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往往只在毫釐与瞬息之间。
在这个幽暗死寂的盗洞內,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那两具活人傀儡淬满幽蓝剧毒的精铁利爪,距离陈默脆弱的颈部大动脉和肩头大穴已不足三寸。悽厉的腥风甚至已经割断了陈默鬢角的几根碎发。
洞口处的驼背老者,嘴角刚刚扯出一抹属於胜利者的残忍与鬆懈。
但就在这千分之一息的绝杀关头,异变突起!
“咻——!”
那道从陈默袖口中毫无徵兆激射而出的金芒,並没有像老者预想的那样进行简单的直线穿透。
作为一头歷经多次变异、更是吞噬了无数高阶法器残骸的三转“金背噬铁虫”,它早已与陈默心意相通到了浑然天成的地步。
只见那道细若游丝的金线在半空中猛地一个匪夷所思的折转,甚至在空气中带出了一声音爆!
“噗嗤!噗嗤!”
接连两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声,几乎在同一时间重叠响起。
那两具原本势不可挡的活人傀儡,动作戛然而止。精铁利爪硬生生地停在了距离陈默皮肤仅剩半寸的位置,剧毒液体滴落在石床上,发出“嗤滋”的腐蚀声。
在它们的眉心正中,赫然多出了一个拇指粗细的血洞。那坚硬如铁的颅骨,在金背噬铁虫已经完全银化的大顎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两块腐朽的烂木头。
藏匿在它们脑髓深处的低阶子虫,直接被这道金光瞬间绞成了肉泥。
失去了中枢控制,两具庞大的半尸之体如同被抽去了骨头的烂肉,轰然<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
而就在金背虫洞穿傀儡头颅的同一剎那,原本如同死尸般躺在石床上的陈默,动了!
他体內压抑压抑到了极点的“欺天玉”灵光瞬间內敛,取而代之的,是玄冥水肾中积蓄已久的狂暴癸水阴雷之力如火山般轰然爆发。
“轰!”
身下的坚硬石床,在他的双腿猛然蹬踏之下,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隨后炸成无数碎石,整个人直接借著这股恐怖的反衝力蹦飞出去。
陈默化作一道灰黑色的残影,硬顶著刚刚接续好的左臂传来的撕裂般剧痛,如同下山猛虎般直扑位於洞口的驼背老者!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快到超越了练气期修士的反应极限。
从金芒乍现秒杀傀儡,到陈默暴起发难,整个过程甚至不到眨眼的时间。
站在洞口的老者,上一息还在盘算著如何搜刮战利品,下一息,一股令他汗毛倒竖的死亡危机感便如坠冰窟般將他死死笼罩。
“你!你竟然没中幻毒!”
驼背老者发出一声不可置信的尖锐怪叫,那双三角眼瞬间瞪得滚圆,几乎要凸出眼眶。
但他终究是在黑山域这种血肉泥潭里滚打多年的老毒修,虽然心中惊骇欲绝,但身体的本能却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退!”
老者身形极其诡异地向后暴退,同时拼命咬破舌尖,一口猩红的精血喷洒而出,直接喷在了手中那根白骨法杖的惨绿色宝石上。
“嗡——”
法杖光芒大盛,一面厚重且散发著浓烈恶臭的墨绿色灵力护盾瞬间在他身前凝聚。
不仅如此,他更是疯狂地以神识催动盘旋在头顶的那五只紫幻蛾,试图让它们散播最浓郁的致幻鳞粉,在身前形成一道虚实交错的幻象屏障,以此来拖延陈默的脚步。
只要能挡住这一瞬,拉开距离,他就有无数种阴毒的手段慢慢耗死这个受了重伤的年轻人。
但陈默,怎么可能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在阴尸宗和皇城死斗中歷练出来的陈默,比任何人都清楚——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不出手则已,一旦出手,就必须是一剑封喉的绝杀!
身在半空,陈默根本没有去看那些试图扑上来的紫幻蛾,右手手腕一翻,一道极其隱晦的乌光已被他紧紧握在掌心。
正是他的拿手法器,追魂刺!
“给我破!”
陈默眼神冰冷,体內玄冥水肾那冰冷刺骨的法力,毫无保留地疯狂倒灌入这件极品法器之中。
“唳——!!”
追魂刺在唤出的那一刻立马迸发出悽厉破空声,周身繚绕著幽蓝色的水雷癸气,化作一道比金背噬铁虫还要凌厉三分的乌黑色闪电,从陈默的手中激射而出!
