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浮浮的院子是整个丁府里最奢华的地方,她极受父兄宠爱,什么贵的、好的东西,都不要钱似的往她的屋子里送。
还有她的未婚夫李远之,也是从不吝嗇於花钱討心爱的女孩开心,正因为如此,丁浮浮才是满城女儿家艷羡的对象。
丁家小姐所住的院落精致奢靡,与荒山野岭上的广恩寺,是两个极端。
乔盈忽然觉得,这个时候丁泠没有出来,也许是对的。
出乎意料的是,丁浮浮的两个丫鬟都倒在了地上。
乔盈唤醒了一个丫鬟,问道:“丁浮浮呢?”
丫鬟恐惧的回答:“小姐……小姐被一个蒙面人抓走了!”
不久之前,丁浮浮得知有人来府里闹事,第一反应是要跑出去看看是什么情况,然而她还没有走出房间,便遇上了一个黑衣蒙面人。
蒙面人打晕了两个丫鬟,掳走了丁浮浮,不见踪影。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別杀我,別杀我!”
小丫鬟情绪很激动,不经意间推翻了桌子上的一堆首饰盒,零零散散的东西掉了一地,在一堆金银珠宝里,唯有一样东西显得格外的另类。
是一串佛珠。
乔盈蹲下身把东西捡起来,想问问这东西的来歷,再回头一看,那小丫鬟又被敲晕了。
她沉默抬头。
沈青鱼笑,“她太吵了。”
她问:“那现在怎么办?丁浮浮不见了,那个姓贺的男人也不见踪影,我们该去哪里找燕砚池?”
丁老爷不承认是自己抓了燕砚池,不管是不是他下的命令,燕砚池被困的久了,也会有性命危险。
沈青鱼道:“这把剑,还不错。”
他说的是乔盈手里抱著的伏魔剑。
他笑,“既然是好剑,想来也是会认主的吧。”
沈青鱼指尖轻敲剑身,伏魔剑霎时间震动著从乔盈的手里飞出,悬在了半空之中。
乔盈呆住。
沈青鱼的手指又轻敲乔盈额头,“走了。”
伏魔剑窜了出去,在阴沉沉的天色下,像是一道流星闪过。
乔盈回过神,见到沈青鱼伸出来的手,她下意识抓住,与他循著长剑飞往的方向而去,过了好一会儿,她反应过来。
“既然你早就知道可以靠著灵剑寻主找到燕道长,为何还要带著我来丁府大闹一通?”
少年悠悠笑道:“若非如此,盈盈又怎么会和我一起来做坏事?”
她无言以对。
他知道乔盈的道德感比起这个世上的人要高不少。
他也知道以武力胁迫人这回事,对於她而言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但是他就是想带著乔盈走进这世间的灰色地带。
就好像是,他和她不再是两个世界的人。
伏魔剑飞出了丁府,到了郊外一处荒废的住宅,停在屋子里不动了。
这座住宅蛛网遍布,灰尘瀰漫,应当是很久没有人来过了,但地板上却有几个脚印,在屋子正中央,脚印更是明显。
沈青鱼手中盲杖轻点木板,很快,裂纹浮现,再是哗啦几声,木板碎裂,地下室出现的那一刻,阴暗潮湿的空气霎时间扑面而来。
年轻的道长衣裳染血,垂著脑袋,手脚被锁链束缚,整个人悬著站在地面上,身上满是皮开肉绽的伤口,想来是经歷了一番严刑拷打。
如今的燕砚池,又哪里还有意气风发的模样?
伏魔剑飞进了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悬在了被囚之人的面前。
燕砚池受到了光亮的刺激,眼皮子微动,勉力睁开了眼睛,他也许是死前出现了幻觉,竟然见到了与自己相伴多年的宝剑,还有那剑影里,出现的女孩的幻影。
“道长!”
在这声呼唤里,燕砚池彻底失去了意识。
若问云岭州里最好的医馆是哪一个?
相信所有的人都会回答“春林堂”。
春林堂的大夫號称是活死人,肉白骨,只要还有口气,就没有他治不了的病患,但今日医馆里收到的伤患,著实是棘手。
“刀伤、剑伤、鞭伤……还被餵了毒,他居然还没有咽气,当真是奇蹟。”老大夫看著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人,不由得摇头感嘆。
丁泠坐在床边,一直在掉眼泪。
现在除了乔盈,没有人能看见她的存在。
乔盈问:“大夫,能救吗?”
