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柠挠了挠头，一边往公寓方向走，一边截了张聊天记录的图，给知夏发了过去。
    【知夏姐，你看这个......他收钱之后態度突然就变了，变得特別热情，还一直催我回家，让我注意安全。】
    消息发出去后，苏柠盯著手机屏幕等回復，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些。
    夜晚的风有些凉，吹得她缩了缩脖子。刚才跑步时还不觉得冷，现在一停下来，寒意就顺著领口往里钻。
    知夏那边似乎也在忙，过了好一会儿，直到苏柠都快走到b座楼下了，手机才震动了一下。
    【可能是精神病吧？】
    简短的七个字，后面还跟了个捂脸的表情。
    苏柠看著这条消息，哭笑不得地摇摇头，走进大堂，刷卡进了电梯，按下17楼的按钮。
    电梯缓缓上升，她盯著手机屏幕，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和“野哥”的聊天框，对著电梯轿厢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哥哥，我到家了哦。】
    消息刚发送成功，对话框上方就立刻显示了“对方正在输入...”。
    苏柠微微一怔，心里泛起一种古怪的感觉。
    这人回復得这么快？一直在盯著手机？难道真的在担心自己的安全？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赶紧摇了摇头。
    想多了，肯定是想多了。
    干这行两三个月，什么样的大哥没见过？
    嘴上说著关心，实际上只是想约出来见面的；
    白天嘘寒问暖，晚上就发黄图骚扰的；
    甚至还有一边给老婆孩子打电话，一边在微信里“宝贝看看腿”的......
    不过......
    像这种態度前后反差这么大、这么莫名其妙的，她还真是第一次见。
    正想著，两条消息几乎同时跳了出来：
    野哥：【好，到家了就好。咱们不著急哈，你慢慢说，这个钱，转给哥哥是要做什么用呢？】
    野哥：【哦，要不你先去洗漱？放鬆一下再说？我不著急，你慢慢想。】
    苏柠看著这两条消息，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她走出电梯，用钥匙打开1705的房门。
    这是一间大开间的小公寓，月租一千二。
    虽然周围环境乱了些，但胜在位置好，生活方便，价格也不算贵。
    房间里布置得很简单：一张床，一个小沙发，一张书桌，还有上面那套花了她三千多块钱买的直播设备——音效卡、麦克风、监听耳机，以及一台勉强能带动直播软体的笔记本电脑。
    苏柠脱掉外套掛在门口，把自己扔进小小的单人沙发里，盯著手机屏幕仔细琢磨那两句话。
    首先可以排除的是，绝不能说考核的事。
    两人今天刚认识，之前也没什么交集，这1000块钱转过去，只要对方智商正常，用脚指头想都能猜到是为了明天的流水任务。
    那现在他让自己“想好了说”，就等同於直接排除掉一个错误答案......
    可问题是，答案本身就只有一个啊。
    唯一的答案被排除了，还能怎么说？
    总不能说这钱是转错了，或者送给对方、请对方吃饭的......吧？
    嗯？送给他？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苏柠心里猛地一咯噔，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誒誒誒？
    对面这个野哥，是不是在引导她，让她亲口確认这是主动赠予？
    她赶紧打开瀏览器，在搜索框里输入“微信转帐 赠予 撤销”。
    结果正如她所料，一旦收款方確认收款，並且有聊天记录表明是赠予性质，这钱就肯定要不回来了。
    这个人在玩套路？！
    他想空手套白狼，黑了我这一千块？
    可紧跟著，苏柠又觉得有点荒谬。
    如果真是骗子，用这种破套路也太怪了吧？真骗得到人吗？
    她正纠结得头皮发麻，微信“温御女友主持群”突然弹出一条消息，是知夏@了她：
    【瑶瑶，快！野哥来厅里了，说要送礼物，你赶紧上麦接一下！】
    苏柠一愣，也顾不上多想，连忙起身打开电脑，手忙脚乱地登录直播帐號。
    她刚戴上耳机，正准备说话，就看到公屏上跳出了一条弹幕：
    野哥：【宝贝儿瑶瑶，別说话，闭麦，在心里默默爱我。】
    “......”
    这话看得苏柠嘴角一抽。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屏幕上突然出现了一个火箭特效——一根“抖音一號”冲天而起，在直播间中央缓缓升空。
    【用户 野哥 赠送 瑶瑶 抖音一號 *1】
    瑶瑶头像下边的分数瞬间飆升到了10000，公屏上也同步提示：【恭喜用户 野哥 升级至24级】。
    “臥槽！抖音一號！”
    “野哥大气！”
    “瑶瑶！快谢谢你哥！太帅了吧！”
    知夏、米妮和另一个叫小萌的主播同时惊呼起来，声音里满是羡慕和惊嘆。
    然而，电脑前的苏柠却是一个没坐稳，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也顾不上疼，整张脸皱成了一团，满脸的生无可恋。
    完了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这还没到0点呢，他现在刷的礼物算今天的流水，不算在明天的考核里啊！
    白刷了！我的钱打水漂了！
    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