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军……劫我军兵器……”
语毕,士兵头一歪,昏死过去。
他周身伤痕累累,显然歷经生死才得以逃归报信。
身旁战马亦插著数支断箭,足见曾经歷一场激战。
“快!立即抬下去全力救治!”贏玄急声道。
军医命人抬来担架,迅速將伤兵运走。
蒙恬走近贏玄身边,低声道:“恐怕是那批投石器出了变故。”
贏玄默然点头。
原定五日后对燕发动攻势,全仗那批新制兵器助阵。
一旦到位,攻城之势將势如破竹。
岂料此时竟遭截夺。
显然,燕军已获密报,专程前来拦截。
“这些燕人当真卑劣,竟敢深入我秦国腹地劫夺军械!”白起愤然道。
贏玄略一思忖,转头对隋忠下令:“你即刻出发,查清那批投石器是在何处遭袭被劫。”
隋忠领命,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贏玄、蒙恬与白起重回帐中。
贏玄凝声道:“燕军欲越我秦境城防,截取兵器,绝非易事。”
“除非他们中有高手强行突破,否则……便是有人暗中放行。”
听了贏玄的话,白起也认为此言有理。
“只是不清楚,前来阻拦的究竟有多少人?”
“人数若是眾多,绝不可能悄无声息进入秦国境內,应当只是少数几人。”蒙恬说道。
“区区数人,便將我们押运兵器的队伍伤成这般模样,可见其修为必定极为高深。”
“燕人素来擅长方术,其国內多有精通秘法之士。”
“这九州之中,最为强大的方术师皆出自燕国。”
“因此兵器被燕人所劫,倒也不足为奇。”
“眼下我们所见的这些藤蔓,或许仅是他们最寻常的手段罢了。”
“往后恐怕会更加棘手。”
贏玄沉思片刻,隨即道:“如今唯有等待前去查探军情的士兵带回消息。”
“先弄清实情再说。”
“那对燕国的进攻计划呢?”白起问道。
“如今发生此事,也只能暂时搁置。”
“燕军既然知晓我方意图攻伐,又清楚我们正在运送兵器。”
“自然也能推断,一旦兵器到位,战事即刻爆发。”
“他们畏惧不敌,才会出此下策。”
“如今我方后方已生变故。”
“若再贸然进兵,难保不会再遇其他诡计。”
“眼下只能暂缓数日,待查明真相后再做决断。”
蒙恬点头道:“好,我赞同九皇子的意见。”
“边关之战,哪怕多一分风险,也不可轻举妄动。”
白起猛然一掌拍在案上,转身欲走。
“你要去何处?”贏玄急忙出声询问。
只听白起冷冷回应:“燕人既敢劫我兵器,休想安然无恙。”
贏玄不知白起意欲何为。
但此人久经沙场,素有战神之名,料想也不会做出鲁莽之举。贏玄遂命蒙恬传令全军,暂停攻打延月城的准备。
原本剑拔弩张、严阵以待的长古城,就此骤然归於沉寂。
直至夜幕降临,白起方才归来。
此时贏玄正端坐帐中,翻阅一卷竹简。
见白起返回,贏玄开口问道:“你方才去了哪里?”
“自然是让那燕人也尝尝苦头。”
“什么苦头?”贏玄追问。
“我把延月城后山那片埋尸之地,连同那个血坑,一把火烧了个乾净。”
“你不是曾说,那血坑中的泥土,或许与那些藤条有关?”
“我们的兵器遭劫受损,他们也別想毫髮无损。”
贏玄確实有过如此推测。
他之所以未亲自毁去血坑,是怕惊动敌人,打草惊蛇。
却未曾料到,白起竟直接动手將其焚毁。
“你笑什么?”白起皱眉道,“我做得不对吗?”
“对……对。”贏玄连忙应道,“你做得当然没错,我不是在笑你。”
“那你笑什么?”
