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光线昏暗，只有几根红蜡烛在角落里苟延残喘，火苗还是绿色的。
    那穿著嫁衣的女人还在梳头，一下，一下。
    “咯吱、咯吱。”
    不是梳子划过头髮的声音，更像是骨头在摩擦。
    洛九歌站在门口没动。系统视野里，这个女人的数据全是一堆乱码。
    【目標：傀儡？活尸？结构异常。建议：物理拆解。】
    “客官想要买什么？是让人容顏永驻的『尸油膏』，还是让人意乱情迷的『销魂香』？”
    女人没有转身，声音却像是直接在洛九歌脑子里响起的，带著一股湿冷黏腻的感觉。
    “我买命。”
    洛九歌隨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谁的命？”
    “我的命。”洛九歌走到柜檯前，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最近有人想拿我去填地火坑，我得买点东西防身。听说你们这儿收『生魂』？”
    女人梳头的动作停了。
    她缓缓转过身。
    没有五官的脸上，原本应该是嘴的位置，皮肤裂开一条缝，露出两排细密的尖牙。
    “生魂我们收。但客官身上的味道……不太对劲。”
    那裂口一张一合，“有一股……那只老狗的臭味。”
    老狗？马天雄？
    洛九歌心里有了底。看来这家店跟马天雄是死对头。
    “你说那个姓马的？”洛九歌冷笑一声，把之前的演技拿出来，“那老东西剋扣我工钱，还让我去送死。我这次来，就是想卖个消息，换点路费跑路。”
    “哦？”
    女人似乎来了兴趣，那种阴冷的压迫感稍微收敛了一些，“什么消息？”
    “马天雄在查你们。”洛九歌压低声音，“他知道你们在收集尸油，还知道你们跟血炼门有勾结。今晚，执法堂的人就会包围这里。”
    这是一个半真半假的谎言。马天雄確实在查，但並没有今晚动手。
    女人沉默了片刻，那张无面脸微微侧了侧，似乎在感应什么。
    突然，她发出一声尖锐的笑。
    “呵呵呵……你说谎。”
    轰！
    柜檯突然炸裂。
    无数根漆黑的髮丝像钢针一样从女人头顶射出，瞬间封死了洛九歌所有的退路。
    “执法堂的人要是敢来，早就来了。”女人身体诡异地扭曲著，四肢著地，像一只巨大的蜘蛛爬上房梁，“而且，你身上有那枚『黑铁令』的味道。你是马天雄的走狗！”
    暴露了。
    洛九歌並不惊慌。他早知道这种级別的邪修没那么好骗。
    “大黄！”
    “汪！”
    一直蹲在门口装死的大黄突然暴起。它没有扑向女人，而是转身对著大门狠狠撞去。
    嘭！
    门板被撞飞，外面的喧囂声瞬间涌入。
    “有人抢劫啊！香骨轩卖假货杀人啦！”洛九歌扯著嗓子大喊，声音里灌注了灵力，震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房樑上的女人动作一滯。
    鬼市虽然乱，但如果引起大骚乱，引来鬼市的管理者“黑袍纠察队”，对她也没好处。
    “找死！”
    女人怒喝一声，满头黑髮化作一张巨网，要把洛九歌绞碎在屋內。
    洛九歌嘴角微扬。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系统，开启『频闪模式』。目標：她的眼睛……哦不对，她的感知中枢。”
    洛九歌猛地扯开衣襟，露出了里面的“蓄电池”。
    原本漆黑的锁仙环，此刻骤然爆发出比太阳还要刺眼的强光。这不是普通的光，而是经过系统调製的高频脉衝光，专门针对灵力感知的“光污染”。
    吱！
    女人发出一声惨叫，从房樑上摔了下来。她的感知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彻底致盲，那些原本精准的髮丝瞬间失去了控制，像乱麻一样纠缠在一起。
    “趁你病！”
    洛九歌一步踏出，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半尺长的骨锥，正是用那只变异鼠王的獠牙打磨而成的“狼牙”。
    噗！
    骨锥精准地刺入女人的胸口。
    没有鲜血喷溅。
    手感不对。像是在扎一块败革。
    “是傀儡！”系统报警。
    那女人胸口被刺穿，却根本不受影响，反而伸出两只枯瘦如柴的手，死死抓住了洛九歌的手腕。
    “抓到你了……”
    女人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剧烈蠕动。
    自爆？
    “想得美。”
    洛九歌眼神冰冷。
    “吸星大法·改·逆向抽水泵！”
    锁仙环上的符文逆转。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洛九歌掌心爆发。
    那女人体內原本准备引爆的狂暴灵力，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疯狂涌入洛九歌的体內，再经过锁仙环的过滤，储存在环內空间。
    “不，这不可能……”
    女人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她怎么也没想到，有人敢直接吸收这种充满了尸毒和怨气的能量。
    短短三息。
    刚才还凶焰滔天的红衣女鬼，变成了一张乾瘪的人皮，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洛九歌鬆开手，长出了一口气。
    “警告：电池过热。当前电量：120%。”
    “有点撑。”洛九歌揉了揉发烫的手腕，感觉经脉都在隱隱作痛。这种驳杂的能量不能久留，得找个地方排出去。
    这时，门外探进来几个脑袋。
    是鬼市的巡逻队。
    “怎么回事？”领头的黑袍人看著地上的狼藉，眉头紧皱。
    洛九歌立刻换上一副受害者的表情，指著地上的人皮：“大人！这家店是黑店！我刚进来想买盒胭脂，这妖女就要吸我的阳气！还好我有祖传的护身法宝，不然就交代在这儿了！”
    黑袍人看了一眼地上的人皮，脸色一变。
    “血炼门的『人皮傀儡』？”
    他再看洛九歌的眼神就不一样了。能干掉这种级別的傀儡，这小子不简单。
    “行了，別嚎了。”黑袍人挥挥手，“这香骨轩我们早就盯著了。既然被你端了，也省得我们动手。里面有什么东西，你可以拿走一成，剩下的充公。”
    又是充公。
    这黑煞宗上上下下都是一个德行。
    洛九歌也没爭辩，反正最有价值的东西，那股庞大的能量，已经被他吸走了。
    他装模作样地在柜檯后面翻了翻。
    突然，系统的扫描雷达定格在一块不起眼的地砖下。
    【发现加密信函。材质：人皮纸。】