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
    碧霄的宅院內，烛火摇曳。
    苏云白处理完天策府的公务，已是亥时。
    他没有回將军府，而是直接来到了这里。
    院门虚掩。
    他推门而入。
    碧霄正坐在院中石桌旁，托腮望著天上的明月。
    月光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披上了一层银纱。
    听到脚步声，她转头看来。
    见是苏云白，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云白。”
    她起身迎上。
    苏云白握住她的手。
    “怎么还没睡？”
    “等你。”碧霄轻声道，“我知道你今晚会来。”
    苏云白心中一暖。
    两人走进屋內。
    碧霄为他倒了杯茶。
    “真好。”碧霄靠在他肩上，“云白，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人族。”
    “也是为了我们。”苏云白搂住她，“只有人族强盛，我们才能在这场大劫中活下去。”
    碧霄抬头看他。
    “你会一直这么走下去吗？”
    “会。”苏云白坚定道，“直到人族不再需要仰望仙神，直到我们能够掌控自己的命运。”
    碧霄眼中泛起涟漪。
    她伸手，轻轻抚摸苏云白的脸颊。
    “云白，有时候我觉得你离我好远。”
    “为什么？”
    “你心里装著太多东西。人族、大劫、未来……我担心有一天，你会把自己压垮。”
    苏云白握住她的手。
    “不会。”
    他低头，额头抵著她的额头。
    “因为我有你。”
    碧霄心中一颤。
    苏云白继续道：“每次累了，想到你，想到妲己，想到小舞，我就觉得一切都有意义。”
    “你们是我的软肋，也是我的鎧甲。”
    碧霄眼圈微红。
    “云白……”
    “別哭。”苏云白吻去她眼角的泪，“今晚不说这些。”
    他起身，吹熄了烛火。
    月光透过窗户，洒满房间。
    昏暗，却温柔。
    苏云白將碧霄抱起，走向床榻。
    碧霄搂住他的脖子，將脸埋在他胸前。
    她有些羞涩，却勇敢地迎向苏云白的目光。
    “云白……”她轻唤。
    碧霄微微颤抖，双手抓紧他的背。
    “云白……”
    情之法则在两人之间流转。
    不是刻意催动，而是自然而然的交融。
    碧霄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在体內流淌。
    那是苏云白的情之法则本源，与她的法力共鸣。
    “云白……我感觉到你了……”她喃喃道。
    “我也感觉到你了。”苏云白低声道。
    两人的气息、法力、神魂，在这一刻达到了完美的契合。
    碧霄紧紧抱住苏云白。
    月光静謐。
    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心跳声。
    不知过了多久。
    浪潮渐息。
    碧霄趴在苏云白胸口，长发散乱，脸颊緋红。
    苏云白搂著她，手指缠绕著她的髮丝。
    “累了？”他轻声问。
    “嗯……”碧霄闭著眼，“但很舒服。”
    苏云白笑了。
    他拉过薄被，盖在两人身上。
    “睡吧。”
    碧霄却没有睡意。
    她睁开眼，手指在苏云白胸口画圈。
    “云白。”
    “嗯？”
    “你说……我们会有孩子吗？”
    苏云白一怔。
    孩子……
    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封神大劫当前，他不敢想。
    “你想要孩子？”他问。
    碧霄点头，又摇头。
    “想，又不敢想。”
    她轻声道：“现在太危险了。我不想让孩子生在这个乱世。”
    苏云白搂紧她。
    “等大劫过去，我们会有的。”
    “嗯。”碧霄往他怀里缩了缩，“到时候，我要生一个像你的儿子，一个像我的女儿。”
    “好。”苏云白吻了吻她的发顶，“都依你。”
    碧霄满足地笑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妲己妹妹和小舞姐姐呢？她们也想……要孩子吗？”
    苏云白沉默片刻。
    “妲己想过。但她也说，等大劫过后。”
    “小舞呢？”
    “小舞……她没提过。”苏云白道，“她总是把心事藏在心里。”
    碧霄轻嘆。
    “等朝歌稳定了，把她们接来吧。一家人，总要在一起的。”
    “好。”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
    碧霄渐渐有了睡意。
    就在她快要睡著时，苏云白忽然开口。
    “碧霄。”
    “嗯？”
    “谢谢你。”
    碧霄睁开眼。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跟我一起扛。”苏云白道，“谢谢你愿意等我。”
    碧霄笑了。
    她撑起身，在苏云白唇上轻吻一下。
    “傻瓜。”
    “我们是一家人，说什么谢。”
    她重新躺下，很快睡著了。
    呼吸均匀，面容恬静。
    苏云白看著她的睡顏，心中一片柔软。
    这个骄傲的截教仙子，如今成了他的枕边人。
    陪他在这乱世中，风雨同舟。
    他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睡吧，我的仙子。”
    月光如水。
    夜色温柔。
    ---
    次日清晨。
    碧霄先醒来。
    她看著身侧还在熟睡的苏云白，忍不住伸手，轻轻描绘他的眉眼。
    这个男人，睡著时褪去了平日的沉稳凌厉，多了几分温和。
    但眉宇间的坚毅，依旧清晰。
    碧霄看著看著，嘴角不自觉上扬。
    她俯身，想偷偷亲他一下。
    却被苏云白突然睁开的眼睛嚇了一跳。
    “你……你醒了？”
    苏云白眼中带著笑意。
    “某人偷看，我能不醒吗？”
    碧霄脸一红。
    “谁偷看了！”
    苏云白一把將她搂进怀里。
    “我看到了。”
    “看到什么了？”
    “看到某个仙子，盯著我看了好久。”
    碧霄羞得捶他。
    “討厌！”
    苏云白笑著吻住她。
    晨光中，又是一番温存。
    ---
    早膳后。
    苏云白准备回天策府。
    碧霄送他到门口。
    “今天还来吗？”她问。
    “来。”苏云白道，“只要忙完，我就来。”
    碧霄点头。
    她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我传讯给大姐了，说朝歌这边情况复杂，请她派些外门弟子来帮忙。大姐答应了，说十日內会有人到。”
    “好。”苏云白道，“等他们到了，你带他们来天策府见我。”
    “嗯。”
    苏云白转身要走。
    碧霄叫住他。
    “云白。”
    他回头。
    碧霄上前，替他理了理衣领。
    “別太累。”
    “知道。”
    苏云白握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
    然后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碧霄站在门口，望著他离去的方向。
    良久，才转身回屋。
    ---
    天策府。
    苏云白刚落地，费仲就急匆匆跑来。
    “將军！出事了！”
    “何事？”
    “工部尚书周纪，联合十三位朝臣，联名上书，弹劾您『擅权越职、劳民伤財、蛊惑圣听』！”
    苏云白挑眉。
    “终於来了。”
    他早就料到，那些贵族不会坐视不理。
    功德降下，百姓拥戴，他的威望越来越高。
    这对那些把持朝政的贵族来说，是巨大的威胁。
    “陛下怎么说？”
    “陛下留中不发。”费仲道，“但那些大臣不依不饶，据说要在今日午朝上，当庭发难。”
    苏云白冷笑。
    “那就让他们来。”
    他走进大堂。
    “把周纪和那十三人的罪证，全部准备好。”
    “是！”
    费仲眼中闪过兴奋。
    他知道，將军要动手了。
    苏云白坐在主位，闭目养神。
    心中却在盘算。
    功德已降，人族发展步入正轨。
    接下来，该清理朝堂了。
    那些蛀虫，该清一清了。
    他睁开眼。
    眼中闪过一丝凌厉。
    午朝。
    有好戏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