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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家父赵匡胤,儿啊天冷加件衣服! 第298章 限制孤?

第298章 限制孤?

    东宫前殿。
    赵德秀刚走近,便看见殿门外的廊柱下,规规矩矩地站著一个身著青色官袍的身影。
    见到赵德秀回来,王云鹤立刻上前两步,躬身行礼,“臣王云鹤,见过太子殿下。”
    “平身,这么晚了,在此等候孤有何要事?”他一边说,一边朝殿內走去。
    王云鹤紧隨其后,保持著半步的距离,一板一眼地回道:“回稟殿下,日前殿下交代臣研读魏郑公《諫太宗十思疏》手稿遗篇,並撰写心得感悟。臣已奉命完成,特来呈送,恭请殿下斧正。”说著,双手將那一沓文稿高高捧起。
    待接过那摞沉甸甸的手稿,赵德秀走到殿中主位坐下,將手稿放在案几上,“坐下说话吧。”
    “谢殿下。”王云鹤依言在下首的凳子上坐下,依旧只坐了半个屁股,腰背挺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目光平视前方。
    赵德秀翻开手稿,耐著性子读了起来。
    开头几页还算中规中矩,摘要魏徵的主要观点,阐述直言进諫对朝廷的重要性。
    但越往后翻,赵德秀的眉头就皱得越紧。
    这哪里是什么“读后感”?这分明是一份《如何规范君主行为指南》!
    字里行间,充满了对君主行为的种种限定和“应该”。
    君主应该勤俭节约,非礼勿动;君主应该虚心纳諫,闻过则喜;君主应该亲贤臣远小人;君主应该以仁德治天下,天降灾异便是警示,需反躬自省,修德修政......
    特別是看到“若逢天下大灾,如水旱蝗瘟,非是天时不利,实乃人君不修仁政,德行有亏,上天警示也”这一段时,赵德秀差点气乐了。
    这文章,与其说是总结魏徵,不如说是王云鹤在提前预习,准备將来如何“匡正”他这位太子。
    通篇都在强调臣子的监督权、諫諍权,而君主的权力和行动空间,则被框定在了一个由圣人之言、礼法规矩编织成的狭小笼子里。
    这还了得?!
    他赵德秀,堂堂开国皇帝的太子!
    如果按照这纸上写的,束手束脚,这也不能干,那也不能做,那这太子当得还有什么滋味?
    不如找根绳子吊死算了!
    又勉强看了几页,满纸的“应该”、“必须”、“切不可”像苍蝇一样在眼前乱飞,赵德秀彻底没了耐心。
    赵德秀抬起眼,看向下方依旧坐得笔直的王云鹤,开口问道:“王博士。”
    “臣在。”
    “你这篇文章,用心是好的,文笔也扎实。但是,这其中的道理,孤觉得有些问题。”
    王云鹤微微一愣,忙道:“殿下请指教。”
    “为臣者,刚正不阿,勇於諫言,自是美德。”赵德秀缓缓说道,“但是,如何做一位君主,如何权衡利弊,如何决断国事......这似乎,不是臣子应该过分干涉,甚至预设条条框框的吧?王卿,你这手稿,管的......是不是有点太宽了?”
    王云鹤脸色微微一变,显然没料到太子会如此直接地批评文章的核心立意。
    他张了张嘴,习惯性地想要引经据典反驳:“太子殿下,臣以为......”
    “打住。”赵德秀抬手,止住了他即將开始的长篇大论。
    跟这种读书人辩论,一旦让他们起了头,扯出尧舜禹汤、孔孟等圣贤来,那就没完没了了。
    “王卿,孤不跟你扯那些大道理,就问你几个简单的问题。”赵德秀目光炯炯地看著王云鹤,“你文中推崇备至的魏徵魏郑公,他当过皇帝吗?”
    王云鹤不明所以,老实回答:“......自然是没有的。”
    “那你文中引用的那些圣人言论......他们谁真正当过皇帝?”
    王云鹤被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有些懵,迟疑道:“这......古之圣贤......”
    “古之圣贤?”赵德秀不给他喘息之机,“既然这些被奉为圭臬的人,都未曾真正坐在这个位置上,处理过如今日这般千头万绪的实务,那你,王云鹤,又凭什么断定,只要后世君主完全遵循他们书简中的几句话,就一定能成为圣君,一定能治理好国家?”
    “我......”王云鹤额头有些见汗。
    “打个比方,若凡事都要效仿尧舜,那唐朝的天下,何必传给李世民?直接传给最懂尧舜之道、最会劝諫的魏徵,岂不是更能成为太平盛世?”
    “殿下!此言差矣!”王云鹤脸都涨红了,“君臣名分,乃天地纲常!岂可如此类比!劝諫之本,在於『补君之过,以安社稷』,正是为了维护这纲常稳固啊!若君主有过而无人敢言,朝野噤声,那才是国將不国!”
    “无人敢言?”赵德秀冷笑一声,“孤何时说过不让你们言?但你们言,就得言之有物,切中实际!而不是动不动就拿些虚头巴脑的『天象』、『仁德』来扣帽子!”
    他抓起被扔在一边的手稿,哗啦翻到其中一页,“就像你这里写的,『天下大灾乃君主不修仁政』!王云鹤,你告诉孤,这风霜雨雪,旱涝蝗灾,是孤这个太子,或者哪一任皇帝,能控制得了的吗?你修再多的德,就能让黄河不泛滥?能让老天爷按时下雨?”
    他越说越气,將那页纸抖得哗哗响:“这根本就是屁话!除了把责任推给君主,让皇帝动不动就下罪己詔,除了彰显你们臣子『不畏天威』的胆量,对实际救灾有一文钱的用处吗?”
    “灾民要的是粮食、是医药、是妥善的賑济!不是皇帝在宫里吃几天素、写几份检討!”
    这番质问彻底打乱了王云鹤的阵脚。
    他擅长在经典的框架內推演辩论,却从未有人如此直接。
    他张著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脑子里塞满了“子曰”“诗云”,却找不到一句能有力反驳这犀利现实问题的语句。
    看著王云鹤哑口无言,赵德秀將整份手稿拿起来,隨手往王云鹤身前一递,语气恢復了平淡,“你这份东西,立意偏了,格局小了。拿回去,重新写过。不要只盯著故纸堆里的教条,多看看眼前的实际政务,想想为臣者,除了諫言,还能如何实实在在地辅佐君主,解决问题。你写的这些......”
    他顿了顿,毫不客气地评价,“乱七八糟,不堪大用。”
    “是......是,殿下。臣......臣领命。”王云鹤如梦初醒,慌忙起身双手接过手稿。
    他低著头退出了前殿。
    赵德秀靠回椅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魏徵......呵。”
    “这世上,哪有那么容易復刻的君臣佳话。想做魏徵,光有耿介之心可不够......还得赶上愿意忍著你的皇帝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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