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以极其专业……
    至少她自己认为很专业的姿態，迅速而优雅地俯身，钻进了宽大的办公桌底下。
    然而……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李文月是谁？
    丽春院的头牌！
    向来都是別人跪著伺候她！
    可现在，这需要她亲自俯身动手、甚至可能还要克服某些地形障碍的擦地板技术活……
    她真没干过！
    桌下，立刻传来一阵手忙脚乱的声音。
    动作笨拙，力道不均，角度更是找不准，甚至不小心踢到了桌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那感觉，与其说是在擦地板，不如说是在摸索地板。
    曹巨基舒服地靠在椅背上，闭著眼，正准备享受一阵子安静的时光。
    可等了半天，只等到一阵杂乱无章的摩擦声和磕碰声……
    完全没有司马神禾那种行云流水、庖丁解牛的专业感！
    他眉头越皱越紧，终於忍不住睁开眼，带著浓浓的不满和嫌弃，对著桌下说道：
    “嘖！小李啊，你这擦地板的…水平不行啊！”
    桌下，李文月屈辱得几乎要咬碎银牙！
    堂堂头牌出身的她，何曾做过擦地板这种脏活累活？
    不说被她弄死的十个前道侣，就说她现在的道侣耶律小怒……
    就只是昨天捏脚捏的让她不满意，此时此刻，还正跪在她李文月的洞府里！
    那耶律小怒，顶著三天的罚跪令，是一点儿也不敢怒！
    可在这里，在这张象徵著权力的黑曜石办公桌下！
    她却要像最低贱的僕役一样，用自己这双精心保养、弹琴作画的手，去对付那冰冷坚硬的地板！
    更让她焦虑的是，她的年纪，三十岁了！
    哪怕有灵力滋养，眼角也偶尔会爬上那该死的、细若游丝的鱼尾纹！
    筑基期的重塑只能微调，唯有突破金丹，才能彻底重返青春！
    否则，再过几年，她就要从炙手可热的李美人，变成无人问津的李徐娘了！
    想到此，屈辱和恐惧压倒了自尊。
    她咬紧下唇，几乎要沁出血来，更加卖力地、几乎是带著一种绝望的狠劲去擦地板。
    她的动作依旧笨拙，甚至有些粗暴，指甲刮在黑曜石上发出刺耳的“咯吱”声……
    额头上、脖颈间早已香汗淋漓，精心梳理的髮髻也散乱下来，黏在汗湿的颊边，狼狈不堪。
    曹巨基闭著眼，眉头紧锁。
    桌下的动静与其说是做保洁，不如说是一场灾难现场。
    杂乱、生硬、毫无技巧可言，甚至让他觉得有点硌的慌。
    他本想再刁难一下，但听著那越来越重的喘息和隱约的抽泣声……
    再想想门外还有排著长队的求知者，最终还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出来吧！擦个地板都这么费劲，下次好好练练！”
    李文月如蒙大赦，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桌下钻了出来。
    她髮丝凌乱，脸颊潮红，额头上沾著灰尘，衣服也皱巴巴的，哪还有半分平日里的美艷端庄？
    她甚至都不敢抬头看曹巨基。
    然而，当曹巨基勉为其难地让她体验了那传说中的天生神威后……
    李文月眼前一黑，竟因那巨大的衝击和狂喜交织，直接激动得昏厥了过去！
    曹巨基：“……”
    他无语地看著瘫软在地、人事不省的李文月，踢了踢她的小腿说：“餵？小李？醒醒！就这点儿出息？”
    好半晌，李文月才悠悠转醒，眼神迷离，仿佛还沉浸在刚才那撼动灵魂的余韵中。
    她看著居高临下俯视她的曹巨基，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炽热和敬畏！
    她在心中疯狂吶喊：值了！一切都值了！別说擦地板，就是舔地板也值！
    她暗暗发誓，回去后一定苦练擦地板技术，务必做到滑不留手，爭取成为曹坛主的御用保洁！
    她挣扎著爬起来，不顾身体的酸软，再次恭恭敬敬地跪好，磕了个头，声音带著沙哑和无比的虔诚：
    “曹坛主再造之恩，弟子永世不忘！弟子…弟子斗胆再问，您看弟子这资质…还適合继续炼丹吗？”
    她卡在丹道上太久了，本能地还是想走这条路。
    曹巨基此时已经把腿，大大咧咧地架在了崭新的黑曜石桌面上，姿態极其放鬆且囂张。
    他慢条斯理地“看”著识海里李文月的信息：
    姓名：李文月
    物种：人类
    年龄：30
    修为：筑基期大圆满
    根骨：下品火灵根
    体质：先天剑骨灵体
    好感度：80
    “……”
    曹巨基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下品火灵根？炼丹？还卡了七年？
    先天剑骨灵体？！
    这他娘的，又是一个入错行的憨批啊！
    抱著金饭碗要饭！
    守著剑骨去玩火？
    这不纯纯浪费天赋吗？
    难怪卡得这么死！
    他放下腿，身体前倾，用一种极其无语又带著点“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的眼神看著李文月，斟酌著开口：
    “我看你这身子骨……”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在她因为激动和汗水而曲线毕露的身体上扫过，李文月下意识的就挺了挺胸……
    曹巨基说：“……挺柔和，挺贱……咳！”
    他差点把贱骨头的心里话说出来，赶紧咳嗽一声掩饰说：“挺適合练剑的！”
    李文月愣住了。
    练剑？
    她一个炼丹的？
    但曹巨基金口玉言的形象，早已深入骨髓！
    她没有任何质疑，立刻恭敬磕头：“弟子愚钝！多谢坛主指点！弟子…弟子之前在丽春院时，確实学过舞剑助兴，好像…”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仿佛找到了人生新方向般说：“好像確实比炼丹顺手些？弟子明白了！弟子回去就改！立刻改！
    曹巨基对她这种毫不怀疑、立刻执行的虔诚態度还是比较满意的。
    他重新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想著她那下品火灵根和先天剑骨灵体的组合，隨口道：“嗯，小李你这『骚气』……不是，你这火气……嗯，总之你这火气挺旺的！”
    “练剑的话，多去后山『炎煞谷』那边修炼，那地方地火煞气重，跟你这体质说不定能擦出点火花来，效果应该不差。”
    李文月激动的声音发颤，再次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她说：“是！是！弟子谨遵坛主教诲！谢坛主再造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