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没有，她在替他想退路。
    方圆拍了拍柳婉婉的手，笑了笑，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很篤定：
    “没事的。因为我会……”他顿了顿，看著柳婉婉的眼睛，
    变强。
    这两个字他没说出口，他不知曹公公为何如此待他，也曾忐忑，也曾不安，也曾夜不能寐地想过这个问题。
    可后来他想明白了，没关係。
    只要他变强的速度足够快，什么阴谋都追不上他。
    而且他现在大部分的资源都来自清河擂，冠军的奖励，赵奉先的补偿，这些都是乾净的，没问题的。
    有了这些基础资源他就能快速变强！
    他看了一眼柳婉婉，又看了一眼陈茵。
    不仅仅是她俩，想来王师兄也是如此，
    看来自己步伐太快，身边的人都有种不真实感，像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不踏实。
    没关係的，这种事只能慢慢適应。以后他会变得更强，强到让所有的不安都变成多余。
    他安抚了两女几句，声音不高，可那话里的温度，够暖。
    柳婉婉见方圆听进去了，也就放心了。
    她担心的不是住不住在这里，是方圆一时得志，便得意忘形，好事变坏事。
    这种事，她在书上看的可不少。
    兴也勃焉，亡也忽焉，多少英雄豪杰，都败在了一个“骄”字上。
    她看了一眼方圆的侧脸，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她知道，他听进去了。
    憨蛋和老三跟在队伍最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谁也没说话。
    他们看著这座大宅子，看著那两座石狮子，看著那朱漆大门，
    看著那高高的院墙，像两个刚进城的乡巴佬，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憨蛋先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老三能听见。
    “看来以后，这大宅子就是咱俩来站岗了。”
    老三呆呆地点头。
    韩豹这时从马车那边走过来，刚刚他去安顿那些下人去了，毕竟是方圆从清河县带来的，总要有个说法。
    他在方圆面前站定，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憨蛋和老三，目光在他们身上停了一瞬，又收回来。
    “方圆，你这俩小弟，我给你带皇城司练练？”
    方圆回头，看了一眼憨蛋和老三。
    两个人站在石狮子旁，缩著脖子，东张西望，像两只进了城的土狗。
    他微微一笑，点了点头：“也好。”
    憨蛋和老三能去皇城司培训一下，对他们也是好事。
    总不能一辈子跟著他当隨从，总得学点本事。
    憨蛋听到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著这边。
    他还没反应过来练练是什么意思，可他已经开始紧张了。
    “方爷，皇城司是啥地方？”
    老三拍了他后脑勺一下：“別问了，反正是好地方！”
    韩豹笑了笑，拍了拍憨蛋的肩膀：“小子，去了就知道了。好好练，別给方圆丟人。”
    憨蛋连忙点头，挺起胸膛：“俺一定好好练！”
    方圆看了韩豹一眼，抱拳道：“韩大哥，多谢。”
    韩豹摆摆手：“客气什么。曹公公说了，你的事就是咱的事。”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你也別太惯著他们。皇城司的训练，可是要脱层皮的。”
    方圆点头，笑了笑，和韩豹一起踏进院子。
    宅子很大，不是那种挤挤挨挨的一进两进，而是真正的深宅大院。
    青砖灰瓦，飞檐翘角，一条青石甬道贯通南北，两侧分布著一个个独立的院落，院墙相隔，花木掩映。
    显然，这种大宅子適合很多人居住。
    韩豹走在前面，隨手指了指离大门最近的一处院子，道：
    “那就是我们几兄弟住的地方。有什么不懂的，直接来找我们就成。”
    方圆顺著他的目光看去，点了点头。想不到韩家五兄弟竟然也住在这里！
    他原以为韩豹他们只是隨行护卫，办完差事就回自己家，没想到是长住。
    韩豹在一旁继续道：
    “说起这处宅子，最中间那座院子就是曹公公住的地方。
    这宅子还真是有点来头，以前是一个犯官住的，后来被抄了家，这宅子也就充公了。
    我们哥几个，也是沾了曹公公的光，才能住上。”
    他说著，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
    若不是曹公公，他韩家五兄弟这辈子也住不上这等宅子。
    虽说皇城司势大，但那是对那些大人们来说。
    如此大的宅子，哪个不是地位显赫的人住著？他们几个校尉，想都別想。
    方圆静静听著，没有插话。
    韩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方圆，你也舟车劳顿几日了。虽说是武者，也要早些休息。明早还有正事呢。”
    方圆点点头，压下了心头不少疑问。
    他想问的很多，可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他抱了抱拳，转身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
    翌日清晨。
    方圆悠悠醒来，天光已经透过窗欞洒进屋內。他闭著眼，脑海中传来几声清脆的提示音。
    叮！
    【提示：您度过了愉悦的夜生活，基础养生法熟练度+8！】
    方圆嘴角微微勾起。这么下去，点满应该也快了。养生法讲的是一个水磨工夫，急不得。
    越是急，越是欲速则不达。他翻身起床，洗漱完毕，推门而出。
    他们选的这个院子，在曹公公小院旁边，不远不近，刚刚好。
    既不会打扰到曹公公，也不会离得太远，有事招呼不到。
    陈茵和他们住在一个小院，小豆丁如今和陈茵在一间屋子，
    昨晚小豆丁哭闹著不肯跟柳婉婉睡，非要跟陈茵姐姐睡，说是陈茵姐姐会讲故事。
    柳婉婉无奈，只得由她。
    方圆出了自家小院，来到大院之中。
    晨光熹微，薄雾还未散尽。
    院中的花草树木掛著露珠，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不知是不是方圆错觉，这郡城竟然没有清河县那等风雪....似乎是越往南天气越暖？
    此时，一道暗红身影站在花圃旁，正是曹公公。
    他早就醒了。
    此刻，曹公公正闭著眼，双手缓缓抬起，又缓缓落下。
    动作极慢，像是在水中推波，又像是在风中拂柳。
    他的胸膛有规律地起伏，一呼一吸之间，胸腔的起伏幅度大得惊人，像是要把整个院子的空气都吸进去。
    同时，他的身体还在做著某种奇特的动作，
    扭腰、转颈、抖腕、踮脚，每一个动作都轻飘飘的，像是没有骨头。
    方圆停下脚步，站在一旁静静看著。
    这倒像是某种养生功，又像是养生拳之类的，只是不知品级如何。
    好一会儿，曹公公才缓缓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在空中凝而不散，像一道白练，飘出数尺才缓缓消散。
    方圆上前，拿过一旁的帕子，双手递过去：“公公，这是练的养生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