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目光不復从前的柔情，冰冷的看著她：“能有几分像俏俏，是你的福气。”
    “我的福气？”卫楚灵微仰下巴，看著面前这个她爱了三个月的男人。
    她这一生第一个爱的，也是唯一爱过的男人。
    “借一个死人的荣光，方才得到这一切，这究竟是我的福气，还是我的晦气？”
    她此话刚出，殿內顿时响起一道清脆巴掌声。
    “大胆！”
    君宸翊冷冷望著她，胸口微微起伏。
    自沈俏去世这么多年，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提起她，卫楚灵是第一个。
    哪怕她再如何有一张和沈俏一模一样的脸，君宸翊也无法再忍受。
    “来人，”他侧身冷声命令，很快有宫人迅速衝进来，便看到盛宠多日的楚妃面颊一侧一片红肿，绝美面容上泪珠斑驳。
    而素来在楚妃面前难得宽厚的陛下正面色冰冷，“传朕旨意，楚妃以下犯上，僭越忤逆，降为才人，幽居昭和殿，停一切俸禄吃食，任何人不许看望，有违者，杀无赦！”
    这是他登基十四年以来最为盛怒的一次，就连圣驾前最为得宠的德公公都不敢说话，跪地称诺。
    昭和殿的变故来的格外迅速。
    卫楚灵被送回昭和殿，殿內一切装饰家具皆被抬走，小厨房被撤，宫门落锁。
    別说六宫，就连昭和殿的宫人们尚且来不及反应。
    黎清听到消息却並不惊讶，原剧情里也就是今天，卫楚灵去生辰殿，意外得知自己只不过是沈俏的替身。
    她性情高傲，自然不会隱忍求全，而是直接说开，甚至说沈俏是一个死人，刺痛了君宸翊的心。
    他在盛怒下將她幽居昭和殿，贬至位份最低的才人，停了她的一切俸禄。
    她到卫楚灵身边时，只见卫楚灵明明眼眸含泪，却仍高傲的仰著头颅，將君宸翊原先送她的那块玉佩彻底砸在地面上。
    玉佩四分五裂，她面色冷傲。
    “既然並非属於我的情，我断然不要。”
    黎清默默站在她身后，原本想上前將那玉佩碎片捡起，却被卫楚灵喝住：“不许拿！”
    黎清抿唇似踌躇：“这毕竟是陛下亲赐，倘若叫陛下知晓……”
    “知晓又如何？”卫楚灵冷冷道：“大不了杀了我。”
    她这样说，那黎清只好沉默。
    不止是那块玉佩，君宸翊送她的其他东西也叫卫楚灵砸的砸扔的扔，弄得她出了一身汗，终於坐在床边怔怔起来。
    天色已经暗下来，可还未有宫人送来膳食。
    黎清出了趟门，把属於宫人的饭菜拿进来，无奈的轻嘆一声：“娘娘，您吃些东西吧。”
    卫楚灵发泄完心里却更加空落落，君宸翊那些话如同一把把刀插在她心上。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会成为一个死人的替身。
    她卫楚灵是多么高傲的人，入宫前作为盛朝第一美人和著名才女，是多少世家公子爭相追求的对象。
    父兄曾说，这世间不会有人不爱她，卫楚灵也是如此想的。
    因此君宸翊所有的宠爱看似荒唐而离经叛道，可卫楚灵却並不意外。
    她知道，以她的美貌，帝王的恩宠是唾手可得的东西。
    可偏偏是她认为唾手可得的东西，实则也是託了一个死人的福。
    这叫她如何不怒，如何不怨，又如何不觉得委屈。
    她別过头，“你吃吧，我吃不下。”
    黎清嘆了口气，作为卫楚灵最忠实的婢女，她吃不下，她自然也不能吃得下。
    她只好陪著卫楚灵一直坐到次日凌晨。
    天色刚刚蒙蒙亮，殿外便有一个小宫女跑进来，有些慌慌张张的道：“娘娘，容太医，容太医来了。”
    卫楚灵一夜未睡，双眸通红脸色苍白，却只是更添几分楚楚可怜的姿態。
    她缓缓抬眸，声音有些沙哑：“容哥哥？”
    “是。”
    那小宫女格外为难，“可宫门前有几个侍卫，说陛下有旨意，不许任何人见娘娘……”
    卫楚灵脑子还是一片糊涂，她一时半会儿还未反应过来，黎清便在她耳边轻道：“娘娘，陛下是说不许任何人见娘娘，但並未说不许见其他人。想必容太医是听闻消息后担心娘娘，不如奴婢出去替娘娘见见他，也好安安容太医的心。”
    卫楚灵思绪恍惚，闻言也只是微微点头。
    “那你便替我去一下吧，容哥哥应当是听到了……”她顿了顿，“他对我素来是极好的，如今定是担忧，你替我好好说一说，叫他不必担心，我，我没事。”
    卫楚灵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黎清点点头，跟著小宫女走出去。
    宫门紧闭，她抬手敲了敲门，朗声道：“我是楚才人身边的宫女黎清，陛下的旨意是不许任何人见娘娘，却没有说不许见昭和殿的宫女吧？”
    殿外人犹豫一阵，终究还是给她开了一侧小门。
    黎清麻利的从门缝里钻出去，一眼便看到门口的容澜。
    他一身深青色太医院院服，面色凝重，眼底同样带著淡淡的乌青，向来是为卫楚灵担忧了一夜，天一亮能入宫就跑了过来。
    “黎清姑娘，”他才唤了一声她的名字，黎清便迅速上前两步，垫脚吻住他的嘴唇。
    容澜眼眸微睁，第一反应便是要推开她，却听黎清低声道：“若是为了娘娘，便听我的。”
    他神色微怔，那只手终於还是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