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市，这座素有人间天堂美誉的古城，此刻正沦为熵增的炼狱。
    天空不再是蔚蓝的画布，而是被高能粒子流撕裂成了诡异的紫黑色。
    滚滚乌云如同灌了铅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城市上空，云层中没有雨水，只有一道道惨白的电蛇在疯狂游走，那是空气被过度电离產生的等离子放电现象。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响彻全城，但很快就被更恐怖的低频咆哮声淹没。
    江南防线最高指挥部內，气氛凝重得如同凝固的水银。
    屏幕前，一位身披將星的老者负手而立。
    他如同一座巍峨的铁塔，哪怕天塌下来也无法压弯他的脊樑。
    他就是雷战，现在已经升级为华夏军区总司令，也是如今地球上传统武道的巔峰象徵。
    但此刻，这位老將军握著栏杆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报告总司令！检测到高能反应！空间读数异常！”
    “不是一只……天哪，是十二只！整整十二个ss级高维生命体同时降临！”
    隨著操作员绝望的嘶吼，江南市上空的空间像是一块脆弱的破布，被更高维度的力量粗暴地撕开了。
    十二尊如同山岳般巍峨的身影，带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降临人间。
    “这是……必死之局。”雷战深吸一口气，眼眸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要把最后一滴血流尽的决绝，“传我命令，启动『最终防线』计划，我与江南以及东海防线共存亡！”
    ……
    此时。
    西湖上空，一团巨大的阴影笼罩了水面。
    那是“深海腐蚀者”。它並没有急著杀戮，而是像在进行某种化学实验，將几根粗壮的触鬚缓缓垂入湖中。
    滋滋滋——
    原本清澈见底的西湖水，在接触触鬚的瞬间发生了剧烈的化学置换反应。
    碧绿的湖水瞬间变成了高腐蚀性的王水混合物，无数鱼虾还没来得及跳出水面，其有机质结构就被瞬间破坏，化为一滩滩泡沫。
    毒气升腾，化作绿色的气溶胶向四周扩散，沿途的垂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脱水、碳化。
    而在城市北侧的防护罩外，“裂空龙蜥”正趴在光幕上。
    它那双倒竖的瞳孔里满是戏謔，锋利的爪子附带著空间切割属性，在人类引以为傲的高能防护罩上划出一道道火星。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它並没有直接击碎护盾，而是享受著看著人类在护盾后瑟瑟发抖的恐惧。每一次抓击，都伴隨著空间壁垒破碎的哀鸣。
    最恐怖的，是悬停在市中心地標大厦顶端的那只“音爆鹏王”。
    它通体覆盖著青金色的羽毛，每一根羽毛都在以每秒数万次的高频震动。
    它只是轻轻啼鸣了一声。
    嗡——
    高频次声波武器启动。
    方圆十里之內，所有的玻璃幕墙瞬间发生共振崩解，化作亿万片晶莹的刀雨，劈头盖脸地砸向地面惊慌失措的人群。
    无数市民痛苦地捂住耳朵，这感觉太难受了！
    “这根本打不了……”
    前线阵地上，一名年轻的士兵握著枪的手在剧烈颤抖。
    他们引以为傲的动能武器、热能武器打在这些怪兽身上，就像是给它们挠痒痒，甚至连它们体表的能量护盾都无法撼动分毫。
    而且现在，所有江南市的在编异能者，气血觉醒者，民间武者们也都在全力以赴！
    他们现在的每一击都是殊死一搏！
    但是！
    兽王们纹丝不动！
    这！
    就是ss级兽王。
    每一只，都能媲美之前奥林匹斯岛上的那只吞星兽！
    而且！
    在这个级別面前，现代常规物理手段就像是原始人的石斧一样可笑。
    强度不够的气血技能，异能，武道衝击，也就相当於蚂蚁向著高楼大厦发起衝击！
    毫无建树！
    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一般在江南市蔓延。
