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队员们，听得一愣一愣的。
    雷蒙张大了嘴巴，看著钱明就像看著一个怪物。
    在这个能让三阶强者变成废人的“禁魔领域”里，钱部长的节能天赋，竟然变成了bug？
    “这就是……欧皇的快乐吗？”
    一名研究员喃喃自语，眼中流露出一丝羡慕的神色，
    “不要问我极限在哪里，拼的就是概率。”
    “基操勿六。”
    钱明笑了笑，没有多做解释。
    但他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绿光，依旧在机械且精准地闪烁著。
    他必须时刻保证自己身上掛著【节能施法】的增益状態。
    休整片刻后，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郑书德走到之前那位“假·郑书德”崩解的位置。
    地面上，只有一堆灰白色的细沙，在红色的狂风中被吹得四散飞扬。
    郑书德弯下腰，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抓起一把沙子，感受著那冰冷、粗糙的触感从指缝间流逝。
    “也就是说……”
    郑书德的声音有些低沉，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刚才那个和我聊著公会歷史的老傢伙，其实是老李印象中的我？也是我自己潜意识里的投影？”
    “是啊。”
    一旁的老李听到这话，抿嘴深深点了点头。
    老头抬起头，看向那昏暗的天空，苦笑一声：
    “前段时间，在那幻境里，我也看到我儿子了。”
    “他没去参军，还没死在09號沦陷区。”
    老李深吸了一口气，眼眶有些发红：
    “那小子在幻境里真懂事啊，给我倒酒，劝我少抽菸，还说等这次反攻胜利了，就带我这位异世界的父亲，去环游世界。”
    “当时我还挺欣慰的，心里甚至在想，这边的那个『老李』真他娘的会教育孩子，比我强多了。”
    老李自嘲地摇了摇头：
    “可现在看……唉，不过是自己心底那一丝最没出息的美好畅想罢了。”
    周围的几个老兵也都沉默了。
    在这里，你最渴望的，就是最先出现的诱饵。
    钱明静静地听著，没有插话打断这份难得的宣泄。
    但他手中的绿光，还保持著每秒一次闪烁的频率。
    他在思考。
    既然已经破开了第一关，打碎了那层虚假的“文明滤镜”，那接下来该去哪？
    这片废墟无边无际，难道要一直走到地老天荒？
    “李叔。”钱明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你们被关进来的这段时间，在这个副本里，最远走到了哪里？”
    “哪里？”
    老李愣了一下，隨手指了指脚下：“交通工具又坐不了，那些车脆得跟饼乾一样。我们靠两条腿能走多远？”
    “其实我们一直都在『裂烬学府』的范围內活动。”
    老李回忆道：“奇怪的是，我的那些『亲人』，哪怕是住得很远的，也都是主动来这里见我们的。就像是……世界在围著我们转。”
    主动来见？
    世界围著转？
    钱明眉头微微皱起，大脑开始飞速復盘进入旋涡后的一切细节。
    坠落、黑暗、光点、被捕、审讯、礼堂、崩坏、魔潮……
    每一个环节都严丝合缝。
    特別是刚才那一幕。
    当他利用“雷虎离婚”的逻辑悖论，让那个虚假世界“死机”之后，周围的环境崩塌，紧接著魔物就刷新了出来。
    这一连串的变化，太流畅了。
    流畅得就像是……电影转场。
    “如果我是设计师，当程序的底层逻辑由於悖论而崩溃时，应该是整个系统蓝屏、死机，甚至是直接把入侵者踢出去。”
    钱明心中暗道。
    “而不是立刻无缝衔接地切换到下一个『末日废墟』的场景，並且极其配合地刷出一波怪来让我们打。”
    这感觉就像是……
    你在做一个噩梦，梦到被老虎追。
    你突然意识到这是梦，老虎消失了。
    但你並没有醒来。
    而是场景一变，你发现自己掉进了海里，开始被鯊鱼追。
    “梦中梦。”
    钱明瞳孔猛地收缩。
    他对周围的一切產生了深深的怀疑。
    那个假·郑书德化作沙子消失了，四周变成了废墟，然后出现了魔物。
    这一切，不过是这台“造梦机”为了掩盖逻辑漏洞，而紧急生成的“第二个世界”！
    也就是说，大家其实一直都没醒来！
    我们……还在“梦”里！
    甚至，这个所谓的“禁魔废墟”，比之前的“金枫会礼堂”更加深层、更加难以察觉。
    因为它用“战斗”和“胜利”的快感，麻痹了眾人的怀疑神经。
    “呼……”
    钱明长出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清明。
    如果还在梦里，那就说明，那个维持梦境的“核心”並没有被破坏。
    它就在附近，当然，也有可能在这群人中间。
    钱明的目光缓缓扫过眾人。
    郑书德？
    老李？
    雷蒙？
    不，他们都有恐惧，都有欲望，都有破绽。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一个始终安静得有些过分的身影上。
    张瑜的分身灵体。
    从进入这里开始，他就一直保持著不吃不喝，不惊不乍的状態。
    哪怕是在刚才魔潮来袭，眾人恐慌的时候，他也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给周围人『添乱』。
    “张瑜。”
    钱明突然开口，对其招手。
    “过来一下。”
    张瑜分身闻言，立刻“飘”了过来。
    “部长，有什么指示？”
    钱明看著这张熟悉的脸，没有说话。
    下一秒。
    他抬起手，掌心之中，那积蓄已久的法力洪流瞬间爆发。
    【复合技·灭刃斩】！
    钱明直接对著张瑜下了死手。
    砰！
    一声闷响。
    张瑜的分身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整个灵体瞬间炸裂成无数淡蓝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全场死寂。
    正在缅怀过去的老李，突然睁大眼睛。
    雷蒙等人更是嚇得一哆嗦。
    “钱明？！”
    郑书德猛地站起身，一脸惊愕地看著钱明：“你……你这是干什么？！”
    那可是张瑜的分身啊！
    是目前唯一能和外界……联繫上的媒介。
    “你是……打算让他回去传信吗？”
    郑书德到底是老江湖，脑子转得飞快，立刻想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肉身传讯。
    “你是觉得我们被困住了，只有毁掉这个分身，让张瑜的本体在外界感应到分身『死亡』，从而传递某种信號？”
    钱明看了一眼郑书德，点了点头：“嗯，郑老说得对。”
    “既然现在可以確定这里是副本了，那就得想办法把情报送出去。张瑜的灵体死亡，本体肯定会有反馈。”
    说到这里，钱明顿了一下，似笑非笑道：
    “当然……前提是，如果真的能够把他『送』出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