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师！”
    就在沈则许即將离开隆明的前一刻，身后传来女生急促的叫声。
    他脚步微顿。
    黎清端著一杯新买的咖啡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在他走出大门的那一刻拽住他的西装衣袖。
    “我，我给你买了其他的咖啡，是你喜欢的口味！”
    似乎怕他拒绝，女孩儿慌张的想將咖啡塞进他手里。
    可沈则许冷淡后退了一步。
    那杯新鲜出炉的咖啡就这样掉到地上。
    黎清好像愣住了，呆呆的低头，看著一地狼藉。
    沈则许眉头微皱，语气依旧冷淡：“不需要，谢谢。”
    说罢，他抽出被黎清拽著的衣袖，毫不犹豫的从她身边走来。
    黎清呆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的从兜里掏出纸，蹲下来去擦地上倾倒的液体。
    沈则许没有再听到她的声音，他本来是不在意的，毕竟当初她执意放弃他给她的兼职，他就说过他不会再管她。
    可还是没忍住，在拐角时回了一下头。
    他看到女孩儿还蹲在门口，肩膀微颤。
    於是他的脚步就这样停住。
    “黎清。”
    那道冷淡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黎清抬起头，眼眶里还蓄著眼泪。
    沈则许就在不远处，单手插兜，蹙眉看著她。
    好一会儿，他才冷冷开口：“过来。”
    黎清站起来，先把刚刚擦了地的脏纸巾丟到不远处的垃圾桶，这才慢慢的，迟疑的朝他走过去。
    刚到半路，果然听到他不耐烦的声音：“速度放快。”
    黎清只好小跑上前。
    “沈老师……”她这回声音带了初见时那样的怯意，声音轻轻的，风一吹几乎都要听不清楚。
    沈则许心里有点复杂，他目光沉沉的看了她好一会儿，才开口：“跟我来。”
    他带她去了一家餐厅，並没有先点菜，而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去洗手。
    等黎清洗乾净手出来，他才开口：“既然当初决定不需要我的帮助，那你就不应该再出现在我面前。”
    他那双漆黑的几乎能反射出一切事物的眼眸冷淡的看著黎清，“今天，为什么又来找我？”
    黎清站在桌边，低垂著头像一个被老师训话的乖学生，抿著唇一声不吭。
    沈则许等了几秒还没等到回答，声音更冷：“说话。”
    他语气陡然变厉，让黎清身子轻轻一颤，这才有些仓惶的抬起头。
    看向他的眼睛有些星星的，开口却依旧是：“对不起……”
    “我不想听对不起。”沈则许冷冷打断她：“再次接近我，理由。”
    黎清咬著唇不吭声。
    沈则许冷笑一声，站起身转身便走：“如果没有理由，从今天开始，不要让我再见到你。”
    他走的乾脆利落，已经到了门口，掌心甚至触到门把手，终於听到身后女生带著啜泣的哽咽。
    “我想，想和沈老师说话。”
    沈则许动作顿住，回头。
    女孩儿不敢看他，只是低著头，声音带著颤抖：“沈老师帮了我很多，我想当面说一声，谢谢。”
    “只有这个？”沈则许冷冷道。
    “不是不是，”似乎怕他再次失去耐心，黎清抬起头，朝他走近两步，又突然停住，神情怯然中带著些委屈：“还有的。”
    “我想，我想和沈老师解释，我当初离开律所的原因，因为，我爸妈来找我。”
    黎清声音很轻的把她父母来找她，说要让她退学回家嫁人的事情告诉沈则许。
    “我那个时候，很害怕。我想，万一他们一定要带我离开，我要怎么办？我想来找您求助，可是又害怕……”
    沈则许落在门上的手慢慢拿开。
    “害怕什么？”
    黎清看著他，清秀的眉眼间带著不安：“您已经帮了我很多，我害怕我再麻烦您帮我，您会觉得，觉得我，很贪得无厌。”
    “对不起，沈老师，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那个时候太害怕了。”
    她说著好像又要哭出来，慢慢低下头。
    下巴却被沈则许冰冷的手指捏住，被迫抬起头。
    她看著沈则许冷静的眼睛，“我教过你，害怕没有用。”
    “怎么还是学不会？”
    黎清被迫和他对视著，那双眼睛又泪汪汪起来，却被沈则许低喝：“不许哭。”
    於是她立马止住眼泪。
    沈则许鬆开手，重新坐了回去，隨手扯出一张椅子。
    “坐。把你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诉我。”
    服务员推门进来上菜时，黎清已经把自己的情况讲完。
    落后的家乡，
    重男轻女的爸妈，
    努力考出大山但还是摆脱不了纠缠的她。
    女孩儿眼眶微红，但还是倔强的咬紧唇：“我不会回去的，我不想让我的人生终结在嫁人，我想像別人一样——至少像知意那样。”
    “我想，我的人生自己做主。”
    沈则许不语，但看向她的目光已经褪去了之前的冷淡，带了一些讚许。
    “有骨气，是好事。”他示意服务员上菜，隨即淡淡道：“但也要有勇气。”
    黎清看著他，沈则许却没再说什么：“吃饭吧。”
    吃完饭已经快两点，黎清该到隆明继续当实习生。
    沈则许一只手插进兜里：“下班到我那里。”
    黎清好似有些不解，也有些犹豫，“沈老师，我只是，不想您再误会我，所以才和您说清楚，我不是要您继续帮我……”
    嘻嘻骗人的，她就是要继续缠著他。
    沈则许冷淡打断她：“不来，以后就不要来找我。”
    黎清还是乖乖听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