    但是！
    如果这时候有英雄降临，那么一切都还可控！
    因为防护罩暂时还能挡得住！
    现在怪兽造成的损失，都还是皮外伤！
    ……
    下一刻！
    仿佛是听到了呼唤！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没有绚丽的光影特效，没有惊天动地的出场bgm，甚至没有引起空气动力学的任何扰动。
    一个人影，就那么突兀地、毫无徵兆地由虚转实，出现在了兽群的最中心重力势能点上。
    他穿著一件普通的白色t恤，下身是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脚上踩著一双帆布鞋。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下课准备去食堂抢饭的大学生。
    唯一不协调的，是他手中拿著的一根棍子。
    那是一根通体漆黑的长棍，大约两米长，手腕粗细。
    它黑得纯粹，黑得深邃。
    这种黑不是顏色的黑，而是视界的黑。周围绚烂的雷光照在它身上，竟然没有反射出一丝光泽，仿佛所有的光子在触碰到它的一瞬间，就被某种可怕的物理特性捕获並永远囚禁了。
    叶白悬浮在半空，微微皱眉，低头看了一眼下方满目疮痍的江南市，又看了一眼西湖里那翻滚的毒水。
    “好好的一级水源保护区，搞得重金属超標。”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那嘈杂的雷声和兽吼中，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音爆鹏王第一时间发现了这个渺小的人类。
    在它的感知里，这个人类身上没有任何强大的生物能波动，也没有任何高科技装甲的反应。
    螻蚁。
    这是音爆鹏王唯一的念头。
    它不耐烦地转过头，那双锐利的鹰眼中闪过一丝暴虐。
    它张开足以吞下一辆坦克的巨喙，喉咙深处的高频声波器官瞬间充能完毕。
    既然这只虫子不知死活地飞上来，那就先利用高频共振把他震成一团分子雾助助兴。
    轰！
    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裹挟著足以粉碎航母装甲的超声波炮，对著叶白劈头盖脸地轰了过去。
    这一击的速度超过了三倍音速，空气被压缩到了极致，发出尖锐的爆鸣。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叶白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有些嫌弃地侧了侧身，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振幅太大了，扰民。”
    叶白淡淡地说道。
    那道恐怖的声波炮在靠近他身体三米范围时，仿佛撞上了一堵不可逾越的嘆息之墙。
    声波传递的介质——空气，在这一瞬间因为某种未知的场域而被锁死，无法传递一丝一毫的震动。
    这一幕落在指挥部眾人的眼中，只有无尽的震撼。
    雷战猛地前跨一步，双手死死抓住操作台，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这是……领域？不，不对！”
    雷战那双阅尽沧桑的虎目中，爆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精光，那是朝闻道夕死可矣的狂热！
    “这是『势』！他站在那里，周围的天地规则就向他臣服了。音波不敢近身，万法不侵……这是传说中的『天人合一』的至高境界啊！”
    一旁的钱知微手里捧著平板电脑，推了推黑框眼镜，盯著上面疯狂跳动的数据，嘴角抽搐！
    没想到啊！
    才接手了爷爷的工作！
    就能看到这么震撼的场景！
    “那个……雷將军，根据数据分析，叶先生只是单纯地利用自身质量扭曲了周围的大气密度，导致声波传播介质断层……並不是什么天人合一。”
