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白白送命吗?”
“我已派一名副將前去迎敌。”
“眼下这一仗,应当已接近尾声。”
贏玄原以为苏堤河形势危急,听白起如此解释,这才安心点头。
“能击退燕军便是好事。”
这时蒙恬说道:“依我看,那燕军分明是怯战了。”
“若他们真不顾生死与我军拼到底,我们绝非对手。”
“谁知他们畏首畏尾,既想剿灭我们,又捨不得折损兵力,最终落得惨败下场,实在可笑。”
贏玄沉思片刻,却摇了摇头。
“怎么?九皇子莫非认为我说错了?”
“並非你说错,而是此次燕国確已倾尽全力。”
“除了边关戍卒不可调动之外,恐怕燕国已將所有可用之兵尽数调来。”
“他们输不起——一旦全军覆没,国內必然空虚。”
“不仅我们会趁机伐燕,周边诸国岂会无动於衷?”
“或许已有国家按捺不住。”白起此时插言。
贏玄猛然看向白起:“將军可是得知了什么消息?”
白起点了点头:“据闻赵国已在边境集结兵力,准备对燕国用兵。”
“若能借我军扰乱燕国军政之机,在其国土上夺下一两座城池。”
“於赵国而言,已是大赚。”
“真是卑鄙!”蒙恬愤然道。
“我们在前线浴血奋战,赵国却坐收渔利,哪怕分得一座小城,也便宜了他们!”
“不过如此也好。”贏玄淡然道,“若有赵国在燕国后方作乱。”
“燕国势必分神应对,我们压力也可减轻。”
“况且父王志在九州大陆。”
“即便让出半壁燕土予赵国,又有何妨?”
“我们的目標,从来不止於一国一地。”
话音落下,蒙恬与白起皆肃然凝视贏玄。
贏玄见状一笑:“你们二人这般神情看著我做什么?”
“我说的不对吗?”
“对,自然是对的。”蒙恬答道,“是我二人眼界狭隘了。”
“若此言在陛下面前说出,怕是要招来一顿训斥了。”
了解嬴政的人无一不深知他对九州大地的雄心壮志。
任何人在他面前说出半句违逆之言,都会招来严厉斥责。
此刻,燕国朝堂之上,燕王继上次震怒之后,再度怒不可遏,猛地將手中竹简掷向殿外。“即刻传令,命林景升提头来见寡人!”
殿下列席的群臣面面相覷,无人敢出声,更无人敢轻举妄动。
眼下燕王正处盛怒之中,谁也不愿挺身而出,触其霉头。
先前极力主张派遣林景升镇守边关的王成,此时也低垂著头,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唯有国师依旧立於侧旁,神情淡然。
然而细看之下,他的神色明显比往日舒展了许多。
原因无他,只因今日这场风波,终於让他出了此前积压已久的怨气。
“王成。”
燕王吐出这两个字,如同宣判生死。
王成立即战慄地从队列中走出,扑通一声跪伏於地。“臣……臣在。”
“你可有话要与寡人交代?”
“陛下,老臣实未料到林景升领军竟如此不堪一击。”
“三十万大军,竟被秦军十万所震慑,寸步难行。”
“皆因他胆怯犹豫,才致败局。”
“因此……臣恳请严惩林景升。”
“不错,林景升的確该罚——那你呢?”
燕王此言一出,王成立即叩首求饶。
“陛下……陛下明鑑,此事结果实非老臣所能预料。”
“虽是臣提议派兵,但真正统军上阵的是林景升啊!”
“战场变幻莫测,突发意外本就在所难免。”
“这……这罪责断然不该由老臣一人承担!”
“战场確属瞬息万变,正因如此,出征之前便当深思熟虑、周密部署。”
“岂能凭一时意气行事,毫无筹谋?”
“边关战事,关乎燕国存亡,系万千將士性命,岂容儿戏?”
“臣……臣知错了,请陛下开恩,饶恕老臣一命!”
这般言语出自燕王之口,眾臣竟一时难以置信。
“来人!”燕王一声令下,门外甲士应声而入。
王成顿觉大祸临头,连连叩首哀求。
“陛下!陛下!此事確係老臣之过!”
“可真正在前线领兵的是林景升啊,此事又与老臣何干?”
“当时朝堂之上,诸位大臣皆听闻臣之所言,並无异议。”
“如今事败,陛下岂能独斩老臣一人?”
“虽群臣未曾反对,”
一直沉默的国师忽然开口,“但这计策终究是你王成所献。”
“当初眾人质疑时,你不是还强词夺理,甚至对老夫也毫不留情?”
“若非我弟子在前方拼死支撑,那三十万大军恐怕早已全军覆没。”
“你犯下如此重罪,还有何顏面在此辩解?”
