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孙芮辞的想法里，她不愿等待未知数，更愿意主动出击，把大明南方彻底搅乱，然后，纵观全国可平天下之强兵，唯新河军耳。
    而在周衍的想法里，他不倾向於现在就跟朝廷撕破脸，但他要做好万全准备，一方面观察局势，但又不利，就抢先动手，先下山西，一方面內部审查，大战起时，谁摇摆不定，谁暗通朝廷，都要揪出来。
    將领之中，分成了三派。
    以步三喜为首的支持周衍起兵，
    以屠右廉为首的主张等待时机，
    以温饱为首的跟著周衍干到底，也就是怎么都行，周衍说等那就等，周衍说打那就打，至於其他人怎么说，全当放屁。
    周衍每次聚將军议，堂中眾將都要大吵一架，步三喜认为不能等了，在等就要面临三面死局了，屠右廉认为当下局势正处变中，周衍的任何动作都能左右天下局势，必须要等。
    双方矛盾，隨著孙世瑞一封书信的到来，彻底解决。
    书信传了下去，每个看完书信的人，都是神色精彩。
    “傅宗龙... ...是我们的人了？”温饱惊喜大喊，打破了寂静，惊醒了眾人。
    江狗儿用力推了下温饱，只把他推的一个趔趄，温饱回身怒视，却听江狗儿怒斥道：“口无遮拦之人最该死，傅宗龙不是谁的人，我等皆大明武官，你这番话足该掉脑袋！”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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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宗龙被孙世瑞拉下水了，山西总兵是猛如虎，一道参將是虎大威，各地还有刘光柞旧部，只要傅宗龙向周衍低头了，那山西就是周衍的了。
    只不过，
    事实只是事实，名义上却不能这么说，
    毕竟，
    周衍又没有谋反。
    但是，只要山西在手，周衍就不怕什么局势利弊了，也不用权衡什么起兵先后问题了，有山西、大同、察哈尔在手，进可攻，退可守，坐等中原变幻即可。
    百年家族对嫡长子的培养含金量，还在上升。
    “虽有兄长在山西，但你们仍不可懈怠，各部回营之后，一如往常，军资再增，资粮多备，隨时听命。”
    眾將不作迟疑，纷纷起身面向周衍躬身行礼：
    “遵大人令！”
    等到眾人离开之后，
    周衍捏著孙世瑞那封信，忽然从椅子上窜了起来，原地蹦高，手舞足蹈。
    “大舅哥牛逼！！！”
    “大舅哥牛逼！！！”
    “大舅哥牛逼！！！”
    “娘子！娘子！我大舅哥来信啦！”
    门外两座雕塑，王承嗣和孙剑一动不敢动。
    孙剑斜眼看向王承嗣，那眼神似乎在问：“你跟著老爷时间长，老爷犯这种病的频率高吗？跟我说说，我也好躲著点。”
    王承嗣翻了个白眼：“闭嘴吧你，不该看的，不该听的，不该问的，那些规矩都进了狗肚子里？也不怕老爷把你剁碎了餵狗。”
    孙剑眨巴下眼睛：“出你口，入我耳，抄丁魁楚家的时候，得了二百坛好酒，老爷私下里赏了我三坛，今晚来我屋里，弄个羊腿，咱哥俩喝一坛。”
    孙剑比了个“三”的手势，又比了个“一”的手势。
    王承嗣：“其实老爷这种情况，倒也不多见，上次发病，把登莱总兵倪宠杀了，屠了水师提督梁廷栋三千多水师兵卒，上上次犯病，把沿海总兵陈洪范杀了，上上上次犯病，把监军太监杀了... ...”
    “行了，你不要说了，我害怕。”
    “你害怕了个，陈洪范的家，还是你带人抄的呢。”
    “废话，不是我抄的，我还不怕呢。”
    后院。
    已经显怀的孙芮辞拿著孙世瑞那封信，看完后，並没有想像当中那般欣喜，而是面露苦涩，望向周衍道：
    “若被父亲知道，怕是会亲手杀了大哥。”
    周衍想到孙传庭的性格，真不敢想，等以后知道了女婿带著女儿，拉著嫡长子，次子谋反了，他会不会后悔当初在山西的官道上收下那个小山贼。
    “哎... ...”
    周衍轻嘆口气：“瞒著吧，等到瞒不住那天再说，此事过后，大哥不能在山西了，我会上疏朝廷，为大哥表功请官，督察院左副都御史，巡抚大同。”
    孙芮辞微微一愣：“大哥既在山西，何不请封山西官职？”
    “我家娘子聪明的时候，那可真是诸葛再世，笨的时候，也叫为夫很是无奈啊。”周衍说道。
    “怎么讲？”孙芮辞是真懵了。
    “为大哥请封山西官职，你叫世寧如何？”周衍直白的说。
    孙芮辞恍然大悟，隨即皱了皱脸，说道：“那大哥巡抚大同，二哥在山西也不能有任何官职，否则晋地两镇连陕西，都在孙家手里... ...”
    说到这里，
    孙芮辞不敢说了，其实剩下的言语也不必说，周衍心里明白。
    “娘子放心，为夫不会让两位兄长难做，世寧便在我身边做武职，掌文事，若让他们二人因避嫌而有一人请辞，不仅是我的损失，更是新河军的损失。”
    孙芮辞点点头，山西那边有孙世瑞，暂时不用担心了，但整体局势仍十分混乱，她说：
    “我与大哥交通书信，所谋者，是为你领军平天下之乱铺路，现在各地情况不明，老爷还需小心谨慎，等待时机才是，约束眾將，勿懈怠，戒骄躁，重兵事，唯三者不可缺一。”
    “嗯，娘子说的是。”
    周衍说完后，想了想，又说道：“我现在唯一担忧的是朝廷平定贼乱，虽有为夫去年向朝廷供钱粮，引各地贪婪无度，肆意劫掠，但... ...万一呢？”
    周衍可是知道，歷史上杨嗣昌的“四正六隅，十面张网”可是几乎成功了的，若不是熊文灿忽然招抚，崇禎鼎力支持，再加上后来清军入关，才导致杨嗣昌的方略破產，
    期间，
    杨嗣昌还把孙传庭搞得罢官夺职，下狱三年。
    “没有万一！”
    孙芮辞伸手握住周衍那只因为近期暴瘦而显骨绷筋的手，言语坚定道：
    “南方大乱，北方止兵，东北建奴，西南土司，天下只此周鈺临一人而已。”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