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接下来,我们该往何处去?”
“你想去哪里?”贏玄反问。
黄蓉略一思索,答道:“听闻东方鲁国近海,境內藏有诸多奇珍异宝。”
“且鲁国山水秀丽,风光宜人,不如我们前往鲁国一游?”
“好。”贏玄微笑道,“你说去哪儿,我们便去哪儿。”
当夜,二人抵达咸阳城外的清河郡,寻了一家客栈歇脚。那客栈幽静雅致,周围景致如画。
恰逢清河郡一年一度的花灯节,两人arriving正好赶上盛景。
街上人流如织,两旁掛满五彩斑斕的花灯,热闹非凡。於是贏玄与黄蓉商议,暂且停留一日,赏完花灯再启程。
夜市之中,小贩林立,皆在售卖亲手扎制的花灯。
行人手中无不提灯而行,笑语盈盈。
“此地以花灯闻名,故每年设此盛会。”
黄蓉將从摊主处听来的消息转述给贏玄。
隨后,她递过一盏莲花灯,轻声道:“公子,这盏灯送你。”
说完,她自己也取了一盏绘有红梅图案的花灯,与贏玄並肩缓行。
望著眼前烟火人间,贏玄心头鬱结渐消。
黄蓉走在前方几步,回眸一笑,柔声说道:“公子,还是这般自在无拘的日子,最是舒心。”
“这里比咸阳城舒服多了,若是在咸阳,哪能像现在这般无拘无束。”
“那些勾心斗角的事,光是听著就让人心烦意乱。”
“放心吧,我们以后再也见不到了,因为我们不会回去了。”
“不回去才好,我早就厌倦那地方了。”
正当贏玄与黄蓉低声交谈之际,前方忽然有一队秦军士兵疾步跑来。
他们停在旁边的告示栏前,贴上了一张布告。
隨即,一名士兵朗声宣读:“九皇子贏玄,违令私逃。”
“凡发现九皇子贏玄者,赏黄金百两。”
贏玄就站在不远处,静静看著那士兵將一张绘有自己画像的通缉令贴上墙头。
黄蓉立在他身旁,下意识握紧了他的手,神情略显紧张。
贏玄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不必担忧。
隨后,他牵著黄蓉悄然离开原地。
“糟了!陛下下令竟如此迅速。”
“公子,看来接下来的路不会太平了。”
“你有没有注意到,刚才那些人似乎並未认出我们?”
经贏玄这么一提,黄蓉也察觉出异样。
她疑惑道:“奇怪,那士兵为何没认出你?”
“还不是因为那画师技艺太差。”
贏玄轻笑,“那画像上的人,根本不像我,谁看得出来?”
黄蓉方才只顾惊慌,急著要带贏玄离开,並未细看画像。听他这么说,便想折返回去瞧个清楚。
贏玄连忙拉住她:“別去了,別管它,咱们继续逛灯会。”
秦军的出现並未影响贏玄的心情。
他依旧悠然自得地穿行於灯火之间,唯有黄蓉不再如先前那般欢快,眉宇间透著忧虑。
“公子,万一陛下从咸阳派出高手追捕你,该如何是好?”
“你家公子如今在九州,也算顶尖强者了,还有谁能奈何得了我?”
事实確实如此——贏玄身负女媧传承之力,又得九州城池签到系统加持,在这片大地上,的確无人可敌。
黄蓉闻言展顏一笑:“公子说得没错,在这九州之內,没人是您的对手。”
二人游完灯市后,便返回客栈歇息。
在清河郡停留两日后,贏玄便与黄蓉御剑而行,疾驰向前。
不久便抵达秦国与燕国交界之处。
燕国早已归入秦国版图,因此贏玄此刻所至之地,亦属秦境。
经歷战乱之后,百姓陆续重返故土。
昔日用於耕种的田地皆被战火焚毁,化作荒芜之地。
甚至在旧日战场之上,仍可见斑驳血痕。
此地百业凋敝,更不必说有何客栈可供落脚。
为避免被驻守將士发现,贏玄便与黄蓉趁夜寻了一座废弃庙宇棲身。
庙中燃起篝火,虽是冬夜,寒气逼人,但二人皆有元力护体,倒也不惧严寒。
只是夜宿残庙,终究显得淒凉了些。
於是贏玄对黄蓉柔声道:“等我们走遍九州山河。”
“寻一处山水秀美之地,就在那里安家,好不好?”