    雷战根本没听进去，他此刻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武道脑补中：“太强了，返璞归真，大巧不工！”
    空中。
    “这就是你们的遗言吗？”
    叶白单手握住那根黑色的长棍，手腕轻轻转动了一下。
    此时此刻，只有他自己知道手里这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概念。
    镇界神柱。
    或者用更科学的名字来称呼它：行星级反应堆控制棒。
    全重四亿两千万吨！
    这是什么概念？
    这相当於將整个喜玛拉雅山脉的主峰，或者四千艘尼米兹级核动力航母，通过强相互作用力技术，强行压缩成一根棍子的大小。
    材质是简併態合金，原子核被紧紧挤压在一起，电子简併压支撑著它的形態。
    它是宇宙中硬度最高的物质之一，属於理想物理模型中的绝对刚体。
    “这就是绝对刚体的手感吗？”
    叶白在心中默默评估著。
    “挥动它的时候，感觉不是在挥动一根棍子，而是在挥动一个微型黑洞的视界。周围的空间曲率都在因为它的移动而剧烈变化，希望能控制好精度，別把江南市的地壳板块给压断了。”
    他有些苦恼。
    毕竟这里是市区，动作幅度不能太大，否则引力潮汐会引发十八级地震。
    “既然这样，那就稍微收著点力，解除万分之一的质量屏蔽吧。”
    叶白嘆了口气，隨即抬起手臂。
    没有任何蓄力动作。
    只是简简单单地，像是在驱赶苍蝇一样，对著面前虚空轻轻一挥。
    “根据万有引力公式，走你。”
    ……
    指挥中心內。
    “快看引力波探测仪！”
    钱知微突然尖叫起来，声音因为过度亢奋而变得尖锐。
    屏幕上，原本平稳的引力波监测曲线，在叶白抬起棍子的那一瞬间，突然变成了一条垂直向上的直线。
    红色警报框疯狂弹出：【警告！警告！检测到恆星级引力源！时空曲率发生坍缩！】
    砰！
    那个造价昂贵的高精度探测仪指针，因为承受不住瞬间的数据溢出，直接物理折断了。
    “这不可能……”
    钱知微双手颤抖地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调取备用卫星的数据，眼中的狂热如同看到了真理降临。
    “这不是普通的物理攻击！也不是什么灵气爆发！”
    “监测到江南市上空的时空度规正在发生剧烈扭曲！那个坐標点的空间几何结构被强行改变了！”
    周围的年轻参谋们听得一头雾水：“钱博士，您是说叶白这一棍子威力很大？”
    “威力很大？”
    钱知微像是看单细胞生物一样看著那个参谋，抓著头髮咆哮道：
    “肤浅！这根本不是威力大小的问题！叶先生手里那根棍子……它的密度接近中子星！他是在利用广义相对论！他是在用纯粹的质量，把空间像橡皮泥一样揉捏！”
    “他是在用物理规则碾压这群不讲科学的怪兽！”
    雷战听不懂这些术语，但他看懂了这一棍的意境。
    老將军浑身颤抖，热泪盈眶：“举轻若重……举重若轻……这才是力量的极致！在他面前，我们所谓的武道，不过是小孩子的把戏。他挥动的不是棍子，是这颗星球的意志啊！”
    ……
    战场上。
    十二只原本囂张跋扈的ss级兽王，在叶白挥棍的那一剎那，眼中的戏謔瞬间变成了极致的惊恐。
    那是碳基生物面对宇宙天灾时本能的战慄。
    裂空龙蜥想要撕裂空间逃跑，却发现平日里像纸一样脆弱的空间，此刻竟然被高密度的引力场锁死，坚硬得像是一整块致密的鈦合金。
    它引以为傲的空间天赋，在绝对的质量面前失效了。
    音爆鹏王想要振翅高飞，却发现自己的翅膀仿佛灌了铅，连扇动一下都做不到。
    一股无法抗拒、无法理解、无法逃避的巨大引力奇点锁定了它们。
    那不是魔法，不是技能，而是万有引力定律最残酷的体现——质量即是命运。
    在叶白的棍子落下的轨跡上，空间產生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凹陷透镜。
    十二只分布在城市各处的巨大怪兽，就像是浴缸拔掉塞子后的水流旋涡一样，被那股恐怖的引力硬生生从四面八方吸了过来。
    这一幕极其荒诞，又充满了一种暴力的美学。
    就像是十二只飞蛾，正排著队主动撞向那根即將落下的黑色火把。
