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在这片极其浓稠的血色瘴气中极其缓慢地推进。
越是向內深入,脚下那呈现出暗红色的泥土就越发泥泞,踩上去甚至会发出犹如咀嚼烂肉般令人作呕的吧唧声。
这里,便是血煞谷外围极其臭名昭著的险地之一:
埋骨沼泽。
空气中瀰漫著尸体腐烂了成百上千年后所散发出的刺鼻恶臭。
周围偶尔能看到几根巨大的惨白色兽骨,极其突兀地倒插在泥潭之中,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向外喷吐著极其致命的灰绿色毒瘴。
陈默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双眼在看似漫不经心的左顾右盼中,將方圆数十丈內的地形、灵力波动以及毒脉流向,极其冷酷地刻印在脑海之中。
而他后背衣领处,那一抹被队伍末尾的阴鷙散修极其隱蔽地弹射上来的淡灰色粉末,正隨著这埋骨沼泽中特有的潮湿热气,发生著极其剧烈的化学反应。
那是引兽香。
並且是掺杂了极其珍贵的二阶腥阴草的高级货色。
这种粉末一旦接触到妖兽聚集地的瘴气,就会散发出一股对於嗜血妖兽来说犹如最极品大补之物的气味,能够在一瞬间彻底激发那些没有灵智的低阶妖兽最疯狂的进食本能。
“时间差不多了。”
陈默在心底极其冷酷地计算著粉末挥发的临界点。
他甚至极其刻意地放慢了半步脚步,让那一丝隨著微风向后飘散的气味,更加浓郁地扩散到两旁那深不见底的烂泥潭中。
“咕嘟……咕嘟……”
就在这极其沉闷的气氛中。
距离陈默左前方不到五丈远的一处巨大泥潭,突然毫无徵兆地翻滚起来,冒出了一连串的巨大气泡。
一股夹杂著浓烈水系和土系混合灵力波动的恐怖凶威从那粘稠的泥浆底部轰然爆发!
“什么东西?!”
走在队伍中间的一名胖散修脸色骤变,手中的生锈铁叉本能地横在胸前,惊恐地大吼出声。
“哗啦——!!!”
伴隨著一声泥浆炸裂声。
四头体长超过两丈、浑身覆盖著犹如黑褐色岩石般坚硬鳞甲的恐怖妖兽,极其狂暴地从烂泥潭中冲天而起!
它们的头颅犹如被压扁的巨大铁锤,一张布满里三层外三层交错利齿的血盆大口中,流淌著具有极强腐蚀性的浑浊诞水。
那一双双犹如铜铃般大小的眼眸中,充斥著极其狂热、极其癲狂的血红色光芒。
这是一阶巔峰妖兽——血鱷!
这是一种在埋骨沼泽中处於绝对霸主地位的群居妖兽。
它们不仅肉身强悍、力大无穷,更是精通极其阴毒的土遁和水箭法术,就算是一名筑基初期的修士在这个重力被压制的地方遇到它们,也要感到极其头疼。
而此刻,这四头一阶巔峰的血鱷,那猩红的目光根本没有去看那几个严阵以待的散修。
它们的全部注意力,它们那极其敏锐的嗅觉,极其死死地锁定在了走在队伍最前方、身上散发著极其浓郁引兽香气味的陈默身上!
“吼!!!”
四头血鱷发出一声极其低沉、足以震碎凡人耳膜的狂暴怒吼,捲起漫天腥臭的烂泥,极其残暴地朝著陈默狠狠碾压过去!
“不好!是血鱷群!这小子踩到雷了!”
队伍末尾,那个暗中下毒的乾瘦阴鷙散修,极其夸张、极其做作地发出了一声变调的惊呼。
他一边极其惶恐地向后暴退,一边衝著前方的陈默大声吼道:“小子!快顶住!那是你的位置!別把畜生往我们这边引!”
这极其恶毒的喊叫声,不仅是为了推卸责任,更是为了在慌乱中强行封死陈默退向队伍內部的路线,企图让他一个人极其彻底地沦为这四头恐怖妖鱷的腹中餐,为他们拖延出逃命或者寻宝的时间。
“啊!大……大哥救命!我挡不住啊!”
