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张之涯身后,叶守拙的尸体静静地躺在地上。
他的眼睛还没有闭上,手中握著他那柄已经碎裂的家传长剑。
在他身边不远处,还有几具尸体,都是这次跟隨而来老人。
在面对那九个存在的瞬间,他们连一个回合都没能撑过去。
因为他们面对的,是九个星君级的存在!
而在他们身后,血雾最浓郁的地方,一座桥若隱若现。
那是一座古老得仿佛从天地初开时就存在的石桥,桥身的每一块石头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散发著幽蓝色的微光,在血雾中显得格外诡异。
桥面很窄,桥下是黄泉!
奈何桥!
传说中的奈何桥。
张之涯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座桥。
他发现了一个让他心急如焚的事实。
奈何桥在移动!
它就像是有生命一样,在黄泉上每时每刻都在改变自己的位置。
如果林白不能在它消失之前赶到这里,那么他们这次黄泉之行最重要的目標就会落空。
但张之涯的心里又在矛盾著。
他希望林白来,因为只有林白才有可能战胜这九个星君级的阎王。
他又害怕林白来,因为林白再强,也只是一个人。
“老伙计。”
张之涯伸手抚摸著黄牛的脖颈,那里有一道深深的伤口,血还在往外渗。
他的手指沾满了老伙计的血,声音沙哑而温柔,“我们都老了。”
黄牛发出一声低沉的哞叫,它的眼睛里映出了张之涯苍老的面容。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悲伤和不舍。
它用头蹭了蹭张之涯的手掌,像是在说:老伙计,你走吧,我来挡住它们。
张之涯看懂了它的意思。
他笑了笑。
“你让我一个人走?你让我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张之涯摇摇头,枯瘦的手掌在黄牛的头顶轻轻拍了两下。
“我们在一起快六十年了,阴灵之地没有你,我早就死了,现在你让我丟下你?”
黄牛的眼中也流下了泪水。
它知道张之涯不会走,就像这几年来每一次遇到危险时一样,张之涯从来没有丟下过它。
张之涯艰难地站起身,他望向远处。
那是林白所在的方向。
他看不到林白,但他能感觉到,林白正在赶来的路上。
“林小友,你要快啊。”
张之涯在心中默念,“奈何桥在移动,你若是来晚了,它就消失了。”
他深吸一口气,浑浊的老眼中迸发出一道决绝的光芒。
“但林小友是人类的希望,我总得为他做些什么!”
张之涯对黄牛说,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不能让他面对九个阎王!”
他缓缓举起了那柄断剑,剑尖指向对面那九个沉默的阎王。
那些阎王从出现到现在一句话都没有说过,它们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在等待什么,又像是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
张之涯的声音在血雾中迴荡,“老伙计,我们老了,就再为林小友做出最后一点贡献吧。”
黄牛悲伤地点了点头。
它知道张之涯要做什么。
那是天师府失传百年的禁术。
以自身余生寿命为代价,以坐骑精血为引,召唤歷代天师的英灵降世!这一招一旦施展,施术者的寿命將消耗殆尽,坐骑也將力竭而亡。
这是最后的底牌。
是张之涯为林白铺下的最后一条路。
他要把这些阎罗王引到別处!
甚至,杀死一个!
张之涯深吸一口气,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他咬破舌尖,一股腥甜的血腥味在口腔中瀰漫开来。
他伸出右手食指,蘸著舌尖血,在自己的左手掌心开始画符。
那符不是普通的符籙,而是天师府失传百年的禁术——天师召令。
每一笔每一画都需要以舌尖精血为引,以自身寿命为代价。
舌尖血是人体阳气最盛之处,也是施术者精气神最纯粹的凝聚,用舌尖血画出的符籙,承载的是施术者全部的生命力。
张之涯一边画符,一边念念有词。
他念的是天师府歷代口口相传的召令咒文。
那些咒文古朴而晦涩,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千年前的古老时光中穿越而来。
“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三界內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隨著他的念诵,黄泉岸边的血雾开始不安地涌动。
忽然,一阵风吹了起来。
那风不是普通的风。
它从张之涯的身体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带著一股浩然正气,凛冽而纯粹。
风中隱隱带著雷声,不是那种暴烈的炸雷,而是低沉悠远的闷雷,像是从九天之上传来的天鼓之声。
这风所过之处,浓稠的血雾如同遇到了烈日的积雪,迅速消融退散。
那些原本疯狂涌动的血色雾气在浩然正气的衝击下发出刺耳的嘶鸣声,像是无数厉鬼在惨叫。
这是龙虎山天师府千年来积攒下来的浩然之气。
天师府立派一千八百余年,歷代天师皆以降妖除魔、护佑苍生为己任。
他们不入朝堂,不爭权柄,却在每一次天下大乱、妖邪横行之时刻挺身而出。
千年积累下来的,不是金银財宝,不是灵丹妙药,而是这份纯粹的、刚正不阿的浩然正气。
这是任何邪祟最惧怕的东西。
血雾在浩然之气的衝击下节节败退,黄泉岸边方圆百丈內的血雾几乎被一扫而空。
张之涯脚下那片区域的黄泉河水都变得清澈了一些,那些隱藏在河水中的诡异之物纷纷潜入深处,不敢露头。
但张之涯的脸色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萎靡。
他的脸颊在凹陷,皮肤在失去光泽,原本只是花白的头髮在几个呼吸间就变的乾枯。
他的身体开始佝僂,那件破烂的道袍变得更加空荡,像是掛在一副骨架上。
“老伙计!”张之涯忽然叫道,声音沙哑而急促。
黄牛发出一声低沉的哞叫,它知道该做什么。
它张开嘴,口中缓缓吐出一滴鲜血。
那滴鲜血不是普通的血,而是黄牛作为地祇级坐骑的本命精血,是它全部修为的结晶。
也是它与张之涯几十年来心意相通的羈绊所在。
那滴鲜血悬浮在半空中,散发著金色的微光。
吐出这滴鲜血之后,黄牛再也支撑不住了。
它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眼睛里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它的呼吸变得微弱而急促,胸腔在剧烈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用尽最后的力气。
“老伙计。”张之涯的眼中含著泪,但他的手上没有停。
他用那滴金色鲜血完成了符籙的最后一道笔画。
那枚用舌尖血和地祇精血共同绘製的符籙在张之涯的掌心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金色的光芒中夹杂著赤红色的纹理。
像是一轮正在燃烧的太阳。
张之涯举起那只手,掌心朝向天空,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高声喝道:
“请歷代六十三位天师,为人类苍生再次铺路!”
第205章 请歷代天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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