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名弟子的身影，被那片扭曲的黑暗彻底吞噬。
    天穹拍卖会场內，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终於断了。
    压抑的死寂被此起彼伏的抽气声撕裂。
    “疯子……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那可是虚空试炼！他竟然真的让亲传弟子去送死？！”
    “这是什么师父？他以为自己是执掌生死的旧日神明吗？”
    无数道目光，混杂著惊疑、费解、以及看白痴似的怜悯，尽数匯聚在那个男人身上。
    那个从始至终，都淡然得仿佛一个局外人的男人。
    然而，面对这足以將任何强者压垮的舆论风暴。
    徐谦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还有閒情逸致，给自己斟满了一杯幽蓝色的“星河之酿”。
    他端起酒杯，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望向那个面带残忍笑意的瓦勒里乌斯將军。
    轻轻一举。
    “將军。”
    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场內所有的嘈杂。
    “赌局太小，未免无趣。”
    “不如，再加点彩头？”
    “什么？”
    瓦勒里乌斯將军眼中的猩红光芒微微收敛，审视著这个在他看来已经必输无疑的男人。
    那神情，是猫对耗子的戏弄。
    “怎么？”
    “觉得弟子死得不够，想把自己的命也搭上来陪葬？”
    “不。”
    徐谦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那笑容看起来温和，却让接触到他目光的人背脊发凉。
    “我的命，你赌不起。”
    “我只是想用你麾下那支……叫什么『毁灭者』的军团，来换你这颗头颅。”
    “毕竟，它看上去，还算值几个钱。”
    轰——！
    一言出，星河寂！
    整个拍卖会场，所有星海巨擘，所有不朽传承的代表，在这一刻，大脑集体宕机！
    他们的呼吸、心跳、乃至思维，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停滯了！
    “毁……毁灭者军团？！”
    终於，一位活了数万年的老怪物，用颤抖的声音挤出了这个名字，仿佛那名字本身就带著禁忌的力量！
    “星辰毁灭者帝国最锋利的屠刀！瓦勒里乌斯横扫星海的资本！”
    “传说那支军团全员皆为诡帝！统领更是三尊无限接近神境的半神！”
    “他们……他们曾正面击溃过一个有真神坐镇的神级文明啊！”
    这个男人，竟然想用一场註定血本无归的赌局，去换这支能让宇宙都为之颤抖的无敌舰队？
    他不是疯了。
    他是疯得没边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瓦勒里乌斯將军在短暂的失神后，爆发出雷鸣般的狂笑！
    笑声震得他身上那副狰狞的黑甲嗡嗡作响，笑得前俯后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今天，遇到了一个什么样的蠢货？
    一个主动把自己的脖子洗乾净，还贴心地递上屠刀的绝世蠢货！
    “好！”
    他猛地止住笑，猩红的瞳孔中只剩下贪婪与暴虐！
    “我跟你赌！”
    “我用我麾下，整支毁灭者军团的支配权！”
    “赌你，和你那十个即將化为虚空尘埃的弟子的命！”
    他死死盯著徐谦，声音里带著不容抗拒的意志。
    “以及……”
    “你身上，所有的秘密！”
    能培养出十个如此妖孽的弟子，这个男人身上，必然藏著惊天的秘密！
    今天，这个秘密，连同他的命，都將归自己所有！
    “成交。”
    徐谦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將杯中的幽蓝酒液，一饮而尽。
    隨即，他用一种悲悯的眼神，看向那个已经开始幻想自己征服宇宙的瓦勒里乌斯將军。
    那是一种，神明俯瞰螻蚁的眼神。
    “记住你此刻的笑声。”
    “希望等会儿，你哭的时候，能有这么大声。”
    话音落下，徐谦不再理会对方。
    他只是抬起手，伸出食指，对著面前的虚空。
    轻轻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波动。
    空间，就那么无声无息地裂开了。
    一道巨大无垠的全息光幕，宛如神跡般铺展在所有人面前。
    光幕之上，清晰地映照出了一片被血色闪电笼罩的末日世界。
    正是，虚空试炼场。
    画面中，十个年轻的身影刚刚站稳，正带著一丝茫然与警惕，打量著这片死亡绝地。
    一场，赌注是无敌军团与神级秘密的死亡直播。
    在这一刻，拉开序幕。
    ……
    虚空试炼场。
    当项崑崙等人穿过空间裂缝的瞬间，一股纯粹的、源自整个世界的……恶意，从四面八方席捲而来。
    这並非能量压制，也非气息锁定。
    而是一种飢饿。
    是这颗星球本身，对他们这些“外来生命”最原始的……食慾！
    天空，是永不熄灭的血色雷暴云。
    大地，是焦黑龟裂的岩层，散发著硫磺与空间碎屑混合的焦臭。
    这里，没有生命。
    或者说，这里的一切……都是活的，並且都想吃了他们。
    “我……靠……”
    张楚嵐艰难地吞咽著口水，脸色发白。
    “这鬼地方……感觉整个世界都想消化我们。”
    “我的空间之力被压製得厉害。”刘芒的脸色有些发白。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片空间对他的“空间之力”，施加了铁索般的禁錮。
    在这里，他每一次空间挪移的消耗，都是外界的百倍以上！
    “不只是你。”
    韩薇的声音透著一丝凝重。
    “我的精神力也被压制了。”
    “感知范围被压缩到不足十公里。”
    “而且……我能感觉到，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伺著我们。”
    她的话，让所有人脊背窜起一股寒意！
    眾人下意识地背靠背，围成一个防御圈，兵刃出鞘，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然而，目之所及，除了焦黑的岩石与翻涌的血色雷云，空无一物。
    可那种被飢饿的捕食者死死盯住的黏腻感，却越来越强烈，几乎要化为实质！
    “妈的！”
    项崑崙发出一声暴躁的怒吼！
    他最厌恶这种敌暗我明，处处受制的憋屈感！
    “一群藏头露尾的鼠辈！”
    “有种的，就给老子滚出来受死！”
    他將手中的方天画戟，狠狠往地上一顿！
    轰——！
    狂暴无匹的霸王气焰，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
    周围大片的焦黑岩石被这股力量震得寸寸龟裂，化为齏粉！
    然而。
    他的挑衅，石沉大海。
    整个世界，依旧是一片令人发疯的死寂。
    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反而愈发……浓烈了。
    就在眾人神经紧绷到极限，即將被这无形的压力逼疯时。
    一个充满了“智慧”与“猥琐”的声音，颤抖著响起。
    “等等。”
    是张楚嵐。
    他死死盯著脚下，那片被项崑崙震碎的……焦黑岩石。
    他那双总是闪烁著狡黠光芒的小眼睛里，第一次，被一种名为“惊骇”的情绪彻底填满！
    “这些东西……”
    “不是岩石！”
    “它们……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