老大夫说道:“这些深可见骨的伤虽说难以医治,但对於我来说也不算大问题,真正有问题的,是他中的毒,他浑身冰冷,从里到外透著寒意,想来是『冰美人』,这毒我也只在书上看过,若无解药,至多半个月后,血肉之躯便会化作一块彻骨的寒冰。”
乔盈问:“这毒该怎么解?”
老大夫为难的说道:“这毒得配製方法不同,解毒的过程就不同,我不知道下毒的人如何制的毒,无从下手啊。”
旁边捣药的年轻大夫忽道:“或许黄金树的树根可以解毒呢?”
老大夫瞪过去,“春生,你又在胡说八道了,黄金树可是受千万人供奉的神树,你去挖它的树根,是想与整个云岭州为敌?”
云岭州地界的中心处,是云岭城,城里世世代代供奉著黄金树,据说,也正是有黄金树的存在,云岭城才能风调雨顺,城里的人才能无病无灾。
春生有些不服气的嘀咕,“分明就是医书里写著的,黄金树是圣物,可治百病,解百毒。”
老大夫不好意思的说道:“春生是我才收不久的学徒,他胡言乱语,姑娘莫放在心上,我先为这位道长治伤,他所中之毒我虽无法根治,但暂且可以压制。”
乔盈向大夫道了谢,又看了眼守在燕砚池身边泣不成声的丁泠,走到门口,见到了沈青鱼。
他坐在台阶之上,乌木盲杖放在一旁,抱著一包热腾腾的馒头,怕弄脏了白色长髮,特意拢著发放在了膝上,也不知他是在听著风声,还是在听著路过之人的说话声,安静的模样很是乖巧。
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一动不动的他才抬起脸,把这包馒头递过去,笑道:“盈盈,该吃饭了。”
乔盈坐在他身边,先是拿起一个馒头送到了他的嘴边,他咬了一口,再接过了这个馒头。
“我不是说了你饿了就吃吗,等我做什么?”乔盈自己再拿出一个馒头,送进嘴里吃了一口,另一手托著下頜,双眼盯著他漂亮的侧顏。
沈青鱼轻声道:“你如此喜欢我,若是不与我一起,会食不下咽。”
所以他才等著她一起进食。
乔盈略微沉默,“我可真是谢谢你的体贴。”
少年侧脸看来,柔柔一笑,“我是你的夫君,不客气。”
有风吹来,眼见他的一缕白髮要落地,乔盈眼疾手快的握在了手里,许是觉得有意思,她仔细的看著这缕发,放在手里摸了又摸。
沈青鱼向来知道她喜爱自己的身子,在她的眼里,他浑身上下都是值得喜爱的,自然也包括这人人忌讳的白色长髮。
他若有若无的俯著身,离她又近了一些,任由更多的白髮落在了她的身上,又在落地之前,被她手忙脚乱的统统抱住。
沈青鱼笑出声,愉悦轻快。
不过几根毛髮而已,怎值得她如此看重?
盈盈,真的好奇怪。
“这头髮……”
少年听到她的嘀咕,又凑上面庞,离得更近了一些,鼻尖縈绕著她身上的气息,勾得他心痒痒。
乔盈把手里的头髮摸来摸去,语气沉重的念叨:
“是不是精力耗得太多,还没有补回来的缘故,感觉粗糙了不少,莫非要等到换毛期才能好转吗?”
沈青鱼:“……”
下一刻,乔盈手里一空,是少年將她捧著的头髮全都抢了回去。
她再抬头,只见到了他的背影。
沈青鱼低著脑袋,手指抚著发尾,一言不发。
乔盈还不知道,说他的毛髮不好摸,这就相当於是在说他人老珠黄。
她莫名其妙的凑过去,靠上了他的后背,“沈青鱼,你怎么了?”
他沉默不语。
乔盈又拽了拽他的衣角,“你不告诉我你怎么了,我不知道怎么哄你呀。”
她说的话有几分道理。
沈青鱼的手指揪著头髮,慢吞吞的回过身,“盈盈,我要吃煎蛋。”
乔盈:“……哦。”
於是,她也不由得想——
沈青鱼,真的好奇怪。
第86章 毛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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