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黄卫国携云芷若，踏入益丰商行大门的那一刻，整间店铺內流动的空气仿佛凝滯了一瞬。
    数道目光从四面八方投来，有惊异，有探究，也有掩饰不住的羡慕。
    他们看的不仅是那位气度沉凝、修为已至筑基的年轻男子，更是身侧那位清丽绝俗、宛如空谷幽兰的女修。
    事实上自踏入中州城主街以来，黄卫国敏锐的神识，就已捕捉到诸多或明或暗的窥视。
    他心知肚明，自己筑基成功並携一位绝色道侣现身之事，恐怕早已在城中传开。
    丹田內灵力浑厚加上魂魄带来的强大神识，空间內更是他最大的底牌，足以在任何危险时刻带著云芷若从容脱身。
    因此他面色依旧平静如水，唯有眸光扫过店內陈设时才微微流转。
    灵材区。
    以灵檀木打造的柜檯与货架，空气中氤氳著淡淡的药香、灵材与丹药彼此交织，却不显杂乱。
    店內客人不少皆衣著光鲜，气息不俗，此刻却都不约而同地放缓了手中的动作。
    一名身著锦袍、面容精干的中年掌柜快步迎上，笑容热络却不失恭敬，正是周掌柜。
    他远远便拱手笑道：“黄前辈大驾光临，敝行蓬蓽生辉，晚辈周桐，前辈有何需求但请吩咐。”
    黄卫国微微頷首，目光已投向右侧灵药区，那里玉匣层叠，琉璃罩中光华隱现，各种灵植散发出诱人的灵气波动。
    云芷若安静地跟在黄卫国身侧，美眸流转，好奇地打量著壁掛上那些標註著灵药名称与简介的玉牌。
    “凝霜草”、“赤阳参”、“地心灵芝”……名称琳琅满目，药性各异。
    她心中微感疑惑，不知道侣为何突然要来购买灵药，他的修行似乎並不依赖外丹之力。
    有灵泉水可比一般的丹药要好。
    周掌柜何等精明，益丰商行消息灵通之名绝非虚传，他早已收到关於黄卫国的详细传讯。
    月前尚是炼气，短短时日竟一举筑基，身边还多了一位来歷神秘、姿容绝世的道侣。
    此等人物修为已算顶尖，其潜力与机缘更不容小覷，必须极力交好。
    黄卫国心念电转，脑海中闪过初级丹方所需。
    开口问道：“寧神，铁骨藤、聚气、培元果，这四种灵药，劳烦周掌柜，各与我取二十份，不知这些灵药作价几何？”
    周掌柜闻言，心中立刻明了。
    寧神、聚气乃是炼製练气期修士常用聚气丹的主材，培元果更是炼製固本培元丹的核心灵果。
    而铁骨藤则多用於淬炼体魄、打熬筋骨的药浴之中。
    这位黄前辈购此灵材，若非自身炼丹，便是为其道侣准备。
    他脸上笑容更盛，应道：“前辈所需，敝行定然齐全，寧神，铁骨藤、聚气皆属一阶下品灵材，价值相仿每份作价半块下品灵石。”
    “二十份共计十块下品灵石，三种加起来便是三十块下品灵石。”
    他略顿一顿，继续道：“至於这培元果，品质稍优，已属一阶中品灵药，药力温和醇厚，甚是难得。”
    “每份需六块下品灵石，二十份便是一百二十块下品灵石，所有加一起一百五十块下品灵石。”
    黄卫国听罢面上虽不动声色，心中却是一麻。
    好傢伙，仅是中品与下品之別，价格竟相差十倍有余。
    看来这灵药种植一道利润极大。
    自己的空间灵气充沛，成长速度亦与外界不同，正是培育灵药的绝佳之地。
    日后定要设法搜寻更多珍稀灵种自行培育，无论是换取灵石还是用於炼丹，都远胜如今这般费巨资购买。
    开源节流自给自足方是长远之道。
    黄卫国爽快地支付了灵石，看著周掌柜亲自將封装好的一堆玉盒奉上，黄卫国袖袍轻轻一拂，玉盒便凭空消失。
    已被他收入空间之中。
    周掌柜见状態度愈发恭谨。
    他笑眯眯地试探道：“黄前辈此次购置如此多炼丹炼体之材，想必是欲在丹道上有所精进？”
    黄卫国神色淡然不置可否：“掌柜的有何指教？”
    “不敢不敢，”
    周掌柜连忙摆手，隨即压低了些声音，显得推心置腹的样子。
    “晚辈只是忽然想起一事，或对前辈有所助益，前辈可知，明日恰逢十年一度的北苍山秘境开启之期？”
    黄卫国想起孙有为之前的说法，眉头微挑：“哦？听闻此秘境非炼气期修士不得入內？黄某如今已筑基，怕是与此机缘无缘了吧？”
    “哎呀！前辈这是从何处听来的消息？”
    周掌柜一副您被蒙蔽了的表情。
    “想必是有人不愿前辈前去分润机缘，故而出言相欺，炼气期弟子进入者眾，盖因中州城內乃至周边，炼气修士基数最为庞大。”
    “筑基高手无论放在哪个家族，都已是中流砥柱，凤毛麟角般的存在，老城主多年闭关不出，筑基修士在城中已堪称顶尖战力。”
    “各家都视若珍宝，等閒不愿其涉险。”
    他凑近半步声音更低：“实则，那北苍山秘境玄妙非常，自成天地，內有不同层级空间。”
    “筑基期与炼气期修士进入，並不会出现在同一区域，据说筑基修士所去的区域，灵气更浓机缘更盛。”