“我只是觉得,你这般有仇必报的性子,倒是颇为有趣。”
“什么有仇必报,这叫以眼还眼。”
“我现在只想知道,劫走我们兵器的究竟是何人。”
“若让我抓到他们,定教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三日后,隋忠匆匆赶回,带来了最新情报。
他並非孤身归来,而是率领数辆马车一同抵达。
燕人並未將所有兵器销毁,尚余下几箱刀剑。
只见车上刀剑遍布血痕,触目惊心。
贏玄一眼望去,便知当时经歷了一场何等惨烈的廝杀。
“究竟发生了什么?快说!”白起急切追问。
隋忠答道:“我亲赴现场查探,押运兵器的五百士卒,尽数遇害。”
“我还带回了几具尸首,你们且看看。”
言罢,他挥了挥手,几名士兵抬著一副担架步入帐內。
担架之上覆盖著一块布巾,下方正是运送兵器的士兵遗体。
蒙恬上前揭开白布,贏玄顿时看见一张面色灰败的面孔。
“军中无仵作,我便前往最近的郡县请人查验。”
“当地仵作已验过尸身,此人身上有多处伤痕。”
“但真正致命的,唯有咽喉一处。”
“应是被某种极细之物割断了颈侧血管所致。”
贏玄走近细看,果然在其喉部左侧发现一道细微的割伤。
能够造成如此细微的伤痕,那这件凶器绝不可能是寻常刀剑之物。
“莫非用的是某种丝线类的器具?”白起低声推测。
贏玄也难以判断这背后的真相。
“你可命仵作將所有尸体都查验过了?”贏玄转向隋忠询问。
隋忠答道:“回稟殿下,树林中那五百將士的遗体,我已尽数安排人验看。”
“无一例外,皆为喉部被割断致死,躯体也被肢解成数段。”
“切口异常平滑,应与割喉所用为同一兵器。”
“现场毫无搏斗跡象,士兵们连手中的兵刃都未拔出……”
“仿佛是在行军途中,突遭袭击,瞬间毙命。”
听完隋忠所述,贏玄眉头紧锁。
“看来,燕国是派遣了修为深厚的修仙之人,意图阻我大军。”
白起点头附和:“正是。我也作此想。”
“能在无声无息间屠戮数百將士,此人实力的確深不可测。”
“既此人出自燕国,我军攻打延月城之战,恐怕將更为艰难。”
“眼下我们的粮草与军械,尚能支撑再战一场吗?”贏玄转头问蒙恬。
蒙恬沉吟片刻:“勉强够用。九皇子为何有此一问?可是察觉到了什么?”
“並无他意,只是在思虑,倘若燕军此刻来犯,我们是否仍有迎敌之力。”
白起冷声道:“既然他们能劫我兵器,那我便派人潜入燕境,夺其粮草。”
“你怎知燕军粮草走的是哪条官道?”
“又如何率军潜入敌国腹地?”
“不必带兵,我一人前往便可。”
“虽无以一当百之威,但搅乱他们一时半刻,还是能做到的。”
贏玄闻言立即摇头:“不可……万万不可轻举妄动。”
“此事还需周密谋划。”
“我总觉得,燕军极可能趁此时机发动进攻。”
“即便不攻,也会设法消耗我军兵力。”
“我军在此驻守已逾一月,前前后后折损將近三万將士。”
“若继续这般拖耗下去,边关守军必將日益空虚。”
这时,蒙恬开口道:“我即刻下令,命各营加强戒备。”
“凡有异动,立刻上报。”
“好。”贏玄頷首应允。
待蒙恬离去后,贏玄便前往军医营帐,探视那夜侥倖逃回报信的士兵。
如今,唯有他知晓事发当晚的真相。
抵达营帐时,军医正为那士兵施针疗伤。
见贏玄到来,军医连忙起身行礼:“参见九皇子。”
贏玄抬手示意免礼。
他走近床榻,凝视著昏睡中的士兵,低声问道:“此人伤势如何?能否保住性命?”
“这小子命大,喉部虽有创口,却未伤及血脉。”
“这才得以逃生。但他身上伤口极多,遍布全身。”
贏玄听罢追问:“是什么样的伤?”
“可是像极细的利刃所划?”
“殿下如何得知?”军医一脸惊诧。
“確如您所说,他身上的伤痕,宛如被极细的刀锋划过一般。”
“从头至脚,伤口密布,难以计数。”
“虽每处伤口甚小,但遍体鳞伤,痛楚可想而知。”
“且伤口颇深,实在不知是何物所致。”
贏玄静坐帐中,反覆咀嚼军医所言。
这些將士全身皆有伤,显然是被某种极细之物所割。
可若有兵器现身,也不至於令全军毫无抵抗之力。
隋忠说过,那些士兵连刀都未出鞘。
可见这兵器並未引起警觉,才导致惨剧发生。
想必是那凶器经过偽装,方能悄然无息间屠戮数百人。
贏玄正沉思间,忽闻身旁军医一声低呼。
“怎么了?”贏玄急忙追问。
“动了!他的手指动了!”
话音未落,军医迅速在其手上加针。
果然,士兵的手指微微抽动,隨即发出一声低哼,缓缓甦醒。
贏玄立刻坐在床边,目光紧紧盯著那名士兵。
那士兵甦醒后,便看见贏玄与军医正坐在他床畔。
他对贏玄並无印象。
仅在昏迷前匆匆见过此人一面,当时也未来得及看清面容。
只依稀听见对方自称名为贏玄,便將自己所知之事尽数说出。
此刻再见到贏玄和军医,他急忙想要从床上挣扎起身。
第305章 秦探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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