极品法器的威能在无尽法力的催动下,展现出了令人绝望的压制力。
极品法器的威能在无尽法力的催动下,展现出了令人绝望的压制力。
那些刚刚试图聚拢过来的紫幻蛾,在追魂刺爆发出的锐利罡风下,甚至连靠近都做不到,便被直接掀飞了出去。
紧接著,乌光以摧枯拉朽之势,狠狠地撞击在了驼背老者刚刚凝聚成型的墨绿色护盾上。
“咔嚓……砰!”
没有丝毫的僵持!
那面足以抵挡练气后期修士全力一击的墨绿色护盾,在专破灵光的“追魂刺”面前,竟如同最劣质的薄纸一般,仅仅发出了半息的酸涩碎裂声,便在老者绝望的目光中轰然炸碎成漫天灵光碎片。
“不!!!”
护盾破碎的瞬间,追魂刺余威不减,冰冷的杀机已经锁定了老者的心臟。
老者深知,自己那乾瘪的肉身绝对扛不住极品法器的穿透。在这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他眼底的惊恐瞬间被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与怨毒所取代。
属於底层邪修那种“哪怕死也要咬下你一块肉”的狠辣,在这一刻被激发到了极致。
“小畜生,既然老夫活不成,你也別想好过!一起死吧!”
老者发出一声悽厉的嘶吼,甚至放弃了用白骨法杖去格挡追魂刺防御的打算。而是伸出那只布满尸斑的左手猛地探入怀中,一把捏碎了一枚隱秘的黑色虫卵。
“嘭!”
虫卵碎裂的瞬间,一股诡异到极点的神识波动,以老者为中心,瞬间辐射向了盗洞內部。
“该死!”
陈默原本冷漠的神色骤然一变,他那庞大的神识敏锐地察觉到,就在那黑卵碎裂的瞬间,原本倒在石床边、已经被金背虫洞穿了头颅的那两具活人傀儡,其体內的阴尸之气开始极其不正常地疯狂暴胀起来!
这两具傀儡,根本不是简单的近战工具,它们体內,早就被这老毒修埋下了自毁的毒煞阵纹!
老者捏碎的,正是引爆它们的母虫印记。
就在陈默察觉到不妙的十分之一息后。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惊天巨响在狭窄的盗洞內轰然炸开,连带著整个地下盗洞都剧烈地摇晃起来,洞顶一块块巨大的岩石疯狂砸落。
那两具肉身坚如铁石的活人傀儡,在一瞬间彻底炸裂。
它们的血肉、骨骼,连同体內积攒了不知多久的幽蓝色剧毒尸水,化作了一场带著极强腐蚀性和衝击力的漫天腥臭毒雨,朝著近在咫尺的陈默劈头盖脸地覆盖而去!
这爆炸的威力极其恐怖,加之盗洞內地势狭窄,可以说是避无可避的无死角全覆盖攻击。
一旦沾染上这种高度浓缩的毒液,就算是筑基期修士的护体金光也会被瞬间融穿。
面对这同归於尽的反扑,陈默的眼角剧烈抽搐,但他並未有半分慌乱退缩。
“水来!”
陈默低吼一声,他没有选择躲避,反而借著前冲的势头,猛地一脚踏在了旁边那口天然阴泉的边缘。
体內的玄冥水肾在一瞬间超负荷运转,爆发出惊人的吸力。那口方圆丈许的阴泉池水,仿佛受到了召唤一般,瞬间沸腾倒卷而起!
伴隨著陈默双手飞速掐动的法诀,数以吨计的纯阴泉水夹杂著癸水阴雷之力,在陈默身前瞬间倒灌交织,化作了一面厚达数尺的黑色水幕!
“嗤滋滋滋——!”
