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徐谦那句轻描淡写，却饱含血腥与暴力的“毕业考卷”，在死寂的议会大厅中迴荡。
    十名刚刚从神跡的伟力中回过神来的天之骄子，集体僵住。
    宰了它？
    师父，您管那个能统帅上万生物战舰，追杀了水晶族数万年，逼得整个文明龟缩在陨石带里苟延残喘的虫族母皇……
    叫一只，比较大的虫子？
    您这个形容词的用法，是不是稍微有那么一点点，超出了宇宙通用语言的范畴？
    “师……师父……”
    张楚嵐的脸彻底垮了，他看著徐谦那张写满“理所当然”的脸，心臟狠狠抽搐了一下。
    “您没开玩笑吧？”
    他的声音发颤，带著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哭腔。
    “我们……我们刚打完一场硬仗啊！”
    “灵力都快见底了！”
    “现在就去挑战最终boss，这不等於让我们排队去投胎吗？！”
    他的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他们不怕死。
    可自家师父这种教学方式，实在是太不讲道理了！
    哪有前一秒刚考完科目一，后一秒就直接进考场考科目四的？
    中间连口水都不让喝吗？！
    “投胎？”
    徐谦闻言，笑了。
    那笑容很灿烂，眼底却无半分暖意，透著一种让十名弟子脊背窜起寒气的危险。
    “谁说，让你们现在就去了？”
    眾人一愣。
    难道师父他老人家，终於发现自己的良心了？
    然而下一秒，徐谦的动作，就將他们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碾得粉碎。
    他慢悠悠地抬起手，对著大厅外的虚空，隨意一抓。
    嗡——！
    法则颤鸣！
    那片刚刚被他一指抹除，由上万艘虫族战舰残骸化作的无垠血雾，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神之手攥住！
    所有物质，所有能量，所有怨念，都违背了一切时空定律，疯狂地向著徐谦的掌心匯聚、压缩、凝练！
    一个呼吸。
    仅仅一个呼吸。
    那片足以淹没一颗小型行星的血雾，就被强行炼化成了……十颗丹药。
    龙眼大小，通体暗红，仿佛是用凝固的血液与噩梦雕琢而成。
    丹药表面，无数虫族战士临死前的怨念与不甘，化为一张张无声嘶吼的扭曲面孔，在其中沉浮、挣扎，光是看上一眼，就让人的灵魂感到刺痛与污染。
    “……”
    十名弟子看著那十颗由上万艘战舰“尸骸”炼成的“大补丸”，集体失声。
    他们的胃部在痉挛。
    一种强烈的生理性呕吐感，直衝喉咙。
    “喏。”
    徐谦看也没看，隨手一挥。
    十道暗红色的流光划破空间，精准地悬浮在每一名弟子的面前。
    “战前自助餐，別客气。”
    他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招呼朋友吃下午茶。
    “这里面，是那些虫子最纯粹的生命本源和战斗基因。”
    “吃了，不仅能让你们的力量瞬间满溢，还能在短时间內，免疫它们绝大部分的物理和能量攻击。”
    “顺便，也提前適应一下它们那股令人作呕的信息素。”
    徐谦的脸上，重新浮现出那个“和善”的笑容。
    “为师对你们，如何？”
    如何？
    好你个大头鬼啊！
    十名弟子看著眼前这颗还在不断“哀嚎”的丹药，脸色一个比一个绿。
    他们毫不怀疑这东西的功效。
    但他们更確信，这东西的味道，绝对能让他们体验到什么叫“灵魂出窍”！
    这哪里是自助餐？
    这分明是师父亲手调配的……剧毒生化武器！
    “怎么，不合胃口？”
    徐-谦看著那十张僵硬的绿色面孔，眉梢轻轻一挑，笑容里的温度骤然消失。
    “师父！我爱吃！我从小就爱吃这个味儿！”
    张楚嵐一个激灵，在徐谦眼神彻底变冷前，身体的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很清楚，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
    比起被师父撬开嘴灌下去，自己主动吃，至少……能保留一丝做人的尊严！
    他牙关一咬，双眼一闭。
    一把抓过那颗暗红色的丹药，看都不敢再看，直接扔进嘴里！
    咕咚！
    丹药滑入喉咙。
    下一秒。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混杂著亿万生命临终哀嚎的狂暴能量，在他体內轰然引爆！
    那感觉，就像是生吞了一颗正在坍缩的恆星！
    “我……淦！”
    张楚嵐的双眼瞬间暴凸，血丝密布！
    他感觉到，自己的每一寸经脉，每一个细胞，都在被那股蛮横到极致的能量灼烧、碾碎、再以一种更狰狞的姿態重铸！
    那种深入骨髓与灵魂的剧痛，与力量疯狂暴涨的快感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要嘶吼出声！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刚刚才稳固的诡帝初期修为壁垒，在这股能量的冲刷下，竟再次剧烈震颤，出现了鬆动的跡象！
    同时，他的身体，也在发生著诡异的蜕变！
    皮肤之下，一层薄如蝉翼的暗红色甲壳正在生成！
    一股与虫族同根同源，充满了杀戮与毁灭欲望的基因烙印，正在他的血脉深处被强行点燃、唤醒！
    “这……这是？！”
    张楚嵐感受著体內翻天覆地的变化，彻底被这丹药霸道绝伦的效果震慑住了。
    而另一边，其余九名弟子，在看到张楚嵐身上那肉眼可见的实力暴涨，以及那痛苦却又强大的气息后，眼神都变了。
    不再犹豫！
    他们一个个像是奔赴刑场的死士，抓起面前的丹药，猛地吞入腹中！
    一时间。
    整个议会大厅，被十道冲天而起的，充满了狂暴与混乱气息的能量光柱彻底吞没！
    十名天之骄子，在这股源自虫族的本源之力洗礼下，开始了他们踏入星辰大海后的……第一次集体异化与蜕变！
    而徐谦，则像个没事人一样，重新坐回水晶王座。
    他翘著二郎腿，单手支著下巴，饶有兴致地欣赏著眼前这齣，由他一手导演的“进化大戏”。
    他脸上，是那种农夫看到庄稼茁壮成长的欣慰笑容。
    他知道。
    从这一刻起，他这十个宝贝弟子，才算真正拿到了，在这片黑暗森林里独自狩猎的入场券。
    而他们的第一个猎物。
    就是那个还躲在虫巢深处，对即將到来的灭顶之灾，一无所知的虫族母皇。
    “希望，你能给我这十个刚出笼的小傢伙，带来一点惊喜。”
    徐谦的目光穿透无尽虚空，落在陨石带的深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不然，这场『毕业旅行』，未免也太无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