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之涯把那张写著“子”的小符递给林白。
    “这是子母灵感符，只要找到了奈何桥，就撕掉灵符，到时候母符就会变成蓝色。如果遇到危险，在符上沾上血液，对方的符就会变成红色。”
    林白本想拒绝。
    这里太过危险，兵分两路遇到危险来不及救援。
    但见老天师那执意的目光，还有就像刚才叶守拙说的。
    如果方向错了，可能走上几天几夜都找不到，那会更加危险。
    於是他只能接过符籙，小心收好，然后对张之涯他们道。
    “老天师，你们小心。”
    张之涯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
    “小沈说了，等你回去，要跟你求婚，老道还要参加你们的婚礼呢，可要注意安全。”
    林白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放心，死不了。”
    张之涯哈哈大笑，转身叫道：“老牛！”
    下一秒，他背后的空间一阵涟漪，一头老黄牛缓缓走出。
    那黄牛体型比普通牛大了一圈，皮毛呈淡金色，眼睛温润如玉。
    它走到张之涯身边，温顺地低下头。
    正是十二生肖之一的牛。
    地祇级，辅助型诡异。
    虽然战斗力不强，但耐力惊人，而且还有家园领域。
    张之涯翻身上牛，叶守拙、葛千问、石坚等人也纷纷跟上。
    “走了！”张之涯朝林白挥挥手。
    黄牛迈开蹄子，沿著黄泉向下游方向走去。
    它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很稳，在鬆软的河岸上留下一串清晰的蹄印。
    雾气很快吞没了他们的身影。
    林白收回目光，看向上游方向。
    “我们也走吧。”
    陆小北和周明同时点头。
    三人沿著黄泉，向上游方向走去。
    身后，黄泉水无声流淌。
    对岸，彼岸花妖异绽放。
    前方，雾气翻涌，未知的凶险正在等待。
    三人沿著黄泉向上游走去。
    河岸鬆软潮湿，脚下不时踩到一些细碎的骨骼，发出“咔嚓”的脆响。
    暗红色的河水在左侧无声流淌。
    雾气比之前稀薄了一些，能见度扩大到五六十米。
    但那种压抑、阴冷的感觉，却丝毫没有减弱。
    陆小北走在最前面，风火轮没有展开，但脚底始终有一层淡淡的火焰在流转，隨时可以进入战斗状態。
    他一边走，一边好奇地东张西望，嘴里还不停地问这问那。
    “林先生，您和张老天师他们是怎么认识的？之前和什么战斗等等。”
    就连周明也很好奇诡异前期，他们经歷的事情。
    见他们好奇，林白缓缓开口，讲起了那些往事。
    “张老天师在华陵园镇守了二十年，那里有上千英灵，都是歷代战死沙场的將士。诡异爆发后，英灵被污染，开始失控，张老天师一个人，骑著一头黄牛，在那片阴灵之地战斗了二十年。”
    陆小北沉默了。
    二十年。
    一个人在那种鬼地方，与诡异战斗，与污染抗爭，与孤独为伴。
    那是怎样的坚持？
    “还有龙云真人。”
    林白继续说，“他是真龙派上一代掌门，镇守黄河龙道，那里的龙脉被污染，他为了堵住缺口，和龙脉融合，变成了半人半诡，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只剩头和胸还是人形，下半身完全被晶体覆盖。”
    听著这些事跡，周明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原来……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一直有人在默默守护。”
    陆小北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变了。
    那种桀驁、张扬的光芒收敛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尊敬的情绪。
    他想起自己在y市，觉醒能力后第一件事就是找人打架，证明自己最强。
    而这些人，这些远比他强了不知道多少倍的人，却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用生命守护著这个世界。
    周明忽然抬起头，目光坚定，“以后就该轮到我们来守护了。”
    陆小北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我可没有守护谁的想法！”
    他大声说，语气依旧是那种张扬的调子，“我只想和这该死的诡异战斗！把它们的老巢掀翻！把它们的老祖宗揪出来！打一架！”
    林白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这小子，嘴上说著不想守护，骨子里却比谁都热血。
    三人继续往前走。
    黄泉依旧连绵不绝，看不到尽头。
    河岸时而宽阔，时而狭窄。
    那些漂浮在河面上的骷髏，隨著他们前行，数量越来越多，偶尔还能看到一些巨大的、不知名诡异的骨骼半沉在水中。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林白忽然停下脚步。
    因为他闻到了一股味道。
    腐烂的味道。
    不是普通尸体腐烂的那种恶臭，而是一种混合著血腥的刺鼻气味。
    那味道浓烈到令人作呕，仿佛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前方腐烂了。
    “怎么了？”陆小北警觉地问。
    林白没有回答，只是加快脚步，朝前走去。
    绕过一片突出的岩石，前方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具尸体。
    不，是半个尸体。
    一个龙形怪物趴在地上，身体从腰部以下完全消失。
    它身上的龙袍破烂不堪，露出的皮肤大面积溃烂，上面爬满了红色的蛆虫。
    那些蛆虫正在疯狂地啃噬著残存的腐肉，发出“沙沙”的声响。
    敖云。
    那个曾经差点杀死林白的星君级诡异，从黄泉中走出的龙王，此刻，死了。
    林白蹲下身，仔细打量著这具残骸。
    敖云的伤口不是被外力造成的。
    没有刀剑的痕跡，没有法术的灼烧，也没有能量衝击的残留。
    它的身体是从內部开始溃烂、分解的，就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吃空了。
    陆小北皱著眉，捂著鼻子：“这是什么鬼东西？怎么死的？”
    周明也蹲下来，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忽然指著敖云颈部的一处伤口：“林先生，你看这里。”
    林白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敖云的颈部，有一道细小的伤口。那伤口不像战斗留下的，更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钻了出来。
    林白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想起了章鱼灾诡，想起了避水金晶兽说的话“污染的本源之力”。
    难道……
    “走吧。”林白站起身，不再看那具尸体。
    “不查了？”陆小北问。
    “不用查了。”林白望著前方雾气瀰漫的黄泉，“它已经死了，死在污染手里。”
    他迈开脚步，继续向上游走去。
    陆小北和周明对视一眼，连忙跟上。
    身后，敖云的残骸趴在黄泉岸边，红色的蛆虫在腐烂的肉里钻进钻出。
    暗红色的河水无声流淌。
    雾气翻涌，很快將那具尸体吞没，但是一股红色至极的血雾，从敖云身上如蛇般爬出，朝著林白他们快速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