“或者,也可以去圣天域。”
“好。”黄蓉点头应道,“公子去哪儿,我便去哪儿,我永远跟著您。”
“嗯。”
话音未落,忽听得远处传来一阵轻微响动。
黄蓉立刻警觉,与贏玄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朝声响处望去。
只见破庙的门缓缓被从外推开,一个瘦弱的小男孩走了进来。
他头髮凌乱,满脸污垢,衣衫襤褸,形同乞儿。
见到庙中坐著的贏玄与黄蓉,男孩猛然一怔。
隨即站在门口,目光迟疑地盯著二人,既不靠近,也不离去。
贏玄注意到,他的视线始终停留在黄蓉手中的一包糕点上。
那包点心是先前在清河郡时,贏玄特意为她买的。
黄蓉觉得味道极佳,贏玄便多买了一些。
她一直捨不得吃完,夜里腹中飢饿,这才取出充飢。
此刻见小男孩痴望著手中的糕点,她心头一软……
黄蓉取过点心,朝那小男孩轻轻递去,柔声问道:“你想吃这个吗?给你吧。”小男孩站在门边,怯生生地不敢靠近。
黄蓉温声道:“別害怕,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听她这般安抚,男孩才缓缓挪动脚步,走到她面前。接过点心后,便转身飞快地跑了出去。
正当他衝出门外时,天际骤然炸响一道惊雷。
小男孩被嚇得一个踉蹌,摔倒在地,手中点心也甩了出去,膝盖重重磕在地上,顿时红肿起来。紧接著,只听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黄蓉急忙上前將他抱起,轻轻拍去他衣上的尘土。
“没事了……没事了,別哭了。”
“你家里人呢?你爹娘在哪儿?”
“我爹……我爹已经不在了,我娘病著。”
“你娘病了?她现在在哪里?”
“带我去看看她。”
听到这话,贏玄立即上前,轻握黄蓉手臂,微微摇头示意。
这孩子来得蹊蹺,突然出现在此地,实在令人起疑。
黄蓉却抬眼望向贏玄,语气坚定地说:“公子,我想去。”
“当年我在街头乞食,若非公子相救,恐怕早已冻饿而死。”
“所以如今,我也想帮一帮他。”
贏玄明白她是触景生情,想起了自己过往的境遇,也不忍再阻拦。
於是点头应道:“好,我陪你一同前去。”
那孩子的母亲正躺在破庙旁一座极小的山神庙里。
那庙不过八尺见方,贏玄先前经过时並未留意,此刻走近才察觉其中竟有人臥於草蓆之上。
妇人面色惨白,气息微弱,已是命悬一线的模样。
小男孩捧著点心跑至母亲身旁,哽咽著唤道:“娘……娘,我给您带吃的来了。”
“您睁开眼看看我啊……就吃一口,吃一口也好……”
话未说完,泪水已夺眶而出。
黄蓉在一旁看著,也不禁潸然泪下。
贏玄走上前探其脉象,只觉脉息几近断绝。
若不及时施救,怕是撑不过两日。
念头一起,他当即催动元力,缓缓注入妇人体內。
隨著元力流转,妇人的呼吸渐渐平稳,脸色也略显红润。
片刻之后,她缓缓睁开了双眼。
“娘!您终於醒了!”
可妇人一看到贏玄的脸,仿佛见到了修罗恶鬼,猛地坐起,一把將儿子搂入怀中,对著贏玄连连叩首。
“將军……求您饶了我们……”
“不,只要您放过我的孩子,让我做什么都行!”
“娘,您在说什么呀?”小男孩茫然地看著母亲。
贏玄见她眼中满是惊怖,心中忽然明悟——
这妇人定是在燕国战场见过他披甲执刃的模样,因而心生恐惧。
他沉声安抚道:“放心,我不会再伤害你们。”
说罢,掌心浮现几锭银钱,递给那男孩。
“这些钱足够你们维持生计,务必收好,莫让宵小之徒夺去。”
言毕,贏玄转身欲走。
刚行至门口,那小男孩忽然奔上前来,拦在他身前。
“怎么?还有什么事吗?”
贏玄本以为他会索要更多,却不料男孩弯下腰,郑重其事地向他深深作揖。
“我爹曾对我说过,谁在危难时帮过我们,”
“哪怕只给一滴水的恩情,也要以泉水相报。”
“可惜我现在太小,无力偿还公子大恩。”
“不如请您告知住处,等我长大成人,定將今日所受分文不差地还给您。”
贏玄万万没想到,这样一番话竟出自一个年仅六七岁的孩童之口。
一时怔然,心绪难平。
他蹲下身,轻轻抚了抚男孩的头顶,低声道:“不必了。”
“我助你们,並非图报。”
“况且这点银钱於我而言,不过微不足道。”
“只要你日后能奉养母亲,平安度过这乱世,便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说完,贏玄携黄蓉离去,身影渐渐隱入暮色之中。
两人再度踏入破庙,四周气氛沉闷得几乎令人窒息。
“如今我倒有些后悔插手燕国这场纷爭了。”贏玄低声说道。
“若我未曾前来,或许一切都不会演变到这般地步。”
“公子切莫如此言语。”黄蓉轻声劝道。
“你向来不是那个从不为决定懊悔的人吗?怎的此刻反倒动摇了?”
“並非动摇,只是忽然觉得,这些战事实在毫无意义。”
“最终受难的,终究是那些无辜百姓。”
“当初我被李斯之言所惑,才未预见今日局面。”
“可你不是曾说过,燕国覆灭不过是时间问题?”
“而嬴政一统九州,也是大势所趋。”
第343章 秦途羈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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