面对这犹如泰山压顶般扑来的四头恐怖巨兽,陈默的表现极其完美地符合了一个练气四层底层散修应有的绝望与崩溃。
他发出一声极其悽厉、带著浓重哭腔的惨叫,整个人犹如筛糠般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极其慌乱、甚至有些滑稽地在储物袋上抹了一把,从中极其勉强地祭出了一面表面布满裂纹、灵光极其黯淡的下品龟壳盾牌。
他甚至连护体灵光都因为极度的惊恐而运转得断断续续,直接將那面破烂的盾牌死死地挡在自己的胸前,脚下更是犹如嚇软了腿一般,极其狼狈地向后踉蹌倒退。
他甚至连护体灵光都因为极度的惊恐而运转得断断续续,直接將那面破烂的盾牌死死地挡在自己的胸前,脚下更是犹如嚇软了腿一般,极其狼狈地向后踉蹌倒退。
“真他娘的是个废物!死都不知道死得远一点!”
为首的独眼汉子极其嫌弃地淬了一口唾沫,但他並没有上前救援的打算。
在黑煞四虎的眼中,这个被他们当做炮灰的木訥中年人,此刻已经是一具残破的尸体了。
被四头一阶巔峰血鱷围攻,別说是一个练气四层的废物,就算是他们四个加起来,也要脱一层皮。
然而,在这个极其混乱、泥浆四溅、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妖兽那庞大身躯遮挡的瞬间。
没有人注意到,那双隱藏在极其可笑的破烂龟壳盾牌后方、被灰袍阴影死死遮掩的漆黑眸子,此刻却犹如两口深不见底的万年寒潭,没有泛起哪怕一丝波澜。
“距离三丈,左侧血鱷的咬合角度偏上三十度,右侧血鱷的尾部甩击带有极其微弱的土系法力延迟。”
陈默的大脑在千分之一息內,极其冷酷地解构著四头血鱷的攻击轨跡、动能以及重力加速度。
看似他那极其狼狈、甚至有些手脚並用的踉蹌倒退。
实则,他的每一步落点,他每一次极其微小的身体倾斜,都暗含著《五行炼脏术》淬炼出的极其玄妙的步法!
“轰!”
最前面那一头体型极其庞大的血鱷,张开那足以將一块巨石轻易咬碎的血盆大口,狠狠地咬向了陈默。
就在那腥臭的利齿即將触碰到龟壳盾牌的千钧一髮之际!
陈默脚下的泥泞极其突兀地一滑。
“哎哟!”
他极其逼真地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犹如一个极其笨拙的面口袋,直挺挺地向右侧一头栽倒在了烂泥之中。
极其精准!极其不可思议的擦肩而过!
那头血鱷极其狂暴的扑咬,顺著陈默倒下的残影,极其生硬地咬在了一团空气上。
但它那极其恐怖的惯性却根本无法在瞬间停止!
“砰!”
这头失去目標的血鱷带著极其狂暴的动能,直接越过了倒在地上的陈默,极其精准地、毫无阻碍地撞入了他身后的散修阵型之中!
目標,直指那个原本想要看戏的胖散修!
“臥槽!”
胖散修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必定会咬死那个废物的妖兽,竟然会因为一个滑稽的摔跤,直接衝著自己来了!
生死关头,胖散修极其悽厉地怒吼一声,將体內练气五层的法力疯狂灌注进手中那把生锈的铁叉之中,不顾一切地迎著血鱷那犹如精铁般的头颅狠狠刺了上去。
“鐺!咔嚓!”
铁叉刺在血鱷的鳞甲上,爆出一团极其刺目的火星。
但隨之而来的极其恐怖的反震力,直接將胖散修的双臂震得骨折。血鱷那粗壮的尾巴顺势极其狠辣地一甩,犹如一根重型钢鞭,狠狠地抽在了胖散修的胸膛上。
“噗!”胖散修狂喷出一口鲜血倒飞了出去,砸进泥潭中生死不知。
但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倒在烂泥中的陈默,在另外三头血鱷极其愤怒的踩踏和撕咬中,进行著极其夸张、看似抱头鼠窜的翻滚。
左滚半圈,极其巧妙地避开了一道具有极其强烈腐蚀性的水箭。
水箭极其擦著他的头皮飞过,噗嗤一声,极其精准地射在了那名阴鷙散修的肩膀上,瞬间腐蚀出一个深可见骨的恐怖血洞,疼得那阴鷙散修发出一声犹如杀猪般的惨嚎。
右闪一步,陈默再次极其惊险地躲过了一头血鱷的死亡翻滚。
这头血鱷的巨大身躯在泥潭中剧烈翻腾,极其狂暴地搅动起漫天的泥浆,那恐怖的离心力,直接將其余两名试图上前帮忙的散修极其狼狈地捲入了战斗的漩涡之中。
“该死!这个滑不溜秋的王八蛋是怎么回事?!”
