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呢？”
    他的指腹落在黎清唇瓣上，不轻不重的摁压著，低头注视著她。
    同样的问题，他拋给黎清。
    然而，不等黎清回答，他自己却先微微的笑了，神情平静。
    “没关係，不重要。”
    黎清肩膀轻轻耸起来，看著近在咫尺的这张清冷俊美的面容。
    他扣住她的手，把两人交握的双手放在彼此胸前。
    “只要我们不会分开，爱和不爱，確实不要紧。”
    沈则许低头吻住她的唇，把黎清的话淹没在缠绵的亲吻里。
    “我要走了。”
    苏知意看著面前这张从小看著自己长大的面容，一如既往的温柔。
    可如今，他的温柔不再对她。
    她心中有种失落感，以及一丝说不上来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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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是什么本该属於她的东西，被別的人抢走。
    可是，那是什么呢？
    苏知意想不明白。
    “去那边后多注意安全，”苏淮安同样看著面前这张清纯美丽的面容。
    她依旧那么好看，在人群里都是闪闪发光的。
    曾经看到她，他心底就会泛起隱秘的，酸涩的欢喜。
    可如今那些情感全部消散，只剩下一片平静。
    苏淮安承认，他曾经爱过她。
    本来以为那份爱会持续一辈子，为此他愿意牺牲他的人生。
    可他还是高估自己。
    並非是自己想像中的圣人，他也有私心，也有私慾。
    他的爱也会转移，从苏知意身上，转移到黎清身上。
    她给他的，是切实可靠的，能够握在掌心的幸福。
    而不再是曾经的酸涩。
    “……照顾好自己。”最终，他也只是以哥哥的身份说出这句话。
    苏知意轻轻点了点头，目光从他身上微微移开，在人来人往的机场搜寻。
    她不知道她在找谁。
    也许是顾蕴安，她离开前告诉他她要离开，如果他还记掛著他们之间过去的情分，也许会来见她最后一面。
    也许是肖铭，那个曾经喜欢过她的少年，在看到她的朋友圈后给她点讚，或许会来送送她。
    ……也许，是沈则许。
    那个至今，她都不知道自己对他是什么感觉的老师。
    苏知意不知道自己在等待谁，她目光有些茫然的在人群里搜寻，心里总有一道声音在告诉她，
    不该是这样的。
    不该是这样，那是什么样？
    苏知意不懂，她蹙眉，感觉太阳穴有点发胀发痛。
    她的人生，好像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发生了变化。
    她察觉到这一点，可是想不明白。
    ……如果真的去回想，那么——是有的。
    从小到大，所有的视线，目光，都会轻而易举的落到她的身上。
    苏知意清楚的知道，如果说她生活在一本小说里，那她就是这本小说的女主角。
    优秀，骄傲，美丽，
    卓越的家世和聪慧的大脑，还有身边宠溺的哥哥，以及英俊开朗的竹马。
    步入大学后，也有更加优秀帅气的学长对她一见钟情。
    人生几乎是一本校园甜宠文，没有任何波澜挫折，没有任何悲伤难过。
    可是从什么时候，一切变了呢？
    身边人的目光开始转移，从她的身上，落到別人身上。
    …是黎清。
    苏知意有些后知后觉的想，从她出现在顾蕴安面前的那一次开始，好像原本属於她的人生剧情，慢慢脱离轨道。
    她抬手捂住胸口，突然感觉到一阵莫名的慌乱。
    她抬起头，看向面前的苏淮安，张了张唇。
    时至今日，苏知意依旧不明白，也不甘心。
    说的好听，她是出国深造。
    可说的不好听，她无异於被驱逐。
    仅仅因为苏淮安要和黎清在一起，而她曾经对他们的婚事表示过不赞同。
    可是……她为什么要赞同。
    本来就是，黎清哪里都不如她，她怎么可以，怎么能够，像她那样。
    不甘心如藤蔓，一丝一缕的缠绕住苏知意的心，让她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哥哥，你一定要和——”
    苏淮安目光温和的看著她，那是真正属於哥哥的目光。
    温柔而保持距离。
    “嗯？”
    苏知意看著他，一字一句：“一定要和黎清结婚吗？”
    苏淮安好像被她这句话问的有些惊讶，隨即很轻的，似乎有些无奈的笑了笑：“怎么突然问这个？”
    苏知意盯著他，“哥哥不觉得奇怪吗？明明哥哥以前喜欢的——”她话音一顿，把“那个人是我”，改成了“不成那种样子的”。
    “可是黎清，她哪里符合哥哥喜欢的標准？”
    她怎么，能和她比？
    苏淮安看出苏知意眼底的疑惑不解，以及，不甘心。
    他脸上的笑淡了下去，安静的看著她，隨即轻轻开口：“没有人会一直喜欢一个標准，知意。人的心是会变的。”
    苏知意怔怔的看著他，隨即有些激动的往前走了一步：“可是——”
    “没有可是，知意。如果你真的不喜欢黎清，”他的嗓音变得冷淡，“那么我以后儘量会让你少见到她。”
    苏知意睁大眼眸看著他，良久，她低下头，垂在身侧的手却不觉捏紧了。
    “如果哥哥知道，她身边除了你，还有其他的人，哥哥也要坚持和她结婚吗？”
    这句话几乎到了她嘴边，苏知意想要说出来，她想看他到底有多爱她。
    可是她停住了。
    没有意思。
    她想，总之一切都已经这样了。
    在这个地方，她的人生，好像確实被黎清偷走了。
    那么——就这样吧。
    苏知意轻轻吐了口气，没必要再和无关紧要的人，事计较。
    这是她的骄傲倔强。
    “好。”
    最终，她只是吐出这个字，隨即目光在机场里再次搜寻一遍，很快收回。
    拉著行李箱的手捏紧，“那我，走了。”
    苏淮安从她身上移开视线，刚才的温柔已经消散许多，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
    苏知意长睫微垂，拉著行李箱转身，刚刚踏出一步。
    她的手机响了。
    她停下脚步，看向屏幕，那是一个熟悉的名字。
    刚刚她和苏淮安所有对话的主人公。
    她没有犹豫，轻轻掛断了电话。
    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人了。
    她想。
    然而，她听到苏淮安的电话也响了，也听见他温柔平和的语气变得慌乱仓促。
    “——什么？”
    苏知意的脚步被他这句话绊住，她猛然回头，惊愕的看向神色变化的男人。
    他握著手机，慢慢抬起头，看向她的视线是彻骨的寒凉。
    那份寒凉，让苏知意从骨头缝里泛起冷意。
    她捏了捏发僵的指尖，逼著自己开口：“怎么了？”
    苏淮安看著她，没有说话。
    手里的手机就这样慢慢落下去。
    机场里刚才还拥挤的人潮不知何时慢慢散去，广播里工作人员的声音平静而无机质的通报著。
    苏知意的裙摆被风吹起，她茫然，疑惑，不解的看著苏淮安。
    苏淮安也看著她，隨即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