    “但相应的危险也大幅提升，早年曾有筑基同道在其中不幸陨落，导致各家越发谨慎，久而久之，便只派遣炼气弟子前往，对外也模糊其词。”
    “渐有仅限炼气的谣传流出。”
    黄卫国听罢心中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这秘境规则，倒与他前世所知某些游戏中的“副本分层”概念相似。
    炼气入一层，筑基入二层，或许还有金丹才能触及的三层，高层级无法返回低层级，低层级亦无法越级挑战。
    这方天地的法则果然奇妙。
    他面上依旧平静转而问道：“既是秘境想必资源丰富，中州城五大家族便能牢牢掌控，难道没有外界各大宗门覬覦？”
    周掌柜闻言脸上露出些许感慨之色。
    “覬覦之心自然从未断绝，约莫五十年前，实力雄厚的青云剑派就曾意图强行插手。”
    “与当时联合起来的五大家族，爆发过激烈衝突，其中细节牵扯颇多，晚辈不便多言。”
    “总之正当两方爭执不下，各有损伤之际，那阴邪诡异的炼尸宗却趁机发难，企图坐收渔利。”
    “令青云剑派与中州城皆损失惨重，不得已双方只得暂时放下恩怨，联手击退了炼尸宗。”
    “经此一役双方皆忌惮不已，最终达成一个脆弱的平衡，立下攻守同盟之约为防炼尸宗捲土重来。”
    “也为了避免內部再起纷爭，便约定由五大家族与青云剑派共同监管秘境，各方势力轮流掌管入口十年。”
    “为限制过多散修涌入，同时也为弥补看守损耗，这才定下了收取收穫份额的规矩。”
    “毕竟秘境之中虽有机缘，却也是步步杀机，运气与实力缺一不可。”
    周掌柜说著，目光真诚地看向黄卫国。
    “依晚辈看前辈您福缘深厚，短短时日便成功筑基，实乃气运所钟之人，若明日进入秘境必能逢凶化吉大有收穫。”
    黄卫国哈哈一笑，周掌柜这番话，信息量颇大，不仅解释了秘境规则，更透露了城中势力格局的歷史渊源。
    他心中对此行確实生出了几分兴趣。
    “听掌柜一番话，胜读十年书，明日这秘境，黄某说不得真要去见识一番，多谢掌柜解惑。”
    说完他不再多看周掌柜，而是转向身旁一直安静聆听的云芷若，目光瞬间柔和下来。
    “芷若，可有看中什么？功法秘笈还够用吗？我看你修为进境颇快，距离炼气后期也快了吧。”
    云芷若感受到他话语中的关切，心中暖流淌过，仰起绝美的脸庞对他嫣然一笑，霎时如冰雪初融春绽放。
    让附近几位偷看的修士都不由得一呆。
    “相公费心了。”
    她声音清柔，带著一丝甜糯。
    “功法妾身並不缺，家中传承的功法足够妾身修炼至筑基之境了。”
    她提及“家中传承”时，语气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似有隱衷但很快掩饰过去。
    黄卫国察言观色，知她或许有难言之隱，便不再多问功法之事。
    他转而一想，女子天性大抵都爱美衣华饰，修真界的女修亦不能免俗。
    他便携著云芷若，缓步走向另一侧流光溢彩的法器区域。
    “掌柜的，”
    黄卫国对著法器区一位正擦拭柜面的老者笑道。
    “可还认得我？前些时日，我身上这件流云法袍便是在你手中购得。”
    那老掌柜闻声抬头，见到黄卫国又瞥见他身旁的云芷若，立刻放下手中之物不敢有丝毫怠慢。
    郑重拱手行礼脸上堆满笑容：“原来是黄前辈再次光临！认得，自然认得，前辈当日风采，老朽记忆犹新。”
    “这位仙子是前辈的道侣？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黄卫国微微一笑：“正是，给我这位道侣也选一件女式的流云法袍，品质要与我身上这件相当。”
    云芷若站在黄卫国身后半步之处，听得此言，白皙的脸颊上不禁飞起两抹红霞，如同染上了最上等的胭脂。
    她心中悸动，被那浓得化不开的甜蜜与欣喜紧紧包裹。
    他竟如此细心在意她是否欢喜。
    哪有女子不爱美，能得道侣亲自为自己挑选法衣，这份心意远比法衣本身更为珍贵。
    老掌柜闻言更是热情洋溢。
    “前辈来的真是巧了，敝行前几日刚巧新到了一批，从中州总部调运来的流云法袍，皆是中品中的精品。”
    “不仅防御力更胜从前，款式、顏色也多了许多选择，男女款式皆有备货。”
    他一边说著一边引著二人来到一处专柜前，柜內以柔光阵法映照著数件叠放整齐、光华內蕴的法袍。
    老掌柜恭敬开口：“不知仙子偏好何种顏色与样式？”
    云芷若敛衽微礼落落大方。
    她眸光清亮，仔细扫过柜中陈列的各色法袍。
    最终纤纤玉指轻点向其中一件：“这件蓝绿相间，绣有云水暗纹的甚合我意。”
    只见那件法袍以深海之蓝为底，翠峰之绿为边，色泽清雅脱俗，衣料似有云气流动灵气盎然。
    確非凡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