为首的独眼汉子简直快要气疯了,他那只仅存的右眼中充斥著极其狂暴的怒火和一丝极其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眼睁睁地看著那个被他们视为炮灰、嚇得屁滚尿流的练气四层废物,每一次都仿佛在鬼门关前极其幸运地捡回一条命。
而那些极其狂躁的血鱷每一次极其凶狠的攻击落空后,其残存的动能和法力轨跡,都极其刁钻地顺势砸向了他们这四个无辜的看客!
“给老子死开!”
独眼汉子极其悽厉地咆哮著,练气六层初期的灵力轰然爆发,手中那把沉重的开山大刀捲起一阵极其刺目的土黄色刀芒,极其狠辣地与血鱷绞杀在了一起。
一时间,这片泥泞的埋骨沼泽化作了一片极其混乱、极其血腥的绞肉机。
法器的碰撞声、散修的惨叫声、血鱷的狂吼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漫天的腥臭泥浆和残肢断臂四处飞溅,场面极其惨烈。
而在所有人的视线死角,在那个被血鱷极其庞大的身躯和漫天泥浆死死遮掩的泥潭深处。
刚才还“嚇得”哭爹喊娘、满地打滚的陈默,此刻却极其冷静地半跪在充满恶臭的泥水之中。
他那张蜡黄普通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惊恐,有的只是犹如死神般极其冰冷、理智的专注。
那些四溅的泥浆和极其危险的水箭,在靠近他身体寸许的地方,都会被一层极其微弱、肉眼根本无法察觉的癸水阴雷护盾极其精准地弹开。
他的目光,犹如极其锐利的手术刀,死死地锁定了泥潭最深处、一块被血鱷翻滚带出的黑色巨骨的阴影之下。
在那里,在极其浓稠的腐血之中,静静地绽放著三株呈现出极其诡异的灰白色、花瓣形状犹如扭曲的人类头骨般的奇异莲花。
二阶极品毒草——腐骨莲!
这种只生长在埋骨沼泽极阴极煞之地、依靠吞噬高阶妖兽腐烂骨髓为生的奇异毒草,在外界简直是万金难求。
它的毒性极其霸道且隱蔽,一旦炼製成毒粉,哪怕只是吸入微量,也能让筑基期修士的骨骼在不知不觉中犹如枯木般酥脆腐化。
更关键的是这腐骨莲,正是《阴尸蛊经》中记载的几种极其强悍的变异蛊虫不可或缺的核心进化材料!
但腐骨莲的採摘条件极其苛刻。
它周围不仅常年伴生著极其致命的腐尸毒气,其根须更是极其脆弱。
若是用蕴含五行灵力的法器去强行切割,瞬间就会破坏其內部极其脆弱的毒性平衡,化作一滩毫无用处的毒水。
“竟然能在这里遇到这种极品……真是不虚此行。”
陈默的呼吸甚至都没有出现哪怕一丝一毫的紊乱。
他极其果断地收起了左手的龟壳盾牌。
右手从袖口极其隱秘的暗格中,滑出了一柄仅有两指宽、通体呈现出惨白色、散发著极其阴寒气息的骨刀。
这把骨刀,是他用二阶阴兽的肋骨极其粗暴地打磨而成,不含任何五行灵气,专门用来切割这种极其敏感的阴毒之物。
头顶上方,胖散修极其悽厉的惨叫声和独眼汉子极其狂暴的刀芒碰撞声响彻云霄。
血鱷庞大的身躯就在陈默头顶不到两尺的地方疯狂翻滚,每一次重重地砸下,都会震得这片烂泥潭极其剧烈地颤抖。
但陈默的手,却稳得犹如一台极其精密的太古机器,没有出现千万分之一毫米的颤抖。
他那堪比练气后期巔峰的神识被他压缩到了极其微小的方寸之间,犹如两根极其纤细的探针,极其敏锐地感知著腐骨莲根系周围那些极其复杂的毒瘴流动。
“唰!唰!唰!”
骨刀在极其幽暗的泥水底化作三道极其模糊的惨白残影。
每一次切割都极其精准地避开了腐骨莲主根上那些隨时会引爆的毒液结节,极其乾脆利落地將其与那块黑色巨骨极其完美的剥离!
这手法,这精度,犹如庖丁解牛,极其行云流水。
短短两息的时间,三株极其珍稀、散发著致命诱惑的腐骨莲,便被陈默极其完好无损地收入了一个贴满封灵符的特製玉盒之中,並极其隱蔽地塞入了储物袋的最深处。
他的毒药库,再次极其丰厚地充实了一笔难以估量的底蕴!
