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道宝库位於朝歌地下千丈,是紂王这三年倾尽国库、聚敛天下奇珍所建。
宝库不大,仅三间石室。
第一间堆满灵石,上品灵石如小山,极品灵石如星辰,更有一枚散发七彩霞光的——人道圣晶。这是人道长河凝聚的结晶,蕴含最纯粹的人道气运。
第二间陈列法宝,有轩辕剑仿品、神农鼎残片、伏羲琴弦……皆是三皇五帝遗留,虽残缺,但蕴含上古人族意志。
第三间最特殊,空无一物,只有一面石壁。壁上有无数刻痕,那是歷代人皇、人杰留下的感悟。
苏云白盘坐第三间石室,闭目参悟。
他已在此闭关半年。
半年里,他吸收人道圣晶,参悟三皇遗宝,阅览先贤感悟。情之法则从75%稳步提升至78%,但距离混元所需的100%,仍遥不可及。
混元,混元如一,万法归源。
那是与圣人同级的存在,只不过圣人借天道之力,混元修自身之道。
苏云白修的是情之大道,若要入混元,需將七情六慾彻底悟透,融为一炉,成就“情之本源”。
难。
太难。
这日,他忽然睁开眼,看向石壁一角。
那里有一行小字,之前未曾注意:
“情至深处,反似无情。——轩辕”
苏云白怔住。
情至深处,反似无情?
他反覆咀嚼这八个字。
是啊,黄帝与蚩尤战於涿鹿,为护人族,杀伐果断,看似无情。但正因对族人大爱,才显无情。
爱之极,是为大爱,超越小情。
怒之极,是为义愤,超越私怨。
哀之极,是为悲悯,超越自怜。
七情六慾,皆有极境。极境之上,便是……道。
“我明白了。”
苏云白眼中银光流转。
他不再追求提升百分比,而是开始梳理自身情感。
对妲己,是青梅竹马的眷恋。
对江小舞,是並肩作战的信任。
对碧霄,是活泼可爱的疼惜。
对云霄,是琴瑟和鸣的知音。
对琼霄,是冰雪初融的呵护。
对敖凌,是相敬如宾的尊重。
对杨嬋,是纯善赤诚的怜爱。
每一份情感,都独一无二,都真挚纯粹。
但这些,都还是“小情”。
他需要的是……“大情”。
对人族的大爱,对眾生的大悲,对天地的大敬。
苏云白起身,走出宝库。
他没有继续闭关,而是……再次入世。
这一次,他走遍大商。
他见过农夫在田埂上为丰收欢笑,见过工匠在炉火旁为成品自豪,见过兵士在城墙上为家国坚守,见过学子在学堂里为未来苦读。
他也见过乞丐在街角瑟缩,见过病者在榻上呻吟,见过孤儿在坟前哭泣。
喜怒哀乐,爱恶欲惧。
人间百態,尽收眼底。
一年后。
苏云白回到朝歌,未入宝库,而是登上摘星楼顶。
他俯瞰这座城,这个人族匯聚之地。
忽然,他笑了。
笑声很轻,却传遍全城。
所有百姓,所有修行者,皆心有所感,抬头望天。
他们看到,苏云白周身银辉流转,那银辉不再是冰冷法则,而是……温暖的光。
如春日暖阳,如冬日炉火。
“今日,我苏云白,以情入道,证……混元!”
话音落,银辉冲天而起,贯穿霄汉!
九天之上,雷霆匯聚。
但不是天罚,是……混元劫!