    棍子终於落下了。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因为声音的传播介质——空气，在棍子挥动的那一瞬间，已经被那恐怖的动能和质量给挤压成了等离子体。
    连声音都来不及逃逸。
    在那一瞬间，江南市上空的云层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十公里的近似真空球体。
    在这个球体范围內，一切物质都被强行排空。
    十二只ss级怪兽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当它们的肉身接触到那根棍子所携带的“史瓦西半径”边缘时，崩解开始了。
    先是坚硬的鳞片和角质层瞬间打破原子键。
    接著是肌肉、骨骼、內臟。
    它们並没有变成肉泥或者血水——那种宏观层面的破碎太过低级，不符合叶白的美学。
    是从微观粒子层面，彻底的格式化。
    巨大的动能瞬间转化为恐怖的热能。
    这十二只体型庞大的兽王，在一微秒的时间內，直接跨越了液態和气態，被硬生生“升华”成了最基本的高能粒子流。
    轰——！！！
    直到此时，迟来的声音才终於爆发。
    那不是爆炸，那是物质被物理抹除后的哀鸣。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天空。
    只见一道笔直的、直径足有千米的赤红色光柱，从叶白的棍尖喷涌而出。
    那光柱里包含著十二只ss级怪兽全部的质量转化而成的能量。
    光柱並没有向四周扩散，而是因为惯性的作用，如同一把逆天而上的长剑，直接刺穿了苍穹。
    噗！
    就像是烧红的铁钎捅穿了一张薄纸。
    厚重的乌云层瞬间被蒸发殆尽。
    紧接著是平流层、中间层、热层……
    这道由怪兽尸体化作的粒子流，逆流而上，直接射穿了地球的大气层，一直飞到了外层空间。
    然后在黑暗的宇宙背景中，炸开了一朵肉眼可见的、绚丽至极的蟹状星云。
    那是十二只ss级兽王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后痕跡——一场为了庆祝高考体检顺利结束的免费烟花秀。
    静。
    鸦雀无声。
    江南市的防空警报停了，士兵们的嘶吼声停了，就连此时本该落下的雷声也停了。
    所有人都保持著仰头的姿势，嘴巴张大得能塞进去一个灯泡。
    雷战死死盯著屏幕上那道贯穿天地的光柱，久久无法言语。半晌，他才摘下军帽，对著屏幕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沙哑而虔诚：
    “这……就是终极的武道吗？不，这已经超越了武道，这是真理。”
    旁边，钱知微看著已经报废的引力波探测仪，满脸通红，兴奋地在笔记本上疯狂记录：“这是e=mc2的完美具象化！这是宏观物理对玄学的降维打击！太美了！这才是科学！”
    几秒钟前，他们还面临著灭顶之灾，还在思考怎么写遗书。
    几秒钟后，天空放晴了。
    阳光从那个被强行捅出来的巨大空洞中洒落下来，照在人们呆滯的脸上。
    万里无云。
    不，准確地说，是连云都被那一下违反热力学定律的攻击给嚇散了。
    天空中，只剩下那个拿著棍子的身影，依旧悬浮在那里。
    叶白轻轻收回了手中的镇界神柱，感受著棍身上传来的微微余热，那是十二只兽王贡献的一点点摩擦热。
    他抬起头，看著那个还在不断扩大的大气层空洞，原本淡定得如同面瘫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属於人类的慌张。
    他抓了抓头髮，有些懊恼地皱起眉头，喃喃自语：
    “糟糕。”
    “刚才手滑了，没控制好第二宇宙速度。”
    叶白看著那个直通外太空的大窟窿，就像是看著自家被打破的窗户玻璃，语气充满了生活琐事的烦恼。
    “这一下把大气层捅了个窟窿，气压开始失衡了……这要是让环保局或者修补臭氧层的专家看见，高低……”
    “要不……找点什么东西把这窟窿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