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允成看著张国梁那副居高临下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没再爭辩，轻轻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我们就配合一下吧。”
    说完，他站起身，对著苏挺和陈可卿示意了一下，“走吧，换个地方。”
    苏挺和陈盈盈虽然有些不满，但见顾允成发了话，也只能跟著起身，一行人跟著酒店服务员，往旁边的备用包间走去。
    刚安顿好没多久，酒店大堂的气氛就骤然紧张起来。
    原本零星的客人被悄无声息地引导到了侧厅，几个穿著黑色夹克的便衣人员分散在大堂各个角落，目光锐利地扫视著每一个角落，脚步轻缓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紧接著，市委书记赵立东、市长王向前带著一眾区县干部匆匆走进大堂，原本喧闹的空间瞬间安静下来，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赵立东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刚一进门就把张国梁拽到了一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雷霆怒火：“张国梁，你到底是怎么搞的？郝健的事还没压下去，他又跑到接待场地来闹？你不知道今晚接待的是崔书记吗？！要是出了半点差错，你我都担待不起！”
    张国梁腰杆弯得像根弓弦，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淌，嘴里不停辩解：“赵书记，我也没想到啊！郝万山那边说已经把人看住了，谁知道他敢私自把人放出来，还跑到这儿来寻仇。主要是，崔书记这次来是微服私访，不能大张旗鼓搞接待，更不能安排警队啥的。我们都是悄悄布置的，谁能料到会出这档子事。”
    他心里满是委屈，为了这次接待，他前前后后忙了一天两夜，又是清场又是安排安保，就怕哪里不合崔书记的意，可偏偏在这种节骨眼上出了岔子。
    “低调不是让你放任不管！”赵立东狠狠瞪了他一眼，“雅竹房是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提前確认好所有包间都清空了吗？怎么还被人占了？”
    “是我疏忽了！”张国梁头垂得更低了，“雅竹房的信息是我刚从崔书记秘书那儿探听到的，本来想著赶在崔书记到之前清场，谁知道占房间的是苏挺他们，就是跟郝健起衝突的那对新人。我已经把他们调到旁边的包间了，应该不会再出问题了。”
    他心里暗自庆幸，还好刚才把人撵走了，不然现在更没法交代。
    王向前在一旁赶紧打圆场：“赵书记，国梁也是无心之失，现在当务之急是把安保再加强一遍，別让无关人员靠近。郝健和那个李哲呢？赶紧把他们弄走，別在这儿碍眼！”
    张国梁如梦初醒，连忙招手叫过几个公安干警，低声吩咐了几句，让他们赶紧去把躲在大堂人群后的郝健和李哲带走。
    可他不知道，郝健和李哲根本没把他的命令放在眼里，两人缩在柱子后面，踮著脚尖往门口张望，手里还拿著手机偷偷拍照，嘴里还小声嘀咕著：“这就是省委书记的排场？比我爸牛多了……”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奥迪a6缓缓驶入了大院，车身沉稳大气，在灯光下泛著冷光。
    车子刚一停稳，周围的便衣人员立刻绷紧了神经，目光紧紧锁定著车门。
    市委书记赵立东忙拉开了车门，一双擦得鋥亮的黑色皮鞋先落地，紧接著，省委书记崔建斌走了下来。
    他穿著一身深色羊绒风衣，身形挺拔，脸上没什么表情，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自带一股无形的气场，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赵立东抢先开口：“崔书记，您辛苦了！一路奔波，快里面请！”
    王向前、张国梁等人连忙快步迎了上去，脸上堆起恭敬的笑容。
    可崔建斌却没看他们，目光扫过门口密密麻麻的车辆和便衣人员，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脸色沉得愈发难看。
    当他的目光落在大堂门口探头探脑的郝健和李哲身上，看到他们手里拿著手机拍照时，眼神里的寒意更甚。
    他没有挪动脚步，只是缓缓抬起手，示意眾人停下。
    那动作缓慢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威严，赵立东等人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脚步硬生生停住，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原来我的行踪都被你们精准掌握了。”崔建斌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语气平淡，却带著刺骨的寒意，“连我的落脚点、要用的包间都摸得一清二楚，你们的情报工作做得很到位嘛。”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一记重锤砸在眾人心上。
    赵立东、王向前、张国梁等人的额头瞬间冒出冷汗，后背都被浸湿了。
    他们知道，这是崔书记的批评，而且是极其严厉的批评。
    张国梁的腿都开始发抖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崔书记目光里的不满，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这次彻底完了。
    周围的便衣人员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一个个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躲在柱子后面的郝健和李哲也被这股气场嚇住了，手里的手机差点没掉地上。
    崔建斌却没理会他们，只是对著身后的省委秘书长和秘书点了点头，沉声道：“不用辛苦大家陪同，我们自己上去。”说完，径直朝著酒店里面走去。
    一眾官员都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赵立东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难道是哪里得罪了崔书记？
    张国梁也慌了，手心直冒汗，琢磨著是不是刚才的事被崔书记知道了。
    郝万山更是嚇得脸色发白，生怕崔书记问起郝健的事。王向前连忙打圆场：“崔书记可能是想先休息一下，我们就在门口等著。”
    眾人只能重新站回原地，心里七上八下的。
    崔建斌带著秘书长和秘书，直接走楼进了雅轩厅。
    他之前已经跟顾允成通过电话，顾允成告诉了他自己在雅轩厅。
    推开门，包厢里空无一人，只有桌上残留的菜碟。
    崔建斌皱了皱眉，拿出手机给顾允成打了个电话：“允成，你在哪？我在雅轩厅，没人。”
    电话那头传来顾允成的声音：“我在斜对面的静雅厅，刚才被人赶过来了。”
    崔建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掛了电话，对著秘书长说：“去静雅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