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水声停了。
    陆哲擦乾身上的水珠，换上了一套崭新的黑色立领中山装。他站在镜子前，仔仔细细地把那两缕银髮梳理整齐，然后戴上了一副特製的黑色皮手套。
    手套遮住了那双如同金属铸造般、散发著冷冽光泽的手掌。
    走出浴室，客厅里的灯光依旧昏暗。苏晚晴和孩子还在沉睡，呼吸声轻柔得像羽毛。
    陆哲在沙发前站定，深深地看了一眼这对母子。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就被那个暗金色的竖瞳强行压了下去。
    现在的他，就像是一个装满了核燃料的反应堆。稍微一点情绪波动，都可能引发不可控的能量外溢。
    “晚安。”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没有告別，没有拥抱。
    陆哲转身，推门而出。
    门外，魔都的夜风依旧寒冷，但他却感觉不到一丝凉意。
    ……
    星环岛，地下七层，绝密实验室。
    这里的气氛热烈得像是在过年。
    数百名顶尖科学家围在一个巨大的隔离舱周围，眼睛里全是血丝，却亮得嚇人。
    隔离舱內，悬浮著一颗直径约十米的紫色球体。
    那是外星母舰爆炸后，唯一倖存下来的完整核心组件——次级动力炉。
    “老大，你快来看！”
    刘宇飞顶著一头乱得像鸡窝的头髮，手里抓著平板电脑，兴奋得像个刚拆开新玩具的孩子。
    “我们捡到宝了！这次是真的捡到宝了！”
    陆哲走到隔离舱前，隔著厚厚的防爆玻璃，看著那团紫色的光晕。
    “说重点。”
    他的声音很冷，听不出喜怒。
    刘宇飞早就习惯了老板现在的状態，根本没在意，指著屏幕上的数据狂吼：
    “反重力！真正的反重力！”
    “我们之前用的那套，其实是利用磁场排斥地磁的『偽重力』技术，到了深空就抓瞎。”
    “但这玩意儿不一样！”
    刘宇飞激动得唾沫横飞。
    “它是通过扭曲局部时空，製造一个负引力场！”
    “有了这个，我们的飞船不需要再看行星的脸色，想怎么飞就怎么飞！”
    “而且……”
    他手指一划，调出了另一组数据。
    “我们还从这玩意的供能迴路里，逆向推导出了初级能量武器的原理。”
    “不再是笨重的电磁炮，也不再是只有『玄武』那种大块头才能扛得动的聚能环。”
    “我们可以把等离子发生器，缩小到……这么大。”
    刘宇飞比划了一个篮球大小的手势。
    陆哲看著那个手势，暗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
    篮球大小。
    这意味著，这种毁灭性的武器，可以装备在无人机，甚至单兵外骨骼上。
    “能在大气层內使用吗？”陆哲问。
    “能！太能了！”
    刘宇飞猛点头。
    “这就意味著，我们不仅有了盾，还有了最锋利的矛。”
    “很好。”
    陆哲转过身，看向一直候在旁边的沈逸。
    沈逸手里拿著那个还没捂热乎的“火星开发计划书”，被陆哲那冰冷的眼神一扫，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沈逸。”
    “老板，我在。”
    “我要爆兵。”
    陆哲的语气平淡，就像是在说“我要喝水”。
    但內容却让沈逸头皮发麻。
    “利用火星的资源，还有那群黑曜石族的奴隶。”
    “给我造这种搭载了新引擎和新武器的无人战机。”
    “代號：朱雀-改。”
    “数量……”
    陆哲伸出一根手指。
    “一万艘。”
    “多少？！”
    沈逸手里的文件差点掉地上，眼珠子瞪得溜圆。
    “老板，一万艘？！那就是把火星的地皮刮三层也不够啊！而且我们的產能……”
    “不够就去挖。”
    陆哲打断了他，声音里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產能不够就造机器，机器不够就让那些外星人二十四小时连轴转。”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
    “三个月后，我要看到一支能够遮蔽太阳的无人机蜂群。”
    “我不希望下次那个什么『清扫者』来的时候，我们还要靠撞船去拼命。”
    沈逸看著陆哲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老板不是在开玩笑。
    那个曾经还会精打细算的陆哲不见了。
    现在的陆哲，为了胜利，为了生存，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甚至是榨乾整个太阳系的资源。
    “明白。”
    沈逸深吸一口气，咬牙点头。
    “我去安排。哪怕把生產线铺满整个火星赤道，我也给您造出来。”
    ……
    安排完军备，陆哲並没有休息。
    他带著刘宇飞，来到了星火学院。
    此时正是清晨，数千名学员正在操场上进行体能训练。
    他们穿著负重五十公斤的训练服，在重力模擬场里狂奔。
