 申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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