每一位混元修士诞生,都会引动混元劫。此劫非天道降下,而是大道感应,考验修士是否有资格踏入此境。
第一道劫雷落下,银白如练。
苏云白不闪不避,任由劫雷劈在身上。
雷光入体,淬炼神魂。
他面色不变,因为心中有情——对眾生的悲悯,让他无惧痛苦。
第二道劫雷,赤红如火。
此劫考验七情之“怒”。
苏云白心中无怒,只有义愤。对不公的义愤,对压迫的义愤,但这份义愤,不染私心。
赤雷消散。
第三道劫雷,漆黑如墨。
此劫考验“惧”。
苏云白心中有惧——惧护不住所爱,惧守不住人道。但正因有惧,才知责任,才懂珍惜。
黑雷退去。
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
七道劫雷,对应七情。
苏云白一一渡过。
最后一道劫雷,七彩斑斕,蕴含所有情感。
此劫名“情劫”,最是凶险。古往今来,多少修士在此劫中道心崩溃,沉沦情海。
苏云白闭目,任由七彩劫雷笼罩。
他看到了——
妲己临盆时的痛苦与喜悦。
江小舞战场上的决绝与温柔。
碧霄嘰嘰喳喳的活泼与依赖。
云霄抚琴时的清冷与深情。
琼霄冰雪下的炽热与坚守。
敖凌龙宫中的骄傲与付出。
杨嬋纯善下的脆弱与坚强。
还有紂王孤独下的担当,闻仲忠诚下的刚正,百姓平凡下的伟大……
所有情感,如潮水涌来。
但苏云白心中澄澈如镜。
他爱她们,爱他们,爱所有人。
但这爱,不是占有,不是束缚,而是……成全。
愿她们幸福,愿他们安乐,愿人族永昌。
“我之情道,为守护,为成全,为……大爱。”
话音落,七彩劫雷消散。
苏云白周身气息骤变。
不再是准圣威压,而是……混元如一,万法归源。
混元大罗金仙,成!
朝歌沸腾。
人族,终於有了自己的混元修士!
这不是天道圣人,不是地道圣人,而是人道混元!
紂王大笑,笑著笑著,泪流满面。
“成了……终於成了……”
三霄相拥而泣。
她们的爱人,走到了这一步。
但喜悦未持续多久。
西方天际,佛光再现。
这一次,不止四大菩萨。
接引、准提,西方二圣,亲临!
“苏云白,恭喜证道混元。”接引淡淡道,“但混元之路,凶险万分。不如入我佛门,得佛法庇护,可保无虞。”
苏云白踏空而起,与二圣平视。
“多谢圣人好意。但我之道,在人族,在人道,不在佛门。”
准提皱眉:“苏云白,你虽入混元,但终究初成。我二人若联手,你必败无疑。”
“那就试试。”
苏云白直接亮剑。
情丝绕化作透明长剑,剑身映照七情六慾。
接引、准提对视,皆看到对方眼中凝重。
这个苏云白,刚入混元,气势却丝毫不弱。
“既然如此……那便得罪了。”
接引祭出十二品功德金莲,准提现出七宝妙树。
两位圣人,同时出手!
苏云白一剑斩出。
这一剑,看似平凡,却蕴含他对人族的全部情感——爱、护、悲、敬……
剑光与金莲、宝树碰撞。
无声无息。
但三界大能,皆心有所感,望向朝歌。
“好一个情之大道……”八景宫,老子感嘆。
“这小子,果然成了。”碧游宫,通天大笑。
崑崙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虽在闭关,但感应到苏云白证道混元,脸色铁青。
“混元……他竟真成了……”
他握紧血色符詔。
“不能再等了……”
朝歌上空。
苏云白与西方二圣交手百招,竟不落下风!
他虽初入混元,但情之大道特殊,专攻神魂。接引、准提虽是圣人,但圣人也有七情六慾,被情丝缠绕,十成力只能发挥七成。
百招后,接引收手。
“罢了。”
准提不解:“师兄?”
“此子已成气候,强攻无益。”接引看向苏云白,“苏道友,今日到此为止。但我佛门东传之心不死,你我……来日再会。”
说完,二圣离去。
苏云白落回摘星楼。
紂王迎上:“没事吧?”
“无碍。”苏云白摇头,“但西方二圣不会罢休。而且……我感应到,元始快出关了。”
紂王神色凝重。
“还有一年。”
“一年……”苏云白沉吟,“陛下,我需巩固境界,熟悉混元之力。这一年,朝歌就拜託你们了。”
“放心。”
苏云白再次闭关。
这一次,他不再提升修为,而是梳理混元神通。
情之大道入混元后,生出诸多妙用:
一念可知眾生情感,一情可引万心共鸣。
情丝可化万物,可攻可守,可困可杀。
更有一式终极神通,名“情满人间”——以自身情感引动眾生情感,匯聚成海,威能无限。
但此招消耗极大,且需眾生真心响应,非到万不得已,不可轻用。
一年时间,弹指即过。
这日,朝歌城外百里,虚空裂开。
元始天尊,破关而出!
他虽被道祖罚闭门百年,但才过三年,便强行破关,显然付出了代价——气息不稳,圣人威压时强时弱。
但眼中杀意,却如实质。
“帝辛,苏云白……本座来了。”
他一步踏出,降临朝歌上空。
“今日,本座要让人道……彻底覆灭!”
第124章 混元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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