    汗水洒在跑道上，蒸腾出一片白雾。
    这些孩子，是人类的未来。
    也是陆哲最看重的种子。
    “基因锁药剂的临床试验，做完了吗？”
    陆哲站在主席台上，居高临下地看著那些年轻的面孔。
    “做完了。”
    刘宇飞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支淡蓝色的试管。
    “这是基於您提供的『完美版』配方，进行稀释和改良后的『一阶普及型』药剂。”
    “副作用已经降到了最低。”
    “注射后，普通人的体质能提升三倍，脑域开发度提升20%。”
    “虽然达不到您那种『半神』的程度，但变成『超级战士』没问题。”
    陆哲接过试管。
    在阳光下晃了晃。
    蓝色的液体晶莹剔透，美丽得令人心醉。
    但谁能想到，这美丽的背后，是无数次基因重组的痛苦。
    “发下去。”
    陆哲將试管扔回给刘宇飞。
    “全员注射。”
    “老板……”刘宇飞有些犹豫，“这玩意儿虽然安全，但过程……很疼的。相当於把骨头打碎了重长。”
    “疼？”
    陆哲冷笑一声。
    他摘下手套，露出了那只泛著金属光泽的手掌。
    在阳光下，那只手显得格外狰狞，也格外有力。
    “疼，才能让人清醒。”
    “疼，才能让人记住，力量来之不易。”
    “让他们选。”
    “要么忍著疼进化，变成狼。”
    “要么舒服地躺著，等著变成外星人的口粮。”
    刘宇飞看著那只手，心中一凛。
    他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转身去安排了。
    ……
    接下来的几天。
    整个星火学院，迴荡著压抑的低吼声。
    那是数千名少年在接受基因改造时，发出的痛苦呻吟。
    没有一个人退缩。
    没有一个人喊停。
    因为他们都记得那场木星战役。
    记得那些为了掩护他们撤退，而化作火球的教官和学长。
    仇恨，是最好的麻醉剂。
    陆哲就站在医疗中心的监控室里，冷冷地看著这一切。
    看著那些孩子在痛苦中挣扎，蜕变。
    看著他们的肌肉变得紧实，眼神变得锐利。
    看著人类这个种族，正在被他一双大手，强行推向进化的快车道。
    “这只是开始。”
    陆哲喃喃自语。
    ……
    一周后。
    远晴集团地下实验室。
    陆哲正在测试新研发的单兵能量盾。
    突然。
    大门被猛地推开。
    刘宇飞手里抓著一份刚刚列印出来的报告，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他的鞋都跑掉了一只，脸上写满了惊恐。
    “老大！”
    “出大事了！”
    “怎么了？天塌了？”
    陆哲放下手里的测试仪，眉头微皱。
    “比天塌了还严重！”
    刘宇飞衝到陆哲面前，把那份报告懟到他脸上。
    手指颤抖地指著上面的一行解码数据。
    “我们……我们破解了那个外星领袖的私人日誌。”
    “在那艘母舰的底层资料库里，藏著一张星图。”
    “那是它们的老巢。”
    “也就是……黑曜石文明流亡之前的最后据点。”
    陆哲接过报告。
    目光扫过那串复杂的星际坐標。
    瞳孔猛地一缩。
    那个坐標，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他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赤经14h 29m 43s，赤纬-62° 40′ 46″。
    距离太阳系……
    4.2光年。
    “这是……”
    陆哲的声音变得极其低沉。
    “比邻星。”
    刘宇飞带著哭腔喊了出来。
    “那是我们的邻居啊！”
    “它们的老巢，就在我们要去的地方！”
    “而且……”
    刘宇飞咽了口唾沫，绝望地说道：
    “根据日誌记载。”
    “那里不仅有黑曜石文明的残余势力。”
    “还有一个……正在休眠的『大傢伙』。”
    “它们之所以要拼命攻打地球。”
    “就是为了抢夺地球的资源，去唤醒那个东西！”
    陆哲死死盯著那个坐標。
    手中的报告纸被捏得粉碎。
    比邻星。
    那个在科幻小说里被无数次提及的地方。
    那个原本被认为是人类星际移民首选目標的地方。
    现在。
    却成了一颗定时炸弹。
    一颗悬在地球头顶，隨时可能引爆的超级地雷。
    “邻居么？”
    陆哲眼中的暗金色光芒流转。
    杀意。
    在这个狭小的实验室里，轰然爆发。
    “既然是邻居。”
    “那就更不能留了。”
    他把纸屑扔进垃圾桶。
    转身。
    大步向外走去。
    “传我命令。”
    “召开edf最高战略会议。”
    “这一次。”
    “我们不防守了。”
    “我们……”
    “主动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