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9年1月28日,伦敦,军情六处(mi6)总部
代號“c”的局长休·辛克莱回到他位於白厅街那栋不起眼建筑深处的办公室。
房间隔音良好,厚重的窗帘半掩著,阻隔了伦敦冬日下午惨澹的光线,只留下檯灯在桌面上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
休·辛克莱脱下外套,站在那幅巨大的、標註著各种顏色图钉的欧洲地图前,目光长久地停留在柏林的位置。
首相的那番话还是在他的脑中迴响。
半晌,休·辛克莱给他的心腹打去了电话。
几分钟后,一个穿著得体但面容略显刻板、眼神谨慎的中年男子无声地走了进来。
这是理察·埃姆斯,辛克莱在处里为数不多真正信任的心腹之一,负责一些特別敏感且需要完全隔绝的黑色行动渠道。
“坐,理察。”
辛克莱的声音比在唐寧街时更加平稳,“有一个任务需要你亲自处理。”
埃姆斯安静地坐下,身体微微前倾,表明他在全神贯注地倾听。
“我们需要对柏林最高层级的那一两位展开观察。
这次行动目的不是刺杀,目前阶段绝对禁止任何的过线行为。
你这次的目的是摸清他们的日常活动范围、规律、可能的安全漏洞,以及在理论上,实施非常规接触的潜在渠道和障碍。
做一次纯粹的信息收集,为我们接下来的预案做基础铺垫。”
埃姆斯的眼神专注。
“柏林的戒备很森严,尤其是现在。德国人的反间谍能力和安保经验也在最近几年进一步提高,行动的难度很高。”
“所以需要我们最外围的人出手。”辛克莱转过身,看著他,
“你去一趟瑞士,我们在苏黎世和伯尔尼有一些非常乾净的线人,通过他们,激活几个处於休眠状態、背景清白的观察员。
这些观察员不需要知道最终目的,只需要按照指令,对特定区域进行长期的、隱蔽的观察和记录。
所有指令传递必须通过死信箱和一次性密码,资金流动要通过至少三层以上的离岸公司洗白。”
“明白,局长。我会亲自安排,確保所有环节隔离。”埃姆斯点头,“那这次行动的观察周期要多久呢?”
“先期按三个月的时间来算吧。
重点是这几个人的日常出行路线、常驻地点、安全人员配置规律、医疗安排以及任何能形成模式的信息。
记住,这只是可能性研究。”辛克莱强调著,“你亲自去瑞士布置,然后立刻返回,不要有任何多余动作。启用那个阿尔卑斯信使网络,它沉睡够久了。”
“是。我明天就动身。”埃姆斯站起身。
“小心点,理察。这件事的敏感程度是顶级的。一丝风都不能漏出去。”
“我明白。”
埃姆斯离开局长办公室,沿著铺著老旧地毯的走廊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他的大脑已经开始高速运转,筛选著瑞士可用的资源,规划著名行程和掩护身份。走廊另一头,一个戴著眼镜、看起来有些书卷气、正抱著一叠文件走过的同事迎面向他点头致意。
“下午好,埃姆斯先生。”
“下午好,戴维森。”埃姆斯隨口应道,他认识这个人,亚当·戴维森,在档案分析处工作,做事挺踏实的,和他的关係还不错。
此刻埃姆斯心事重重,只是习惯性地和戴维森寒暄著,
“最近的天气糟透了,是吧?”
