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后。
    金枫会……哦不，现在应该叫人类远征军总部大楼。
    深渊异变调查部，部长办公室。
    “咔嚓。”
    “咔嚓。”
    “咔嚓。”
    略显枯燥的碎裂声，在安静的房间里迴荡。
    钱明葛优瘫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双眼无神，机械地重复著抬手、鑑定、扔掉的动作。
    在他的脚边，已经被鑑定过的废弃材料堆成了一座小山。
    而在房间的另一角。
    白萱正骑在大黑的脖子上，手里拿著一根逗猫棒，把这头威震四方的四阶渊主当成大猫在逗弄。
    大黑一脸生无可恋，但每当逗猫棒晃过，它的六只复眼还是会本能地跟著转动，时不时还得配合地叫一声“嘶~”，以示自己玩得很开心。
    “第两万三千五百八十二次……”
    钱明喃喃自语，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这枯燥的重复劳动中升华了。
    这两个月，外界风起云涌。
    远征军组建，各大军团整编，反攻计划制定……
    整个世界都在忙得热火朝天。
    只有钱明，像个被世界遗忘的孤寡老人，把自己锁在办公室里，跟这一堆破烂死磕。
    没办法。
    那枚从千面之灵身上爆出来的【漆黑晶核】，就像是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
    直觉告诉他，那玩意儿绝对藏著大秘密。
    想要看透它的属性，必须衝到宗师级。
    “啪。”
    又一块稀有矿石被鑑定完毕。
    就在钱明准备习惯性地拿起下一块时。
    【叮！】
    一声清脆悦耳，宛如天籟般的系统提示音，终於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恭喜！您的技能『鑑定术』已晋升为：宗师级。】
    “呼……终於！”
    钱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彻底瘫软在椅子上。
    那一瞬间的解脱感，比让他连轴恶战一百个四阶渊主还要爽。
    “真特么不容易啊……”
    钱明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著视网膜上那行金灿灿的字，竟然有一种想哭的衝动。
    真的是……情绪好久没有这么剧烈波动过了。
    肝了快小一年了！
    如果这不是现实，而是网游，他高低得亲自上门，给策划刷一辆大运。
    “不过……总算是搞定了。”钱明重新坐直身体。
    他手掌一翻。
    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仿佛有液体在缓缓流动的晶核，出现在他的掌心。
    【漆黑晶核】。
    这是那个自称“千面之灵”、拥有不死特性的诡异渊主，在彻底湮灭后留下的唯一遗物。
    这枚晶核刚一拿出来，一股阴冷、滑腻的气息，瞬间充斥了整个办公室。
    甚至连周围的光线，都在这一刻黯淡了几分。
    “嘶！”
    原本正在配合白萱玩耍的大黑，猛地炸起了全身的鳞片。
    它那六只复眼死死地盯著钱明手中的晶核，喉咙里发出低沉且不安的嘶吼声，身体本能地做出了攻击姿態。
    然而。
    还没等大黑有所动作。
    一道小小的身影，就像是瞬移一般，轻飘飘地落在了钱明的办公桌上。
    白萱眨巴著那双卡姿兰大眼睛，把脸凑到了那枚晶核前，鼻子耸动了两下。
    下一秒。
    她的脸上绽放出了一个大大的、充满了惊喜的笑容。
    “哇！”
    白萱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戳了戳那枚散发著恐怖气息的晶核，声音清脆道：
    “这不是小粘球吗？”
    “小粘球？”
    钱明眉毛一挑，看著趴在办公桌上，两只眼睛亮晶晶盯著晶核的白萱。
    这名字……
    倒是很符合千面之灵那液態的本体。
    白萱伸出肉乎乎的小手，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枚漆黑晶核，又像是触电般缩了回来，歪著脑袋疑惑道：“哥哥，它怎么不动了呀？小粘球可坏了，特別喜欢玩捉迷藏，嗖的一下就没影了。”
    “它动不了了。”
    钱明靠在椅背上，嘴角掛著一丝淡淡的笑意，把玩著『小粘球』：“哥哥把它揍趴下了，这是它剩下的最后一点东西。”
    “哇！”
    白萱闻言，猛地直起身子，那双大眼睛里瞬间充满了崇拜的小星星。
    她两只小手啪啪啪地鼓起掌来，声音清脆：“哥哥好厉害！”
    一旁的大黑见状，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求生欲极强地跟著用前爪拍地，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六只复眼諂媚地眯成了一条缝。
    “那是。”
    钱明毫不客气地收下了这份夸奖。
    然而下一秒。
    白萱突然收起笑容，双手抱在胸前，小嘴撅得能掛个油瓶，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川”字，一脸的不高兴。
    “哼！这个坏球球，活该被哥哥打！”
    她气鼓鼓地指著晶核控诉道：“当时宝宝刚睡醒，肚子饿得咕咕叫，正好看到有好吃的。结果这个小粘球居然敢和宝宝抢东西吃！宝宝生气了，就去打它！”
    说到这里，白萱更加委屈了，挥舞著小拳头比划著名：“可是它好赖皮哦！宝宝怎么打它都不死，捏又捏不爆，滑溜溜的！”
    “我想把它变成玩具鸭子，它就变成水流跑掉了。我让大黑去咬它，大黑也咬不到肉，全是黑水！”
    “烦死了！真的是烦死宝宝了！”
    白萱越说越气，最后还不忘傲娇地一掐腰，下巴高高扬起：
    “不过嘛，最后还是宝宝比较厉害！把它打得哇哇叫，最后灰溜溜地跑掉啦！”
    “嘶嘶！”
    蹲在桌角的大黑连连点头，尾巴摇得像个螺旋桨，仿佛在用生命作证：
    小主人说得对，那傢伙当时跑得很快！
    钱明听著这一人一兽的“控诉”，嘴角微微抽搐，心中却是恍然大悟。
    难怪。
    当时在霜林镇，那个千面之灵虽然位格是渊主，也掌握了一定的规则之力，但给他的感觉……太脆了。
    也就是血条长点，恢復力强点。
    至於攻击手段和压迫感，甚至不如莫萨。
    原来是个残废版！
    合著这货是先被白萱和大黑这一对儿“四阶恶霸”按在地上摩擦了一顿，元气大伤，这才躲到霜林镇那种偏僻地方去养伤的。
    结果伤还没养好，又碰上了自己这个“掛壁”。
    “真惨。”
    钱明在心里默默给千面之灵点了一根蜡。
    深渊界这么大，你碰到谁不好，非要碰到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