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白素贞，与柳毅记忆中的模样相比，虽然依旧美艷绝伦，宛如天人，眼神中却多了几分迷茫和疏离，少了上次相见的灵动和坚韧。
    她微微抬眼，看向柳毅，眼中没有丝毫熟悉的神色，仿佛真的只是第一次见到他！
    “这……这怎么可能？”柳毅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她怎么会变成龙女？难道她的记忆真的被扭曲了？”
    他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衝上去唤醒白素贞。
    可理智告诉他，现在还不是时候。
    这里是对方的地盘，硬来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危及白素贞的性命。
    “只能智取了。”柳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操纵著镜像分身，露出被惊艷到的痴迷神色，目光紧紧锁定在“龙女”身上，仿佛已经被她的美貌深深吸引。
    龙王见柳毅这副模样，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柳公子，这便是小女，你们今后便是夫妻了，当和睦相处，互敬互爱。”
    “龙女”也依言盈盈下拜，声音清脆动听，却带著一丝程式化的疏离：“见过夫君。”
    听到这声“夫君”，柳毅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但他依旧强忍著，操纵著镜像分身，故作激动地走上前，扶起“龙女”。
    “公主谬讚，能娶公主为妻，实乃三生有幸。”
    宴席在一片“欢声笑语”中继续进行。
    柳毅一边应付著龙王和三太子，一边暗中观察著“龙女”，试图从她的言行举止中找到一丝破绽，思考著解救她的办法。
    龙王见柳毅与“龙女”相顾“甚欢”，脸上笑意更浓，当即拍板：“今日良辰吉日，不如就请两位新人在此拜堂成亲，了却本王一桩心愿！”
    柳毅闻言，心头猛地一沉。
    他本想拖延时日，寻机探查白素贞的情况，可龙王如此急切，显然是不想给他太多周旋的余地。
    他看向“龙女”，见她依旧是那副温顺模样，眼神中毫无波澜，仿佛这场婚事与自己无关一般，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这……是否太过仓促？”柳毅试图婉拒，“在下初来乍到，尚未准备妥当……”
    “哎，柳公子此言差矣。”龙王摆了摆手，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婚姻大事，本就讲究一个缘分，你与小女一见倾心，正是天赐良缘，何必在乎那些繁文縟节？”
    三太子也在一旁附和：“柳公子，我父王也是一片好意，能与我龙族联姻，乃是你的福分，可莫要错过了。”
    柳毅心中暗骂，面上却不得不装作感激涕零的模样：“既然龙王与太子如此盛情，在下若是再推辞，便是不识抬举了。”
    他心里清楚，此刻若是拒绝，必然会引起龙王的怀疑，不仅救不出白素贞，自己恐怕也会身陷囹圄。
    眼下之计，只能先应承下来，再从长计议。
    只是这样一来，对白素贞未免太过不公。
    她如今神智不清，自己却趁机与她拜堂，与趁人之危何异？
    可转念一想，能以这种方式留在她身边，或许也是唯一能救她的机会，心中那点窃喜竟压过了愧疚。
    毕竟，他对白素贞的心思，早已不是一日两日，没想到竟会在这般情境下得偿所愿。
    不多时，宫中侍从便已布置好喜堂。红绸漫天，彩灯高悬，原本庄严肃穆的宫殿瞬间被喜庆的氛围笼罩。
    龙王端坐主位，三太子及一眾龙族长老分列两旁。
    “吉时到！”司仪高声唱喏。
    柳毅深吸一口气，走到“龙女”身边。她身著大红嫁衣，裙摆上金线绣成的龙凤呈祥图案栩栩如生，头上的凤冠更显华贵，只是那张绝美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一拜天地！”
    两人並肩跪下，对著殿外的虚空拜了一拜。
    柳毅心中默念：“白素贞，今日之事实属无奈，待我救你出去，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二拜高堂！”
    他们转向龙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龙王抚著鬍鬚，笑得合不拢嘴，连声说道：“好！好！”
    “夫妻对拜！”
    柳毅与“龙女”相对而立，缓缓弯腰。四目相对的剎那，柳毅从她眼中捕捉到一丝极淡的迷茫，仿佛水底的游鱼，一闪即逝。
    他心中一动，正要细看，那迷茫却已消失无踪，只剩下一片平静。
    “礼成！送入洞房！”
    司仪的声音落下，周围响起一片欢呼之声。
    几名宫女走上前来，簇拥著“龙女”向洞房走去。
    柳毅被三太子拉住，少不了又要应付一番龙王和眾长老的敬酒。
    他强打精神，与眾人推杯换盏，心中却早已飞到了洞房之中。
    好不容易摆脱了眾人的纠缠，柳毅在一名小宫女的引导下，向著洞房而去。
    小宫女手中提著一盏彩绘宫灯，灯光摇曳，將两人的影子拉得頎长。
    穿过几条迴廊，来到一座精致的宫殿前，宫门紧闭，门上贴著大红的“囍”字。
    小宫女笑著福了一礼：“公子，到了。”
    柳毅点了点头，推门而入。
    殿內暖意融融，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薰香和酒香。
    正中央的珊瑚床上，铺著大红的锦被，“龙女”正端坐其上，依旧披著红盖头，身形窈窕，静若处子。
    床上装饰著金银、珍珠、玛瑙等八种珍宝，熠熠生辉。
    帷帐上悬掛著斗大的明珠，散发著柔和的光芒，將整个房间映照得如同白昼。
    被褥间传来阵阵芳香，沁人心脾。
    柳毅反手关上门，殿內顿时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他走到床边，看著那抹红色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
    “公主。”柳毅轻声唤道。
    “龙女”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坐著。
    柳毅不再犹豫，运转法力，將隱藏在镜像分身体內的真身显现出来，镜像分身则化作一道微光，消散在空气中。
    他拿起桌上的合卺酒，斟满两杯，递了一杯给“龙女”：“请饮此杯。”
    “龙女”依言接过，与他手臂相交，將酒一饮而尽。
    酒液辛辣，顺著喉咙滑下，却丝毫驱散不了柳毅心中的沉重。
    放下酒杯，柳毅深吸一口气，伸出手，轻轻掀开了那层红盖头。
    红盖头落下的瞬间，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顏映入眼帘。
    眉如远黛，肤若凝脂，眼似秋水，唇若丹朱，正是白素贞无疑。
    只是此刻她的眼神，少了往日的清冷孤傲，多了几分温顺，却也多了几分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