做完这一切,陈默极其迅速地將骨刀收回。
然后,他极其自如地重新换上了那副极其惊恐、绝望的面孔,双手极其慌乱地胡乱扒拉著烂泥,从泥潭中极其狼狈地爬了出来,嘴里再次发出了极其悽厉的救命声。
“大哥!救命啊大哥!小人的腿抽筋了!”
当陈默极其从泥潭边缘爬出来的时候,这场极其惨烈的遭遇战,也终於到了强弩之末。
四头一阶巔峰的血鱷,虽然肉身强悍,但在黑煞四虎极其疯狂、完全是在拼命的合力反扑下,也终於被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给强行斩杀。
两头被独眼汉子那极其狂暴的大刀从头颅处硬生生劈开,脑浆涂地。另外两头则被那阴鷙散修极其阴毒的铁环勒断了脖颈。
但黑煞四虎的状况,同样极其悽惨。
最先受到重创的胖散修,不仅双臂骨折,胸膛塌陷,大腿上更是被极其残暴地撕下了一大块血肉,此刻正躺在泥水里极其微弱地抽搐著。
那名阴鷙散修被腐蚀水箭洞穿了肩膀,毒气已经极其深入地侵蚀了他的经脉,半边身子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紫黑色。
另外一名持刀的散修也是浑身伤痕累累,法力极其乾涸。
就连修为最高的独眼汉子,此刻也是披头散髮,胸前那件破烂的皮甲被彻底撕裂,露出三道极其深长、向外翻卷的恐怖爪痕。他拄著大刀,大口大口地喘著极其粗重的浑浊气息,那只独眼中布满了极其恐怖的血丝。
四周死寂得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妖兽尸体中血液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
就在这时,独眼汉子极其费力地转过头。
当他看到那个满身泥污、虽然看似嚇得半死,但浑身上下竟然没有受一点伤、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流的练气四层废物时。
独眼汉子愣住了。
另外两名还能站立的散修也愣住了。
一股极其不可抑制的狂暴怒火,以及一种极其强烈的、被人当猴耍了的屈辱感,犹如火山喷发般瞬间吞噬了独眼汉子的理智。
“你……你这个狗杂种……”
独眼汉子极其缓慢地站直了身躯,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庞在此刻极其恐怖地扭曲起来,咬牙切齿的声音仿佛是从九幽地狱里挤出来的。
“我们兄弟在这里为了救你这个废物,跟这些畜生拼死拼活,死的死,伤的伤……你他娘的竟然在旁边毫髮无损地躲著?!”
独眼汉子彻底撕破了那层用来偽装的偽善面具。
什么入伙,什么互相照应。
在这个极其残酷的血煞谷,利益和生存才是唯一的法则!
他们付出了极其惨痛的代价斩杀血鱷,却什么都没捞著。现在急需疗伤的丹药和灵石来恢復状態,否则他们这支残破的小队在这外围绝对活不过半个时辰!
而眼前这个毫髮无损的散修,就是他们最直接的补偿!
“老三!老四!还他娘的愣著干什么?!”
独眼汉子极其狂暴地怒吼一声,极其残忍地举起了手中那把还在滴血的开山大刀,刀锋极其死死地指向了陈默。
“既然他出工不出力,那就拿他这身肉,来慰劳我们兄弟!”
“宰了他!他身上绝对还有藏著的灵石和丹药!扒了他的皮!”
那名阴鷙散修和另一名散修眼中也爆发出极其浓烈的杀人夺宝的贪婪凶光。
他们没有任何犹豫,极其狠辣地拔出了各自的法器。
三股夹杂著极其浓鬱血腥味和毫不掩饰杀机的灵力波动,极其森冷地朝著陈默逼近。
在这个距离下,三个极其凶悍的练气中期散修,杀一个练气四层的废物,绝对是手到擒来。
面对三柄带著极致杀机极其逼近的法器。
那个一直表现得极其软弱甚至刚才还在求饶的木訥中年人,突然停止了所有可笑的颤抖。
他甚至连防御的姿態都没有摆出。
龟壳盾牌没有祭出,法力没有运转。
陈默只是极其缓慢地直起了他那一直佝僂著的腰背。
他极其安静地站在那满是恶臭血肉的烂泥之中,那双原本犹如受到惊嚇的羊羔般的眼睛,在此刻发生了一种极其恐怖的质变。
面具阴影下的嘴角,极其隱秘地勾起了一抹极其讥讽、甚至是看待死人般的冷酷弧度。
这种极其诡异的反差感,让逼近的独眼汉子心中极其突兀地咯噔了一下,一股极其隱晦的寒意顺著尾椎骨极其缓慢地向上攀爬。
“装神弄鬼!给老子死!”
第71章 埋骨沼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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