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君不敢置信,难道父皇的身体一直有问题?
李福德似乎看出了新君的疑惑,也不忍新君误会而难过,“先帝当年,唯有和宸元昭皇后在一起时,才不用这个,其余的妃子侍寢,先帝都不得不用。”
不得不用的意思太明显了!
东君忍不住落泪,良久,问道,“父皇后悔过吗?”
后悔当这个皇帝吗?
但问过了,东君就知道,自己问得何其蠢,父皇当年还能有別的选择吗?
一个並不热衷於权力的人,在这把龙椅上坐著,当是何其艰难,可是,父皇依然宵衣旰食,无一日懈怠。
李福德道,“皇上,都过去了!有宸元昭皇后在,先帝总是欢喜的。”
还剩半瓶药丸,东君全都倒进了火盆里,只留下了瓶子,他时常把玩,总是能想起父皇和母后,从他们的身上,他恍惚间看到了什么。
天子守孝,以日代月,但东君並没有如此,他扎扎实实地守了二十七个月孝,等出孝,嫡长子已经快四岁了。
皇后凌昔念当年隨太子回京后,就住在宫里,宸元昭皇后將她带在身边隨时指点,她本来就聪慧好学,也学到了宸元昭皇后的一些见识和格局。
宫里不乏宸元昭皇后的传说,对於自己的婆婆,凌昔念十分敬重,钦佩,也无时无刻不在学习,每每遇到困难的时候,或是想不开的时候,她总是会想,若是母后,当会如何?
母后的一生就像一本书,字字深奥,却並不晦涩难懂,相反,引人入胜,启人深思。
孝期过后,凌昔念再次有孕,朝中有人趁此机会提出当选秀充实后宫,好为皇室开枝散叶。
要说,太子如今身边只有一个太子妃,也著实是先帝和宸元昭皇后的疏忽了,当年,太子还在东宫的时候,身边连个教引宫女都没有。
太子妃入宫后,也一直都只有太子妃一个人。
皇上如今也就只有皇后,后宫连个妃妾都没有。
凌昔念在后宫听说后,身边的宫女还挺担心的,但凌昔念想到当年,她进宫,母后找她说话,跟她说,名义上,皇后是皇帝的正妻,但如果真把自己当一个人的妻子,那她不適合当给皇后。
她当时还问母后,那应噹噹什么合適呢?
母后说,最合適的做法,就是把皇后当做一个职业来做,做一项工作,投入精力即可,若是投入感情,就是和自己过不去。
凌昔念一直不理解,如今,她才明白,母后这番话是如何有真知灼见了。
她和皇上固然少年相识,可如何比得上父皇和母后的年少相知,一路上相依相携地走过来,固然后来,父皇独宠母后一人,可之前的十多年,他们中间夹裹过太多人。
只不过,他们一直都在努力地向彼此靠近,最后,才只剩下了彼此。
东君要在政事上获得更多的权力,那么在有些事上就必须妥协,比如选秀。
他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向皇后开口,特別是皇后还怀著身孕,这一刻,他才明白,父皇这一玉瓶里装的药丸意味著什么。
一个男人的尊严,被帝王的权势踩在脚下。
太监进来通报,“皇上,皇后娘娘求见!”
东君让宣进来,就看到皇后端著一个燉盅过来了,“臣妾命人熬了银耳羹,这些天有些乾燥闷热,喝这个补补最好,皇上的嘴唇都起皮了。”
她看到了难免心疼。
东君握住她的手,將她牵到了自己腿上坐下,抱著她道,“念念,一直到现在,到了这一刻,我才知道,坐在这把龙椅上,是如何的孤寂,高处不胜寒。”
他也才明白,父皇和母后当年,要熬过多少艰辛,最后才能在这深宫之中,享那十多年自由自在,让他们无忧无虑地成长。
凌昔念见他如此,只觉得,就衝著这一刻他的为难,將来和人共侍一夫,也並不是那么难接受了。
天底下的男人,哪一个不是如此?
哪怕连母后,当年也是从一个小小的宝林做起,也曾在宫里受过委屈,但她从始至终保留初心,不曾害过別人。
而母后也告诉过她,她討厌阴谋诡计,虽不以这些害人,但也决不允许人用这种手段来害她。
她懂母后的意思。
后宫从此后將要风起云涌了,她入宫以来的平静的,受独宠的日子都是母后给的,她不可能一辈子在先人的余荫下活著。
母后说,女人的一生之所以如此累,並不是和一个男人在抗爭,而是受制度的迫害。
无论处於谁家的后院,她都不可避免地要面对妾室,庶子,而她选择了一个最残酷的战场,她已经占儘先机,如果还不能贏到最后,那就是她无能。
“不管將来如何,臣妾都会陪著皇上。”凌昔念靠在丈夫的怀里,她多想独占,可她深深地把这份奢念压下。
“今日朝堂上,有人提出要选秀。”
凌昔念笑道,“夫君不用担心,臣妾会安排好一切,等殿选之时,臣妾再通知夫君过去看?”
东君抚了抚她的脸,“不必了,回头朕让人把要选的人选名单给你,你照著选进来便是了。”
凌昔念道,“好!”
她原以为,皇上给的会是人员名单,结果,给的是一溜儿的官员名单,要留的就是这些人的女儿。
顿时,皇后只觉得这天下至尊至贵的一对夫妻,是何等的可怜和悲凉。
皇后娘娘大著肚子选秀,殿选之时,也是皇后娘娘一个人,一共选了七名秀女进宫。
她去找皇上商量品阶和宫室安排,东君让她自己安排即可,这意味著后宫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独自安排。
她不由得想到了母后,从不在后宫妃妾身上下功夫,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对准父皇,她將自己的利益与父皇深度捆绑。
凌昔念决定效仿。
东君倒也不用像他的父皇一样,临幸妃妾还需要用药,但他也绝不在任何一个妃妾身上下功夫,临幸完了,名字都不问一声,就叫人抬走。
皇后有孕,还在前三个月里头,但初一十五,他雷打不动地去凤翊宫。
一个月里头少说也有五六日都是在凤翊宫里,有时,还会留皇后在乾元宫留宿。
其余妃妾,没有任何一人越过皇后,后宫便无比安静。
昭阳宫作为前皇后的寢宫,先帝曾在里头住了近五年,也是皇上四姐弟住过的地方,如今封存,只有原先侍奉帝后的一些老人在里头守著,日日打扫。
帝后二人吃过晚饭,会散步到桃园里头,东君就会给皇后讲当年在这里的一些趣事,皇后就可以想像出当年,一家六口是何等的幸福美满。
东君摸了摸皇后的肚子,“朕欲封晏儿为太子,朕会儘量给晏儿他们一个幸福的童年。”
皇后靠在东君怀里,十分满足,含笑道,“好!”
李晏,是沈时熙给嫡长孙取的名字,取河清海晏之意。
第454章 番外 东君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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