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
    沈逸把一份红得刺眼的能源报表拍在桌子上，那力道大得差点把全息投影仪给震散架。他解开了衬衫领口的扣子，满头大汗，那模样不像个掌握全球资源的商业巨头，倒像个被债主堵在巷子口的穷光蛋。
    “老板，真的不够。『夸父』號那个曲率引擎简直就是个无底洞，启动一次需要的能量，够全人类用上五十年。再加上天幕系统的常態化维持，还有火星大气改造……”
    沈逸喘著粗气，指著窗外那繁忙的星港。
    “地球和月球的聚变堆已经满负荷运转了，连备用机组都烧红了，產能还是跟不上消耗。再这么下去，还没等舰队出发，我们就先因为断电而崩溃了。”
    陆哲坐在椅子上，手里转著一支钢笔。他没看报表，目光越过沈逸的肩膀，投向了窗外那轮正午的烈日。
    阳光刺眼，却蕴含著令人战慄的磅礴伟力。
    “地球的血吸乾了，月球的矿挖空了。”陆哲轻声低语，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询问，“沈逸，你说我们头顶上掛著的那个大傢伙，每秒钟浪费掉的能量有多少？”
    沈逸顺著他的视线看去，愣了一下：“你是说……太阳？”
    “太阳每秒钟向宇宙辐射的能量，大约是3.8乘以10的26次方焦耳。”
    刘宇飞在一旁接过了话茬，眼镜片上反著光，“而地球只接收到了其中的二十二亿分之一。剩下的，全部浪费在了虚空中。”
    陆哲把钢笔往桌上一扔，“啪”的一声脆响。
    “太浪费了。”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星系图前，手指略过地球，略过金星，最终停在了那颗距离太阳最近的、灰扑扑的行星上。
    水星。
    “既然地上的柴火不够烧，那我们就去天上搭个灶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陆哲回过头，眼底闪烁著一种近乎疯狂的工业美学光芒。
    “传令下去，启动『逐日工程』。”
    “我们要去水星。”
    “把它拆了。”
    ……
    半个月后。
    水手峡谷的外星劳工被抽调了一半，加上远晴集团刚刚下线的十万台耐高温工程机甲，组成了一支浩浩荡荡的拆迁大队，降临在了这颗炼狱般的行星上。
    水星表面，正午。
    这里的气温高达430摄氏度。没有大气层遮挡，太阳看起来比在地球上大了整整三倍，像是一颗就在头顶燃烧的巨大火球，那恐怖的压迫感足以让任何深海恐惧症患者当场窒息。
    地面是软化的，到处流淌著铅和锡的熔融河流。
    “这鬼地方，连机器人都得穿冷却服！”
    一名人类监工躲在厚重的铅屏蔽舱里，看著外面的景象咋舌。
    但在那滚滚热浪中，无数黑曜石族的工人正赤著身子，挥舞著高频震动镐，在岩石上疯狂作业。它们是硅基生命，这种对碳基生物来说是地狱的高温，对它们而言不过是稍微热点的桑拿房。
    “轰隆隆——”
    巨大的行星挖掘机像是一头头贪婪的巨兽，一口下去，就是数百吨富含金属的矿石。
    这些矿石並没有被运走。
    而是直接送进了就地搭建的自动化熔炼工厂。
    提纯、冶炼、压延。
    短短几分钟，粗糙的矿石就变成了一面面薄如蝉翼、却坚韧无比的反光镜面。
    这些镜面被摺叠、打包，然后装入巨大的电磁弹射轨道。
    “发射！”
    隨著一声令下。
    无数个银白色的包裹被弹射向太空。
    它们在太阳引力的平衡点展开，变成了一面面巨大的太阳帆。
    一面，两面，一万面，一亿面……
    它们像是一群围绕著恆星起舞的银色蝴蝶，在太阳的轨道上迅速铺开，首尾相连，编织成了一张巨大的、能够捕捉光芒的网。
    这就是——戴森云。
    虽然还只是初级阶段，只是环绕太阳赤道的一条稀疏腰带。
    但它所能收集的能量，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
    ……
    星环岛，能源接收中心。
    巨大的微波接收阵列正对著天空。
    “戴森云一期工程，併网倒计时。”
    “3……2……1。”
    “连接！”
    “嗡——！！！”
    空气似乎都在这一瞬间震颤了一下。
    太空中，那些展开的巨大镜面，將收集到的太阳能转化为高频微波，匯聚成一道肉眼不可见的能量洪流，跨越数千万公里，精准地轰击在地球和火星的接收站上。
    控制大厅的屏幕上。
    原本还在红线徘徊的能源指数，瞬间像坐了火箭一样，直线飆升！
    爆表！
    再爆表！
    “满了！储能核心满了！”
    “『夸父』號反应堆充能完毕！用时……三分钟？！”
    沈逸看著那个恐怖的数据，激动得手里的平板都拿不稳了。
    “太疯狂了……这简直就是把太阳的血管插到了我们身上！”
    陆哲站在指挥台上，看著窗外。
    虽然是白天。
    但在太阳的旁边，隱约能看到一圈淡淡的银色光晕。
    那是数亿面反光镜反射的辉光。
    就像是给太阳戴上了一条钻石项炼。
    “通知全球。”
    陆哲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改写时代的霸气。
    “从今天起。”
    “停止所有化石燃料的开採。”
    “关闭所有火力发电站。”
    “告诉所有人。”
    “能源，免费。”
    ……
    这一天，被后世称为“光之日”。
    无论是纽约的贫民窟，还是非洲的荒原。
    所有的灯光都亮了起来。
    工厂不再冒黑烟，汽车不再烧汽油。
    人类文明这台庞大的机器，第一次摆脱了能源的枷锁，开始以一种令人恐惧的效率，全速运转。
    陆哲走出指挥中心，来到了星环岛的最高点。
    海风拂过他鬢角的白髮。
    他抬头，看著天空中那颗多出来的“小太阳”。
    那是人类工业力量的具象化。
    也是他为了即將到来的远征，准备的最强后盾。
    “星辰，你看。”
    他想起了儿子，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爸爸没骗你。”
    “我把太阳，给你摘了一半下来。”
    “叮——”
    脑海中，系统那清脆的提示音，適时地响起。
    【检测到宿主完成恆星级能源採集网络建设。】
    【能源指数突破閾值。】
    【文明等级判定：提升。】
    【当前等级：1.2级（初级恆星文明）。】
    【解锁新权限：星际折跃门（理论模型）。】
    陆哲深吸一口气。
    1.2级。
    终於，有资格坐上牌桌了。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艘已经整装待发的“夸父”號曲率飞船。
    以及那支即將远征的庞大舰队。
    眼中，战意如火。
    “能源管够。”
    “现在。”
    “该去我们的邻居家里，串串门了。”
    “沈逸。”
    陆哲对著通讯器说道。
    “在。”
    “通知阿米尔。”
    “把舰队拉出来。”
    “我们，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