漫天的幽蓝色毒水与碎骨,携带著恐怖的爆炸衝击波,狠狠地砸在了陈默凝结的黑色水幕之上。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发生了剧烈的衝突。剧毒试图腐蚀水幕,而极寒的癸水则在疯狂地冰冻、稀释著那些毒液。整个盗洞內升腾起大片大片浓烈刺鼻的白色毒烟,几乎將一切视线遮蔽。
巨大的爆炸衝击波推著陈默的身躯向后滑行了数尺,他的胸口气血一阵翻涌,刚刚癒合的左臂更是渗出了丝丝鲜血。
但他硬是靠著远超同阶的肉身底蕴和狂暴的法力输出,死死地撑住了这道防御网!体內那颗“碧木毒肝”更是疯狂跳动,將那些透过水幕渗入空气中的微量毒烟瞬间吞噬、转化为精纯的生机,强行镇压下陈默体內翻腾的气血。
而就在这毒水爆炸、白烟升腾的混乱瞬间。
洞口外的驼背老者,却没能抗住陈默那更加霸道的攻势。
“噗嗤!”
一声沉闷且令人绝望的穿透声,在混乱的轰鸣中显得格外的清晰。
那道犹如乌黑闪电般的“追魂刺”,毫无阻碍地从驼背老者的胸膛贯穿而入,带著他乾瘪的身躯向后飞出,最终“咚”的一声,將他狠狠地钉死在了后方坚硬的岩壁之上!
“呃……咯……”
驼背老者的身体在岩壁上剧烈地抽搐著。
他的双眼死死地外凸,看著胸口那个贯穿了心臟、还在不断朝外溢散著阴寒气息的血洞。
嘴角不断涌出夹杂著內臟碎块的黑色鲜血,手指痉挛般地抓挠著岩壁,似乎想要將那根夺命的锁刺<i class=“icon icon-unie081“></i>出<i class=“icon icon-unie0ef“></i>。
但他体內的生机,却早已是行將就木地不断流逝而去。
那双原本充满了贪婪与阴鷙的三角眼中,只剩下了无尽的懊悔与对死亡的恐惧。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在这黑山域谨慎了一辈子,今天竟然会栽在一个重伤的后辈手里。
不到三息的时间,老者抓挠岩壁的手颓然垂下,头颅一歪,彻底停止了呼吸。
除了伤口处还在滴落的毒血,周围再次陷入了一种令人死寂的安静。
盗洞內,那厚重的黑色水幕中终於失去了后续的衝击力,化作一滩滩恶臭的黑水溃散在地。
而在那片被彻底腐蚀得坑坑洼洼的爆炸中心,一道消瘦却挺拔的身影,缓缓劈开浓烟走了出来。
陈默那身灰色的长袍已经被水汽和爆炸的余波撕扯出了一道道豁口,隱隱露出下方经过多次淬炼、散发著诡异玉泽的肌肉肌肤。
他並没有因为反杀了一个强敌而有任何喜悦的情绪波动,哪怕是刚刚经歷了生死一线,他的眸子依旧冷漠得可怕。
前世练就出来的极致理智,让他在战斗结束后,直接切断了肾上腺素的退潮反应,只剩下纯粹的利益计算。
陈默一招手,悬浮在暗处的金背噬铁虫化作一道金光,带著那几只会导致幻觉但此刻已经群龙无首的紫幻蛾,乖巧地钻回了他的灵兽袋。
隨后,他拖著微微隱痛的左臂,踩著满地的毒水,面无表情地走到了老者的尸体前。
“收。”
陈默单手一捏法诀,钉在老者胸口的追魂刺发出一声清鸣,自动拔出飞回了他的袖口,只留下一注喷涌的污血。
老者的尸体如同烂泥般滑落在地,背后那个巨大的紫黑色毒瘤也在失去主人生机后,开始迅速乾瘪、腐坏。
在这个资源匱乏的修仙界,尤其是刚刚耗尽了底牌的陈默眼中,这具尸体不是死者,而是他急需回血的补给包。
陈默没有丝毫犹豫,首先极其熟练地扯下了老者腰间那个散发著阴气的储物袋。用神识强行抹去上面残留的精神印记后,陈默將神识探入其中,眉头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抹满意之色。
这老毒修果然身家丰厚,里面的下品灵石足有数百块之多,零零散散的各类毒草、骨玉材料更是堆成了一座小山。最重要的,是里面还有两张珍贵的二阶隱身符,以及几个装著未知丹药的玉瓶,这极大地缓解了陈默目前缺乏消耗品的燃眉之急。
將储物袋贴身收好,陈默並没有急著去检查那根跌落在地的白骨法杖,而是將目光,死死地盯住了老者的丹田部位。
就在刚才老者死亡的瞬间,陈默敏锐的神识在那乾瘪的丹田处,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但显然不属於人类血肉的溃散波动。
结合老者那如臂使指般操控两具活人傀儡的手段,陈默心中隱隱有了某种猜测。
对於解尸人出身的陈默来说,解剖一具修士的尸体,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他从腰间摸出一柄锋利的剥皮小刀,开始著手解剖尸体的活计。
“嗤啦。”
一声轻微的裂帛声,陈默毫不嫌弃那恶臭的毒血,极其精准而冷酷地一刀划开了老者的腹部,剖开了他的丹田。
没有內臟的蠕动,在老者那因为修炼毒功而呈现枯萎状態的丹田正中央。
静静地躺著一只婴儿拳头大小的奇异甲虫尸体。
这只虫子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苍白色,背部生有八对极其纤细的触角,即便是已经死去,它的触角上依然残留著一丝丝诡异的神魂牵引之力。
“这莫非是……?”
