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走出烤肉店时，夜色已深，路灯亮著，橘黄色的光洒在地面上，赵磊带著队友们跟薛晓东道別。“晓东，下周训练见！”
    “好！下周我请大家吃冰淇淋！”薛晓东挥手。
    队友们笑著走了，陈致浩带著几个小的上了车，薛晓东坐在后座，看著窗外的夜景，忽然觉得膝盖也没那么疼了。
    欢欢靠在他身上，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晓东哥哥，你今天好厉害。”
    薛晓东低头看著她，笑了。“你也是，今天喊得最大声。”
    欢欢咧嘴笑了，闭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乐乐也靠在宋文清身上，迷迷糊糊的，车里安静下来，只有发动机的轻微声响。
    陈致浩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这群孩子，吵的时候嫌吵，安静的时候又觉得不习惯。
    他收回目光，继续注视前方，夜色温柔，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庄园的灯光在前方亮著，暖洋洋的。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欢欢和乐乐早就睡著了，宋文清把欢欢从车上抱下来，周西渡抱著乐乐，轻手轻脚地往屋里走，薛晓东跟在后面，一瘸一拐的，膝盖上的伤口被裤子蹭著，隱隱作痛，他忍著没吭声，咬著牙上了楼。
    客厅里很安静，孩子们都回房间了，陈致浩没有立刻回房间，他犹豫了一下，转身去了厨房。
    从储物柜里翻出医药箱，打开看了一眼，碘伏、棉签、纱布、创可贴，还有一瓶跌打损伤的药粉，他想了想，又把药箱合上，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半个小时后，陈致浩回到庄园，手里多了一个小袋子，他上楼，走到薛晓东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没人应。
    他又敲了一下。“晓东，是我。”
    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门开了，薛晓东已经换了一身睡衣，头髮还湿著，显然刚洗完澡，他看见陈致浩手里的袋子，愣了一下。“哥，怎么了？”
    陈致浩没说话，推门走进去，他在床边坐下，把袋子放在床头柜上，然后看著薛晓东。
    “把裤腿捲起来。”
    薛晓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膝盖，血痂已经被水泡软了，蹭掉了一些，露出底下粉红色的新肉，看著有点嚇人，他犹豫了一下。“哥，没事，我自己弄过了。”
    陈致浩没理他，伸手把他的裤腿卷上去。膝盖上的伤口比下午看著更严重了，周围一圈青紫色，中间的破皮处还在往外渗组织液。陈致浩皱了皱眉，从袋子里拿出碘伏和棉签。
    “坐下。”
    薛晓东乖乖坐在床上，看著陈致浩打开碘伏瓶盖，用棉签蘸了药水，他的动作很轻，一点一点地涂在伤口周围，先把血痂旁边的污渍清理乾净。
    碘伏碰到伤口的时候，薛晓东“嘶”了一声，身体本能地往后缩。
    “疼？”陈致浩问。
    “不疼。”薛晓东咬著牙，脸却皱成了包子。
    陈致浩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手上的动作更轻了，他把伤口周围的皮肤清理乾净，又从袋子里拿出一瓶喷雾，是专门用来处理外伤的，能消炎止痛，促进癒合。
    “这是从哪儿买的？”薛晓东好奇地问。
    “药店。”陈致浩说，“24小时营业的那家。”
    薛晓东愣了一下，他心里一热，嘴上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致浩把喷雾均匀地喷在伤口上，然后用纱布轻轻盖住，再用医用胶带固定好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很多次一样。
    “好了。”他站起来，把剩下的药和纱布放在床头柜上，“明天早上再换一次，这几天別碰水，別剧烈运动。”
    薛晓东低头看著膝盖上包得整整齐齐的纱布，鼻头有点酸。“哥，你什么时候学会包扎的？”
    陈致浩把东西收拾好，拎著袋子往外走。“这还要学？”
    薛晓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陈致浩已经走到门口了。
    “早点睡。”他头也没回，带上了门。
    薛晓东坐在床上，盯著那扇关上的门，愣了好一会儿，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膝盖上的纱布，笑了。
    大哥这个人，嘴上从来不说好听的话，但做的事，比谁都细心，他躺下来，把被子拉到胸口，闭上眼睛，膝盖上凉丝丝的，不疼了。他翻了个身，很快就睡著了。
    走廊里，陈致浩拎著袋子下了楼，他把医药箱放回厨房，把用过的棉签扔进垃圾桶，洗了手，站在窗边，看著外面的夜色。
    庄园里的路灯还亮著，橘黄色的光洒在草坪上，他站了一会儿，转身上楼，经过薛晓东房间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听见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才继续往前走。
    他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洗了澡，躺在床上，手机亮了一下，是苏微微发来的消息。
    “哥，晓东膝盖没事吧？”
    苏微微是从宋文清那里知道的，宋文清早就在群里把今天的比赛全程直播了。
    陈致浩回覆：“处理过了，没事。”
    苏微微发了一个大拇指。“你这个大哥，当得真称职。”
    陈致浩看著那条消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窗外月色很好，银白色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地板上。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薛晓东在球场上那个倔强的背影，这孩子，真的长大了，他翻了个身，很快就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