“住口!”王成嘶声怒喝。
“你给寡人闭嘴!”燕王厉声呵斥。
王成立即痛哭流涕:“陛下!我王家乃三朝元老,忠心耿耿!”
“先父曾救先帝於危难之中,若非他捨命相护,先帝早已丧命宫闈!”
“陛下岂可忘恩负义,诛杀功臣之后!”
“寡人记得你王家之功。”燕王冷冷道,“此事只问你一人之罪,不牵连家人。”
说罢挥袖示意,士兵当即上前,將王成拖拽而出。
悽厉的惨叫在殿堂內久久迴荡,令人不寒而慄。
群臣神色木然,此类场景在燕国早已司空见惯。
自秦国开始进犯以来,这座朝堂便已形同炼狱。
“接下来战局如何应对?”燕王环视群臣,沉声发问。
有了王成的前车之鑑,再无人敢贸然献策。
眾人僵立原地,默然无语,唯恐灾祸降临己身。
胜则无功,败则殞命,谁愿冒此风险?
良久无人应答,燕王勃然大怒:“你们竟无一人献策?!”
“那寡人养你们何用?不如尽数革职,归田务农去吧!”
燕王怒火中烧,然群臣依旧低头缄默,无人敢抬头应声。
他又感到束手无策,最终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低声说道:“你们当真毫无对策吗?”
“莫非我燕国就此覆灭不成?”
燕王此刻不禁心生悲凉,平日里风平浪静尚可维持体面,一旦大难临头,竟连一个能与白起抗衡之人都寻不出。
这时,立於阶下的国师上前一步,沉声道:“陛下,臣愿亲赴边关,抵御秦军。”
国师挺身而出,殿中群臣皆暗自鬆了一口气。
燕王却皱眉道:“国师,你又何必亲身涉险?我燕国並非无兵无將。”
何须你亲自率眾迎敌?
陛下,此番秦军出征,领兵者乃战神白起,另有蒙恬辅佐,更有那精通法术的九皇子隨行。
我方將士若贸然前往,唯有一死而已。
可若由臣前去,或还有一线生机。
那你准备如何应对?
守住汉门城,绝不容秦军踏入城池半步。
哪怕耗尽我门下所有弟子的性命,也誓要护佑大燕周全。
国师言辞激昂,慷慨陈词,燕王听罢动容,眼中竟泛起泪光。
隨即他抬手指向殿中文武百官,厉声道:“你们都看看!”
“如今国难当头,一个个畏缩不前,反倒要靠国师孤身出战!”
“寡人真是白白供养你们这些年!”
群臣依旧默然低头,无人应答。燕王越看越是愤怒,猛地一甩袖袍:“退朝!”
.
苏堤河一役暂时平息下来。
將士们就地休整,但若再往汉门城进发,前路凶险未卜,原先擬定的诸多计划皆已作废。
贏玄凝视地图,揣测燕军下一步动向。
白起开口道:“依我之见,燕军短期內不会再轻举妄动。”
“刚遭重创,此时必然如我军一般,正在整顿兵力。”
“只是福家村地处开阔,易攻难守,不宜久留,宜速取汉门城。”
“可若立即攻城,我军將士伤势未愈,战力大减。”
“此刻並非进攻良机。”蒙恬沉声回应。
“这也不行,那也不成,那你倒是说该如何是好?”白起语气骤然转厉。
“两位將军不必忧虑。”话音未落,林天自帐外缓步而入,“我军可暂驻福家村。”
“我可確保燕军无法围困我军,即便其有意合围,”
“我们也必能提前察觉,从容撤离。”
蒙恬与白起同时转身望向林天。只见他身穿素白长袍,神情淡然含笑,径直在席上落座,对贏玄亦不行礼。
对此傲慢之举,二人似已习以为常。
蒙恬问道:“你有何手段?”
“自然是以方术行事,其中细节无需多言。”
“总之,凡有燕军进入百里之內,我皆可感知。”
“届时我们便可及时撤退,不陷险境。”
蒙恬与白起沉默不语。
贏玄点头道:“好,此事便託付於林公子了。”
林天並未理会贏玄,只默默端起案上水杯,饮了一口。
蒙恬顿时不满:“九皇子与你说话,你难道没听见?”
“自然听见了,我又不聋。”
“那你为何不应一声?”
“有何必要回应?”林天冷笑一句,眼看便要爭执起来。
贏玄急忙劝阻:“够了,莫要再吵。”
“这几日我军便在福家村休整,待粮草兵器齐备之后,再进军汉门城。”
“遵命。”蒙恬与白起齐声应道。
第319章 秦赵谋燕?
同类推荐:
这些书总想操我_御书屋、
堕落的安妮塔(西幻 人外 nph)、
将军的毛真好摸[星际] 完结+番外、
上门姐夫、
畸骨 完结+番外、
每天都在羞耻中(直播)、
希腊带恶人、
魔王的子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