陈默瞳孔微微一缩,立刻用刀尖將那只虫尸挑出,用一张封灵符將其包裹起来。
紧接著,他的神识再次探入老者的储物袋,在一堆杂乱的杂物中,翻出了一枚表面泛黄、边缘缺损的残破古旧玉简。
陈默將玉简贴在额头,强大的神识蛮横地扫入其中。
玉简开篇,赫然用古篆体写著五个大字《低阶虫傀术》。
隨著神识的阅读,陈默眼中的精芒越来越盛,甚至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这本残篇秘籍,记载的正是老者操控活人傀儡的核心法门!而那只被陈默挖出来的苍白色虫尸,正是这门秘术的绝对核心“引傀蛊”的母虫!
根据秘籍记载,这种寄生在修士丹田內的“引傀蛊”母虫,能够分泌出数以百计的肉眼难辨的子虫。
施术者將子虫植入特製的尸体或者活人脑髓之中,然后通过母虫发射神识指令。
子虫不仅能接受指令,甚至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刺激尸体的神经肌肉,使其在保持尸体绝佳防御力的同时,爆发出甚至超越生前的速度和本能破坏力。
更可怕的是,由於是母子虫的神经连接,施术者操控这种傀儡,法力的消耗微乎其微,就如同操控自己的手脚一般灵活!
“竟然有可以直接接驳神经、代替神识操控的奇虫……”
陈默將玉简从额头拿下,指腹无意识地<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刻有阵纹的边缘,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他之前之所以只能让白微做一些基础的挡刀动作,是因为白微的灵魂已经被他的“定魂针”彻底搅碎。
她现就是一具被封印主动意识的傀儡,陈默每次想要控制她进行复杂的战斗,就必须分出大量的神识去进行极其繁琐的微操,这在瞬息万变的生死搏杀中,简直是致命的破绽。
因此,在刚才的战斗中,他甚至寧愿让白微躺在地上装死,也不敢分心去操控她参战。
但是……如果有了这引傀蛊呢?
老毒修的死,导致了他体內的母虫殉葬。但陈默的眼角却带著笑意。因为在这本《低阶虫傀术》的后半部分,清清楚楚地记载著如何利用妖兽精血、毒草以及特定的阴气,去催熟一枚虫卵,重新將其培育为新的母虫!
更巧的是,陈默自己的主修功法《逆乱化蛊经》,本就是天下万蛊的祖宗。以他现在的造诣,加上“五行炼脏术”淬炼过的气血,想要根据残方培育出一只新的“引傀蛊”,不说手到擒来,也绝对有八成的把握!
陈默缓缓转过头。
他的目光穿过了阴暗的洞穴,落在了角落里。
僵硬<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地上的大周前公主——白微,正毫无生机地睁著那双灰白色的眸子。
她的肉身,融合了天潢贵胄的皇族血脉、至阴至邪的地脉煞气,以及陈默的霸道尸毒。从材质上来说,这绝对是那老毒修炼製了一辈子的垃圾傀儡也无法比擬的极品底材!肉身强度堪比练气中后期体修!
“工具,因为不够锋利,所以才会显得累赘。”
陈默幽幽地低语著,那双冰冷的眸子里,渐渐浮现出了一种类似於前世外科医生盯著实验台上的標本,亦或是顶尖匠人看著一块绝世璞玉时的病態狂热。
一个极其大胆且足以让他目前战力翻倍的改造计划,在他如同精算师般冷酷的大脑中,迅速成型。
“如果把引傀蛊的子虫植入你的脊髓神经,再配合我这满身毒素的配合……”
第41章 引傀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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