“確实,经济也糟透了。”戴维森扶了扶眼镜,嘆了口气,声音里带著適度的抱怨,
“我姐姐在伯明罕的工厂听说又要裁员,这日子……”他摇了摇头,一副为国家经济忧心的模样。
“谁说不是呢。”
埃姆斯心不在焉地附和著,他急著回去准备瑞士之行,
“到处都不景气。对了,戴维森,我可能要出门几天,处理点杂事。处里的一些日常协调,你多帮著留意一下,有急事可以通过內部线路转给我留的紧急號码。”
他这话一半是习惯性的交代,另一半也是因为戴维森看起来还算可靠,且职位不高不低,不会引人注目。
“出门?哦,好的,没问题,埃姆斯先生。”
戴维森点了点头,显得很顺从,
“您放心,我会盯著点的。最近处里经费似乎……流动挺频繁?希望不会影响到我们发工资。”
埃姆斯心里微微一动,
“一些常规的海外项目结算罢了,总是有些延迟和繁琐。影响到发工资倒不至於。好了,你去忙吧。”
两人在走廊岔路口分开。戴维森抱著文件继续走向档案室的方向,步伐平稳。
一进入档案室那排排高大柜子形成的阴影中,戴维森脸上那种书卷气和適度的忧虑瞬间消失了,眼神变得锐利而冷静。
他迅速將文件放好,借著整理档案的动作,大脑飞速復盘刚才短暂的交谈。
埃姆斯要出门。他是辛克莱的左右手,他的“出门”从来不是简单的度假或普通公务。结合他交代的“留意处里”,这更像是一次有任务的短期离境。
去哪里?他没说,但让自己这个级別的人“留意”,意味著他不在国內,且通讯可能不便。
“处里经费流动频繁”……戴维森(或者说,他的另一个代號“鼴鼠”)作为潜伏在mi6內部已久的德国內务人民委员会特工,一直密切关注著局里特別经费的流向。
最近几周,確实有几笔不同寻常的、数额不算巨大但路径刻意复杂的款项,通过几个看似无关的皮包公司,流向瑞士方向。当时他只是例行记录,並未发现明確目標。现在,加上埃姆斯这个关键人物的突然离境指示……
瑞士,这个传统的中立国,也是间谍活动的温床,更是靠近德国和义大利的地理节点。
那局里的目標是什么呢?义大利战事正酣,mi6的关注焦点必然与此相关。
但埃姆斯是辛克莱手下负责的是干脏活、更直接的行动层面,而非单纯的情报收集或政治搅动。
他亲自出动,去瑞士安排观察……
一个极其危险的可能性在戴维森的脑海中成型。
这次行动不太像是普通的战略情报或顛覆活动,这很可能指向了更高层级、更极端的目標预设。
联繫到近来社会主义阵营高歌猛进的態势,以及伦敦方面表现出的、超出常规的无力与焦躁……
戴维森没有在档案室做任何多余的举动。下班时间到了,他像往常一样,整理好桌面,和同事道別,然后回家。
途中,他在约定的几个信箱之一,留下了一个看似寻常的、带有特定標记的“安全確认”信號——这意味著他有紧急但不需立即撤离的情报需要传递。
几小时后,在伦敦东区一个嘈杂的工人酒吧里,戴维森与他的单线上级“瓦匠”在喧闹的掩护下完成了快速接头。
情报被浓缩在一张纸条上,附有戴维森的初步分析:
“关键行动官员埃姆斯紧急赴瑞士,疑似激活当地潜伏休眠的间谍网络。
而且近期军情六处的特別经费流向瑞士。
结合埃姆斯的职责与当前局势,判断可能针对我阵营领导层进行极端行动前期侦察。
请求重点监控瑞士相关渠道及柏林核心安保。”
“瓦匠”没有多问一句,將文件藏好,在酒吧里下一首欢快的民歌响起时,便消失在了人群中。
情报通过秘密电台,以最高优先级加密电波,穿越北海和欧洲大陆的夜空,飞向柏林。
柏林,內务人民委员部。
当译电员將这份来自伦敦的情报放在台尔曼的桌上时,这位以铁腕著称的內务人民委员眼神骤然冰冷。他立刻召集了反间谍部门和领袖安保部门的负责人。
“伦敦的老鼠急了,开始想咬最不该咬的人了。”台尔曼的声音不高,却让房间温度下降了几度,
“看来义大利的胜利,比我们想像的更让他们坐立不安。通知『镜子』(在瑞士的反情报网),全面监控所有可疑资金和人员流动,重点排查与英国人可能关联的节点。
加强柏林,尤其是韦格纳同志和列寧同志所有活动场所、路线及医疗点的安全审查与布防,级別提到最高。同时,向苏联內务部门通报相应情况。”
台尔曼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
“另外,让我们在伦敦的『朋友们』也动一动,给mi6找点『別的事情』忙一忙。既然他们想动手,那主动权不一定掌握在他们手里。”
第322章 被渗透成筛子的英国情报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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